一晃又过了两个星期，很快要迎来第四周的第一次月考。许南寻每天都让自己过的充实，计划着完成的事也会在当天完成，偶尔的时候也会和何依依出去玩，到处逛逛。
而周凛年自送她回家后在学校遇见，两人都默契的不提对方，当然也不会存在打招呼这个环节。
陪何依依上厕所路过六班，透过窗户能看到他的身影，四组最后一排，单人位。
那头灰蓝色头发着实显眼。周凛年在染了头发的第二天去学校就被请进教务处罚站了一天，并写了检讨要求当着全校师生面前反省，但周凛年那之后也没有把头发染回来，就像是故意的。
他再怎么混，怎么没规矩都没人能管住他。因为前不久周凛年的父亲还给学校捐了两栋楼。
自此，周凛年的头发再没有人提起。他成了四中唯一染着头发的学生。
……
许南寻不喜欢出门，周末两天基本都是在家看书写题。
这会刚复习完一轮，她正看着其他类型的书籍放松。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被吓了一跳，看过去。
手机联系人只有许州川、何依依再加上班主任赵和的微信，还有一个班群。
能在这个时候打给她的，只能想到是何依依。
许南寻把书反着放在床上，起身走过去拿手机。何依依应该在外面，传过来的声音很嘈杂。
何依依此刻提着几大袋零食，额头还冒着汗，嗓子都干了，她对着手机说：“南寻，我要死了。”
许南寻一愣，茫然的啊了声，心跳渐渐快了。
何依依又说：“这里好热，我好累！我想着周日找你学习，就先去了一趟超市买好吃的。后面导航你家的位置，我都快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居然还没到？！”
“……”
听着何依依控诉的声音，许南寻渐渐平静下来，松了口气，她温声：“你现在在哪儿？定位发给我吧，我去找你。”
何依依又撒娇的说了几句才发出位置，许南寻打开来看，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说：“这个位置就在我家前方不远，你那里是不是有个左拐的小巷？”
“对对对，是有个小巷。”
“嗯。你从那进来再走五分钟就到我家门口了。”许南寻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了，“算了，你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好。”
“不过，”许南寻顿了几秒，才说：“你真的来找我学习的？”
何依依隔着手机嘿嘿傻乐：“哎呀，我就是想找你玩。知道你周六一定有学习计划，我都没敢昨天来。”
许南寻眼里的笑意明显。
她和何依依总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明明认识没多久，但总能了解对方想表达什么，就好像天生适合当朋友。
许南寻把何依依带回家，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很多，许南寻很少有话说，也没那么多好奇心，基本都在满足何依依的好奇心。
何依依感慨，她同桌到底是看了多少书啊？问什么都能答出来，太不可思议了！
她又问了许南寻的书单，一整个惊住了，“我天哪，南寻你看的书真的好多啊！好多书名我都没听过。”
许南寻把自己看过的全部书单都发给何依依，回复她的话：“平时没事就会自己待在阳台房间看书，慢慢的就看的多了。”
“好厉害，怪不得你看着就学识渊博知书达礼的感觉。啊啊啊！我佩服了。”何依依一边看许南寻分享的书单一边感叹。
下午的时候，何依依有问过许州川和她母亲，许南寻不擅长说谎也不打算瞒着朋友，就简单概述了许州川和唐沁薇的情况。
等她概述完，抬头就看见何依依泪眼朦胧的哭脸对着她，伸出手硬是要抱许南寻。
许南寻被何依依的反应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很动容，虽然何依依的眼泪和鼻涕全蹭在她的衣服上，她也不介意。
在何依依说到她很好时，又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有些酸涩。
好不容易等何依依收复好情绪，许南寻才想起问她要不要留在家里吃饭。
何依依一点没犹豫，直说好。
许州川回来看到厨房里忙忙碌碌的两个身影，他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我回来了。”
许南寻她们也听到动静了。
何依依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稍有些拘谨地喊：“叔叔好。”
“你好。”
许州川的语气很随和，他问：“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何依依点头，突然觉得许南寻的父亲还挺平易近人的，稍稍放松了点。
……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三天考完又是一个周末。
何依依去南城看她外公外婆了。
许南寻考完后比前几天放松了很多，她准备先去许州川的画廊，顺便也在那里练习素描。
出门之后，她点进许州川发来的地址开始导航。
往前走两百米后左拐，这里的巷子四处交错。人来人往，周围都是瓷砖瓦房的连矮房。环角落有个隐蔽又略显招摇的门店。
望眼过去就能看到闪烁着霓虹彩色的变幻灯，只不过白天看不太明显，上面挂着随意设计的三个字，破破烂烂，右下角的字还缺了一块实体，只剩虚字：清吧啦。
店门敞开着，里头一排排电脑摆着，看不清有多少个人，但靠门最里面的几个座位围坐着几个人高腿长的男孩们。
他们其中两三个人紧盯着里面正在pk的男生的电脑屏幕。
他一手握鼠标一手敲键盘，目光专注。那个气质太出众，浑身都吊儿郎当的很是吸眼球。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胜利的标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椅背上，摘下耳机。
他从口袋掏出几张红票递给旁边的人，很淡地说：“帮我去买杯喝的，什么都行，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来。”
贺泽铭这会虽然还在奋力攻击对方，但还能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他听完立马说：“我也不挑，什么都行！对面不是奶茶店嘛，去那里方便。”
中间那个男生脸色一下黑了，看着贺泽铭那幸灾乐祸还让他帮忙带喝的模样就来气，边拿起钱边吐槽：“又我去，每次都是我去！贺泽铭你他妈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年哥掏钱，我跑腿，你屁没出，坐享其成？”
贺泽铭一没注意让对方几枪打死后骂了几句，才不甘的放下耳机对着李凯不满的脸，自己也是一副“你说这话感情就淡了”的模样，他哎了一声，说：“我掏心掏肺，还掏时间陪你，你说这些话伤我感情了啊！”
李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周凛年对于他们互掐互怼的场面没兴趣，刚准备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他偏头看贺泽铭和李凯斗嘴时，视线一移，就看到对面走在阳光下，穿着休闲衣裤没有撑伞的许南寻。
暴露出的皮肤很白，甚至白到有些儿反光，远远的只能看到她进奶茶店的背影。
纤细，高挺，温和。
惊鸿一瞥的错觉。
周凛年耳边还是他们拌嘴的声音，他眯了眯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我去买。”
贺泽铭和李凯都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周凛年此刻太古怪太反常了，他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忙争着去买奶茶。
“我去吧，就几步路的事。”
“还是我去吧，年哥本来就找的我。”李凯一脸淡定，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贺泽铭：“我去吧。”
李凯：“我去！”
两个人争来争去，周凛年懒得理他们，直接绕过他们出去，停顿几秒又转回来拿走他们几个人带来的唯一一把雨伞。
贺泽铭：“……”
李凯：“……”
李凯盯着周凛年的背影：“年哥没生气吧？他塞给我的钱都没拿走。”
贺泽铭也猜不准，拉开椅子又坐下：“放心吧，你年哥不会这么小气的，而且你年哥全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钱。”
………
进去二十分钟后终于排到许南寻了，她按照自己和许州川的喜好点了两杯果茶和一些小吃。
买完出去要转了个弯，从右侧走。
阳光很刺眼，照到皮肤上火辣辣的。许南寻都是贴着角落往阴凉处慢慢走。
额头上是细细的薄汗。
途中她拿出手机，看见何依依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给她，还有好几条五十多秒的语音。
许南寻微微弯了弯唇角，眼眸荡漾着笑意，她点开最上面的语音开始听，还没来得及抬头，便感觉有个身影照着她。
一片阴影。
许南寻脚步一顿，疑惑的摁灭手机，抬眸看过去。随即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没说话。
周凛年面无表情，垂着眼，盯着她。就连刚刚许南寻下意识后退两步的动作也尽收他眼底。
四目相对，许南寻想着难道是她挡住他的去路了？她很快就往旁边让开。
周凛年没动，眼眸漆黑深邃，冷淡的吐出三个字：“挺巧啊。”
“……”
许南寻压根没想过周凛年会和她打招呼，一时间没做出回应，愣了又愣。而后才慢慢反应，耳朵有些红，她声音轻轻的：“嗯。”
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凛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南寻想到周凛年上次帮她的事情，抬眼看着周凛年，就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买的果茶上，她往下看，他的嘴巴很干燥，应该很长时间没喝水了。
又过了两分钟，周遭寂静。
她举起果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喝吗？”
距离上次那天过了很久，周凛年和她都没有任何交集，他依旧我行我素，肆意妄为，而她安静低调，没什么存在感。
这样问，显得他们关系很熟，不太好，许南寻又低下头。
周凛年挑眉，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他缓缓丢出一个字：“喝。”
“……”
许南寻把自己的那杯给了周凛年。她准备离开，周凛年喊住她。
她看着他，忍不住想，还有什么事？
周凛年把伞递给她，说：“果茶的谢礼。”
许南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她听见他的声音说，“下次见面，还给我。”
等周凛年再回到清吧啦后，他悠闲的喝着白嫖要来的果茶。李凯和贺泽铭见周凛年回来后刚准备开口夸几句，也没看到周凛年带回来的奶茶，除了手中的那杯。
“奶茶呢？”贺泽铭问。
“喝着啊，没看到？”周凛年似乎心情不错，难得没忽视他们。
“……”
“……”
“我他妈就知道不能指望你带喝的给我们。”贺泽铭愤怒控诉大喊。
周凛年冷淡的回：“嗯。”
……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许南寻总排名是班里第一，年级第二。
她挺满意这次成绩的，今天心情也很好。何依依成绩中上，没靠很前，也没落很后，对此她也是满足的。
第一次月考而已，后面还有很长时间。
何依依看着成绩条，随意夹进一本书里，笑着喊：“喃喃。”
“嗯？”许南寻偏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依依叫她小名，还是刚才突然想到前几天去许南寻家里一直听许州川这样喊她。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小名很特别。试试叫了你。你介不介意我以后这样叫你？”何依依脸上也有点羞涩，但她没好意思表露出来。
许南寻抿嘴笑了笑，摇摇头。
那之后何依依就喜欢叫许南寻喃喃。她原以为是东西南北的南，是某天传纸条时，她写成东西南北的南，许南寻回复她的同时，纠正了那两个字。
她问为什么是口字旁的喃喃？
许南寻说，一开始许州川是想取名许喃寻的，意指和家里人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唐沁薇觉得口字旁的南说不上的别扭，想改成东西南北的南，意指对自己以后的定位有明确的方向。
两人意见不同差点吵起来，后面唐沁薇因为这个气的不理许州川，许州川才妥协的。
唐沁薇也松了一步说，那小名叫喃喃？
许州川笑了，抱着唐沁薇甜腻地说：“听老婆的。”
唐沁薇傲娇的别过脸：“切。”
……
月考后的课程半赶不赶的，有些老师讲课进度也快。
一日复一日，又一个月过去了。
黎阳市昼夜温差大，夜晚得穿厚一点的外套才不会觉得冷。许南寻散着头发，提着两袋垃圾就出门了。
垃圾场离许州川的画廊很近，扔完垃圾许南寻就往回走。也许是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小孩都在房间读书写作业，或是在客厅看电视，一路下来，街道安静的不得了。
所以在拐角处时，相隔不远的谈话声犹如惊雷，全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听觉里。
她停在原地，不自觉放轻呼吸。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周凛年的声调一如既往，冷淡低沉：“想我做什么？”
周围因他的话再次变的哄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言，似乎有很多不同的意见和想好好整整周凛年的心思。
“不能太简单啊，他可是好不容易赌球赌输了，给我往死里提条件，反正你们年哥一言九鼎，什么都会做到的。”
周凛年闻言似笑非笑，脸上永远挂着点那抹弧度。他头都没抬，淡淡的笑意，眼里却是没有的：“废什么话？赶紧的，老子困死了，说完回去睡觉。”
许南寻没想也没兴趣偷听别人的墙角，但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她还是有些迟疑的。
那边的气氛不像这边安静的连有个人都没察觉。
就在许南寻抬脚准备离开的那瞬间，有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吵闹的讨论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
许南寻被他的声音吓的抖了一下。
贺泽铭从石凳子上下来，搭在周凛年的肩膀上，勾唇挑眉笑的一脸鸡贼：“要不，你追人吧？肯定很多人好奇我们年帅哥怎么追人的。”
“一个月就行了，追不到就……哎呦，怎么可能追不到是吧？”
周凛年漂亮锋利的眼眸眯了下，危险的盯着贺泽铭看。
贺泽铭赶紧说：“诶诶诶，别玩不起啊？你不想追那你别赌输啊，你赌输了，就得愿赌服输好吧。”
他扬唇，皮笑肉不笑的。
许南寻在角落听着，皱眉。心想那个是他的好朋友吗？这么损的。
时间也就过了那么几分钟，许南寻就又听见周凛年的声音响起，他问：“谁？”
“曲研吧？她对你有意思，平日里又清高的要命，别说一个月，你一表白她可能就同意了。”这话不知道谁说的，听着还对那个曲研有些不满。
周凛年蹙眉，冷声道：“她不行。”
贺泽铭瞪一眼说这话的人，“啧，不知道曲研和阿年青梅竹马啊？不知道我和曲研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啊？你还让阿年去玩阿研感情，你找死的吧？”
那人连连道歉。
“四中漂亮妹子这么多，没几个说得出名的？”
“诶，隔壁班那个长的不错的女生怎么样，我女朋友和她聊过天，说她看着很难相处，而且不好追。”
“听说成绩不错，班里第一呢。”
时间静了一瞬，成绩好……
贺泽铭想到什么又说：“阿年，要不我们来猜盲盒吧？”
“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听名字应该是女生，不过长什么样我们都没见过，瘦的胖的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你追满一个月怎么样？”
“追到了你让我们干嘛就干嘛，追不到你就送我们一人几个限定皮肤怎么样？划算吧。”
周凛年沉思，拍掉他的手，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感觉下一秒就要出口拒绝了。
贺泽铭连忙说，生怕周凛年不同意似的：“我们当你答应了啊。”
周凛年抬眼看他，没说话。
贺泽铭其实也不知道这次月考第一是谁，刚刚完全就是脑子一热，想到下午经过高一办公室，就挺多老师都在讨论这次月考的第一名，说什么很乖很懂事之类的。
贺泽铭也不觉得奇怪，在四中好好读书的基本都是一些乖学生，她们按部就班，该做什么做什么，从来不逾矩。
可不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周凛年谁不认识？去追一个乖学生而已，况且周凛年还有外貌加持。
想想都觉得刺激。
“许什么来着？我当时还特意去看了年级榜。”猛然的，贺泽铭想起来了，他有些激动，声音也大：“南寻？许南寻是不是？”
“她就是这次的年级第一。”
……
很久后，许南寻都在脑海里盘旋周凛年的回答。
她从来没觉得他的声音，会有那么一瞬间，那样的冷漠。
“许南寻？”
他疑惑的咀嚼这几个字，而后声音带有笑，“好啊。那就追追看吧。”
有点存稿，但不多。
能再保持十天日更左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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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