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扭的平日(4)

(第三视角)

——“待会下雨了可不许跑啊。”

贴满音乐海报的绛红矮墙上堆着乱哄哄的杂物。压在吉她包上的几个小塑料餐盘,盛了点着黄桃酸奶的精致黄油曲奇;七横八竖的南瓜怪脸荧光棒缠着耳机线与毛线,竖起的鬼眼在变幻的色彩下笑盈盈......变幻的色彩源自蹦跳着,轰鸣着的主席台。

相比之下格外消沉的另一侧,教学楼的脚下,阴暗的角落,诞生出一个偷鸡摸狗的。先是左顾右盼一阵,再是登单车般划过半个操场,偷了村口四个苞米被狗追的阵仗。

这小贼脚刹在某雨伞前。

——“现在,跑啊。”

如小帐篷般的伞轻颤,露出一点白森森的小脸,鱼芷澈薄唇轻启:“啊?”

“啊什么啊你不会真要在这唱雨中曲吧。”黑斗篷小贼扯着鱼胳膊。

“干什么干什么,我在蹭票呢!”鱼坚实地生根在地上,转起伞,扬着脸笑嘻嘻地与主席台上的人合唱《雨中曲》。

见拉扯无果,恐惧暴露在空气过久的黑衣人立改战略,跳水一样也钻进伞,“哎喂喂——芒镇姐疯了啊!”

身旁人摘下兜帽,下巴搁在膝盖上,叹气:“我们澈子姐大概是唯一喜欢这老掉牙节目的,疯了,疯了。”

“这是复古。”鱼警告的眼神扫过旁边凌乱的法顶,“不过我看你才是特例,没看到大家都疯了吗?”

身旁人眯起眼,不再说话,透过翘起的伞檐与疯狂的人海,安静看节目。

视野里,台上背着贝斯朋克跳的是李晋易。

她旁边一身嘻哈风摆着夸张pose的是拉她入伙的年长社友,并且可以毫不负责任地说,这是李晋易学唱歌的第二周。

三十分钟前,社友勾着李晋易脖子对主办人信誓旦旦道:“这是我朋友老李,好听不重要,有她节目效果就有了;唱歌不重要,有她就有尖叫。特意把她请来,待会下雨也不愁了!”

三十分钟后,李晋易随演员鞠躬,目送表演者下场,目送表演者上场,向台下的欢呼点头示意,随音乐再次跳起来!

“她是主持人吗?”鱼认真脸。

“小俊脸的作用。”芒镇认真脸。

“您老又是怎么一回事。”鱼依旧盯着李晋易。

“我被通缉了!”芒镇依旧盯着李晋易。

“……”

“……”

“我很好奇我亲爱的芒果老妹。我拥有把你推出伞的力量。”

“是槐椿,是她。”

“什么意思?”

“她在桌子上养了一盆草,茎杆笔直笔直的。”

“然后?”

“课间她不在,我就摸了一下。”

“然后?”

“特滑嫩!我没忍住,就拍了拍它的头。”

“自动播放。”

“然后那棵草就弯了。然后她就回来了,我手拖着草。我说这草生长素分布不均,一下就向阳生长了。然后她追了我一教学楼你知道吗,我拖鞋都套腿上了。真是纳了闷了,我这不是说得挺有理嘛,她怎么不信呢。得亏之后自习完就放学,不然我回了教室,套在身上的,可就不止鞋了。你别看那小身板,生起气来可唬人。现在我投靠你了老大。”

“弯了?”

“弯了。”芒镇点点头,“我说那么多你就听第一句?!”

“回不去的那种?”

“回不去的那种。所以我来投靠你了,带我走。”

“那棵草很软吗?”

“硬得要死。你到底在关注什么啊,快带我去你家避难。”

“……”槽点或许存在。

鱼懊恼地抹了抹脸,当即指向伞外,“你还是出去吧,我可不当犯罪同伙。”

在木芒镇凄惨的哭闹中,鱼芷澈从雨伞探出头,她的手指正戳在一个软软的毛线球里。

"鱼你好呀,你和木同学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呢。"小蛙抱起线球,轻轻地笑起来。

"小蛙!!"鱼跃身环住少年,蹭蹭。小蛙黑宝石般的眼睛泛着微光,"晋易学长真的很耀眼,对吧?"这样喃喃自语着。

鱼凑近看了看小蛙怀里,"你在织毛衣嘛小蛙?"

"毛衣?"小蛙不解地低下头,"我在织图案哦。"她拎起手工有些害羞地展示。

"好漂亮!"鱼夸赞,"小蛙刺绣也很厉害吧!"

"刺绣?"小蛙又疑惑起来,"这些是鱼以前家里的独特工艺嘛?"

或许是因为美夜岛没有冬天,所以没有毛衣。织毛线反而取代刺绣了。

这么想着,鱼点了点头。"哇,鱼可以讲讲嘛。听上去好有趣啊。"鱼正要开口,只听身旁那雨伞低声嚎叫:"她来了!"紧接着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鱼,

———"佛祖,救我!"

鱼回过头望向操场对侧,只见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沉默地移动着。"那是……小椿?"鱼正要仔细看,火团猛地转向,唬得鱼立即抬头数树上的鸟去了。

五,九,十三、十四、十五。

"好啦鱼,她出校门了。"小蛙打破僵局。"她要去家里抓我了!"芒镇嘶吼。

闻声恢复的鱼当即掠过芒镇手里的伞,"你这小贼给我闪人,偌大的火坑你是硬拽着我跳啊,差点就被拉上只有一块木板的贼船了。"

"鱼芷澈。"木芒镇突然严肃,

"马上下雨了你缩伞里看什么音乐会呢。"

"你忘了宵禁吗?天快黑了,还要下雨,芜令河离这一点都不近呢。"

"现在宵禁的惩罚加重了,可没有关关禁闭那么简单了。听说特事特办,每个犯错的都有一套自己的惩罚,像你这种挑食的小子,肯定是顿顿没有变种胡萝卜,加餐也是芒果了。更不用说看主角装x的小说了,就是那思想封建的'又臭又长'也必然是一天一本还带读后感的。"

鱼的脸皱了起来,小蛙安抚地拍她背,"这太不幸了,周一鱼要是能平安上学,我带五包胡萝卜。"

望了一眼台上僵尸般的学长,鱼站起身,和小蛙挥挥手。

"蛙蛙拜拜!"木芒镇紧跟着蹿起来。

白衬衫背影疯狂摆着手,"我!不!带!你!!"

白衬衫被一把搂住肩膀,"好姐们的甜蜜放学时光~我还没去过好姐们家呢~"

小蛙的视野里,两个推搡的人消失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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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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