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之下,深陷漩涡的滨痛苦不堪。
原来他的一颗心一直都在这里,缺了一颗心的生活这么痛苦。
不知多少他人的心意被误解,被错过,心与心的交流从来得不到回报!这又是何等的难过。
因为这颗心一直保护着他的父母,一个强壮的农民和他脆弱的妻子。
二人像是在这块冰中相拥,它将他们保护的很好,在这里他们不会离去,一切都不会变化。这颗心就代表着永远。
滨能感受到父亲离世前的悲痛,他心牵家中的妻子,他恨这天,恨这个世道!
这个男人当然也怕死,只是因为还有挂念之事还在世间。
或许是滨有了归宿,在这个世界,死亡并不是可怕的事情。
这位妇人很相信来世的,来世她和他的丈夫一定会在一个平安的世间过好自己的生活。
当然,这里面最不能缺的当然是他们的孩子了。
这一刻,仿佛父母再次拥抱住了滨,在他的耳畔慢慢的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看到他的现状,父母都在笑呢。
多么健康平安的一个人呀。
父母又哪会要求更多呢?哪怕这只是无比短暂的相遇,但是也弥足珍贵。
这一块块冰融化,再汇入父母的身体。那一刻他们真的活了过来。
滨看着眼前的父母,言语哽咽,因为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这世间最不可代替的爱!
母亲的弯弯的眼中只有无穷的爱和担忧!
父亲的手只是在不停的颤抖着,这是他素未谋面的孩子,再次见面的时候却已经长大成人了!不用确认,他和自己长的多像啊!
还有好多好多话,来不及和你说,孩子。还有好多好多叮嘱没和你讲。
如果还有一种人,一直担心你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吃饱,那么只会是每一刻的父母。
相顾无言,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丢下了手上的佩剑,再也无力撑起自己,任由自己跪倒在地。
父母看见了连忙扶起滨,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
十几年空缺的爱,也没法完全补充上。但是这一刻是多么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滨再次起来,他无比清晰的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那是以前不曾体验过的,全新的感受。
那是一种与世间联系起来的感受。
缺少爱的人,就像是被世界孤立着,无法交流。
滨独立行走在自己的世界,不是不想与外界交流,而是无法交流。
即使是天,也无法给他一点启示。
但是他明白,这片心,还有一个人涉足过,还带走了一部分。
而那道月光,现在还一直照在他的身上。
滨拿起手边已经被染红的剑,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明月天上挂着,分明是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否则这一片月光凭什么唯独钟情与他呢?
再回头看向那块巨冰,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那棵树,却也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土里。并没有露出被冰块包裹的根部。
即使是回复了完全的他,拥有了一整块冰心的他,也很好奇。逸是怎么能找到这里的?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却也不急着寻找答案,他现在只想再见见逸一面。可是要是她想躲着滨,那可难办了,这全天下能找到她的人可不多呀。
这又有何难,他能感受到心的位置。
但是心在哪里呢?
月下的少年不语,只是轻轻哼唱着以前和逸一起唱的歌。
那还是逸笑盈盈地教给他的。真是奇怪,明明身为师兄,却什么都要师妹交给他。
想起以前的总总过往,滨在恍惚中笑出了声。
发自真心的笑容在今天之前都是没有的吧。
因为现在的他充满了爱,所以可以大声欢笑,可以尽情哭泣,可以向着月亮倾诉着自己的思念。
翩翩少年负剑而立,在这一丝月光下,从前破旧的衣服不见,再转眼只见一位少年身着淡蓝色的道服手执血梅剑站在天地之下。
这世间似乎没有其他事物能遮住他的眼,似乎凡间在无物能立足与他的左右。
就这么,他带着自己的一切,再次回到了逍遥山上。
迎接他的并不是嘘寒问暖,反而是刀兵相向。
再次回到宗门,宗门却无人顾及他,在外五年。其中弟子更新了许多,但是也有一些老面孔。
但是现在他们都拿着剑对着他,也是滨最熟悉的招式。
操练了十几年的剑技,他又怎么可能不熟呢?
可还是没人能认出他。
滨苦笑几声,可能是自己的灵力和以前差别太大了。
慢慢的,收起灵力的同时,对面也放下戒心。
有一些资历较深的弟子就认出了,这位从前落魄不堪的师兄。
因为没有天资,被赶下了山。
今天总算是再次见到了。
从前的众多师兄弟对滨也是颇有微词,毕竟他天赋极差却又能在掌门之下。
当时却是没人敢说,敢说的人虽然师兄脾气好从不在意,可是却遭到了道长的惩罚。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要是被那位知道了。命都要要掉半条。
那位可是整个山上最肆意妄为的呀!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滨也是为人厚道,虽然众人有些嫉妒,但是也还能忍受。
当时也有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是横行霸道那位亲自将这位没用的师兄逼走的。
于是有人以为逸也看不起这位师兄,便开始在她的面前说滨的坏话。
每次听到这些,那张本来就有些烦闷的脸瞬间就会冷成天上的冷月。
可是每次说坏话的人都会被那柄剑打的不知东西南北。只留下冰冷的逸全力留下的剑气的痕迹。
他们应该要庆幸逸还顾及同门,没有让那些剑气落在他们身上。
在之后,便没什么人敢再提那位师兄的名字了。
可是如今,他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正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呢。
可是越是诡异越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中正有人示意把新继任的掌门,那位天才少女请出来。
却不料以前就像榆木一样的师兄却先开口了。
他好像有些急忙的说:“不必不必,她要是想出来见我的话,早就出来了。”
在戒备的弟子中却更加警惕了,这位师兄如今怎么这么轻易的猜出我们想干什么了?
他真的是从前那位师兄吗?
可是这个师兄却笑着:“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话说你们真的不记得我吗?”
一袭蓝衣的滨指了指其中几个弟子,这么多年了,但是作为师兄他还是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轻轻喊出那些几年没有说出口的名字,可却是没有回应。
谁也不敢答应他。
滨轻轻抚摸着他的剑,上面的花纹是逸亲自为他刻的,他苦笑着,找回了心,却回不了家了吗?
也罢,那就在山下待一会吧。
那位早就知道我了吧,只是还在耍着小脾气呢。和之前还真的一点都没变呀。
都怪师兄,师兄太笨啦,明明山下几步的事情硬是找了几年,害你等了这么久。
当滨正想着往山下走去时,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冲着众弟子问道。
“逸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其中当然也有脾气不好的弟子,皱着眉头提着剑指着他,剑头微微颤抖着。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清风倒是无心拂过,吹起众人的衣袖。滨倒是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期盼有人能回答他。
终于还是有一个弟子看向了滨的眼睛,真诚地告诉这位从前的师兄。
“掌门自从师兄走后,性格大变,非必要从不出关,一直闭关修炼着。”
滨心中一悸,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向着那位弟子道谢。然后慢悠悠的向着山下走去。
她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呀。回忆起众师兄弟一起玩闹的场面。以前的自己总是融入不进去。
现在也还是进不去吗?
无数的思绪陪着他一直走下山。
会不会没人陪她说话呀。她这样一个话匣子怎么憋的住呀?不会自己一个人和剑说话吧。
逸肯定还会偷偷跑下去买糖吧?我不在的话,谁给她背黑锅呀?不过她这么聪明,少了我这个拖油瓶,肯定连师傅都发现不了她人不在了吧。
还有好多好多事情,细细数来,与其说自己一直陪着逸。
还不如说,逸一直照顾着自己。
保护她别被人欺负。
自己吃了亏她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落了下风也是她提着那把银白色的剑站在他的前面。
而自己呢?只能当当她的出气筒,移动的储存袋。没事被她开开玩笑,有事背背黑锅。
那个时候生活该多快乐呀,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呢?
滨想着想着又笑了,可是眼角有会莫名有一些泪水。
明明是这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呢?
他忽然明白,这好像就是诗上的。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回首自己的过往,那么幸福却没有珍惜。如今却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前面的烟尘辽阔,眼前正是六大派的探路兵。原来是走到了这六大派的阵前了呀。
正是这六大派打算围攻逍遥山,或许马上要进攻了吧。
真是冤家路窄,偏偏这个时候遇见了。
在前面的的探测兵看到一个蓝衣道士,不属于六大派任意一方,也不是逍遥山的。立马警觉起来。
“你是何人,无关人等立马离去!”
滨却笑着,有些瘆人的笑着。
“我谁也不是,我就是专门来找你们六大派麻烦的。哈哈。”
那几个探路的小道士眼见来者不善,便想着回去先报信。
求之不得,就是怕你们不回去。
随后滨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都快忘了手中这把被血染红的剑了。
手起刀落,至此这柄剑更加鲜红。
他顺手将被斩者的头颅扔向那几个探路的道士。
“就说,来者无门无派,名为滨。”
尘烟袭来,吹得动他的衣摆,却吹不动他的眼神。
他手持血梅剑,仍由剑吞噬着血液,缓缓走向六大派。
滨一人一剑向着六大派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