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崔浔下楼,有辆车等他,他上了车,车里很暖和,杯座里是两杯拿铁,第3次了——上戴川的车。
晚上下班的时候,戴川发消息说:“楼下等你。”
那天下雨,戴川没走,还在那里等他。
“怎么不躲?”他们一路小跑,上了车,很暖和,崔浔问他。
“你会下来。”
崔浔没再说话,那晚在家吃的饭,等雨停,才让他走。
第二天,早上还是一起,晚上还是下雨,他还是没躲,还是一起吃饭,还是雨停再走。
第三天,崔浔给了他一把伞。戴川用了。
他手边每天都有咖啡,上班每天都有人送,下班每天都有人等,“明天见”永远能见到。
他喝咖啡从来不喝完,怕喝完了明天就没有了。但这一次,他每杯都喝完。
11月17号,是个罕见的晴天。他今天轮休。
10点钟,崔浔起床洗了个热水澡,他没叫醒崔知微。
他没吹头发,用浴巾擦了两下,披在肩上,没让水滴下来。
门铃响了,是戴川,他手上提着两杯豆浆,一袋小笼包。
崔浔没说话,侧身让他进了门。
“哥,是谁啊?”崔知微醒了,戴川在玄关换鞋,那双“明天见”,“戴老师!你来啦!”
戴川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转过头看着崔浔,他睫毛上还有水珠:“早餐,顺路。”
“谢谢。”崔浔拉开桌椅,坐下。他喝了一口豆浆。
“哥,你知不知道加没加糖?”崔知微也坐下吃。
“我都喝。”他转过头对戴川说,“我喜欢加糖的。”
“加几勺?”
“都行。”
戴川顿了顿:“记住了。”
崔知微看了一眼,没说话。
她把豆浆喝完:“我哥,豆浆加不加糖都喝,咖啡只喝拿铁,爱吃酒酿圆子。”
“记住了。”
一顿早饭,他说了2句,他记住了,崔浔也记住了。
“中午吃什么?”崔浔问他,不是让他在这吃,不是请他出去吃,是问他吃什么,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戴川愣了一下,低头收拾早餐袋:“都可以,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
“嗯。”
“吃什么?”戴川又问了一遍。
“馄饨吧。”崔浔想了半分钟。门铃响了,戴川去开,来的人是许遇,他手上提着三碗馄饨。
“戴工。”
“许工。”许遇没说话,侧身进门,换了鞋,把馄饨放在餐桌上:“崔浔,吃馄饨,纯肉的。”
“许老师!你怎么来了!”崔知微蹦起来抱住许遇。
“吃了吗?”他问崔浔。
“没吃,”崔浔给他倒了杯水,“本来想煮馄饨,你带来了。”
崔浔坐下,掀开馄饨盖,纯肉的,是他爱吃的。
戴川记住了,他爱吃纯肉馄饨。
戴川坐在对面,没吃。
“你不吃?”许遇问他。戴川没说话。“你不问我为什么带三份吗?”
“不问,你看到我的车了。”
“吃。”崔浔把第三份馄饨推过去。
戴川没动。
“吃。”他又说了一遍。戴川坐下,吃了一口。
“许遇,我刚吃完早饭。”
“知道了,没关系,中午饭省了。”许遇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弯曲搭在椅背上。
“崔浔,晚上何玉叫吃饭,你去不去?”
“嗯。”他头也没抬。
“嗯是什么意思?算了算了,小妹,你去嘛?”许遇转头问崔知微。她那碗是玉米虾仁的:“我去啊,何玉姐生日,我怎么会不去?”
“那我不走了,晚上一起过去啊。”
“现在十点多,”崔浔喝了口汤,“这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了?你中午给我做什么饭?”许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刚吃过。厨房有挂面。”
他问戴川:“吃什么?”
“不吃。”戴川低头收拾。
“晚上一起过去。”
“嗯。”
许遇问他:“你俩现在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崔浔把馄饨袋子放在门口。
“等等等一下啊哥,晚上一起过去是什么意思?戴老师今天不走了吗?”
“可以。”崔浔坐在沙发上逗猫。戴川泡了杯茶给他——红茶:“我不喝红茶。”
“记住了,那我喝。”戴川又打了杯拿铁。
许遇看见了,没说话。
崔浔喝咖啡的时候,许遇看见他手腕上有一小块淤青:“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弄的?”
“昨天晚上卧室灯坏了,修的时候磕到了。”崔浔没抬头。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许遇很关切地问他。
“太麻烦了。”
“你也没告诉我,崔浔。”戴川开口。这句是沉的,他有点生气,但又没什么理由生气,他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质问?凭什么生气?
“太麻烦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可以麻烦我。”戴川很坚定。
崔浔和他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的心在跳,他应了。
“今晚要喝酒,我去买酸奶。”
“我陪你去。”
崔浔套了一件燕麦色风衣,戴川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他提着门口的馄饨袋和早餐袋。
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往下走,1楼平层。
戴川出了单元门,丢了垃圾。崔浔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你抽烟吗?”
“怎么了?”
“抽吗?”他没回答,递给戴川一根烟。
戴川接了。
他们在楼下抽完这根烟,戴川看了两分钟手机,上了楼。
够了。
一顿饭,一根烟,两分钟——够了。
“酸奶呢?”许遇问他。
“没买。”崔浔没抬头。
“那你下去干嘛?”
“抽烟。”他还是没抬头。
“怎么又抽烟?”许遇一下子坐直。
崔浔没回答。
门铃响了,戴川去开。
“买的什么?”崔浔问他。
“酸奶。”戴川低着头拆外卖袋,他从里面拿出一盒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治淤青的。
戴川没说话,他把崔浔的手握住,给他抹药。
许遇看见了:“噢,我……”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何玉。
“崔浔,何玉说现在过去。”许遇挂了电话告诉他。
“现在过去干什么?”他没抬头,低着头看那片淤青——刚刚被擦过药。
“她说中午吃饭,下午去她家,晚上KTV,她这生日过得,折腾我们啊。”许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崔浔低着头,他看着那片淤青发呆。
“哥,你快点!何玉姐那边等着吧!”崔知微站在玄关换鞋。
崔浔套上那件燕麦色风衣往外走。
戴川的车停在楼下,车上开了暖气,杯座上放着两杯咖啡。崔浔坐在副驾,他没喝。
“你送什么礼?”崔浔问他。
“不送,没买。”戴川没看他。
“知道了。”戴川的手挨着他的手,烫的,暖的。
何玉家在5楼,上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
崔浔递给何玉一个肩颈按摩仪:“我和戴川的一点小心意,生日快乐。”
戴川看着他,说不出话。
何玉接过来:“太破费了吧,那既然是你们送的,我就收下了,谢谢。”何玉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们。
何玉点了一桌子外卖,夏好带了花生米,办得很热闹。
“诶,去KTV啊!”何玉张罗着。
“崔哥去我们就去。”王州喊。
“去吗?”戴川问他。
“我去。”崔浔的手挨着他的手,没握。
何玉要了一桌酒,他们几个一直在唱歌,许遇也没逃过。
崔浔喝了酒,脸有点红。戴川看得迷了进去,光畴交错间,握住了崔浔的手,温的,烫的。
他没躲。
散了场,戴川送他回家。等红灯的时候,戴川看着他放在腿上的手,握住了。崔浔看了他一眼,没挣,没躲。
戴川把车停在楼下,崔知微先上了楼,他坐在车里没动。
戴川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想的?你觉得呢?”
他也转过去,嘴比脑子快:“只愿君心似我心。”
戴川看着他,吻过来,很轻,崔浔的睫毛颤了颤,他没躲。
窗户洒下一道光,崔浔躺在左边,他睡不着,他在想——想那句“我和戴川”,想他握住的手,想那句诗,想那个吻。
他失眠了。
六点半,他醒了,走到厨房熬梨汤。
八点,戴川敲门,他来了。
“你几点起来的?”戴川在玄关换鞋。
“六点半。”崔浔在厨房搅着锅里的梨汤,咕嘟咕嘟的。
“哥!好香呀!你居然熬了梨汤!”崔知微冲到厨房,“我让许老师过来喝呗!”
“你戴老师在这儿呢。”崔浔笑了一下,没抬头。
“许遇一会儿来。”崔浔往锅里放了一块□□糖。
门铃响了,许遇提了一袋沙糖桔。
崔浔把锅端过来,拿起碗准备盛,戴川接过去:“烫,我来。”戴川盛了四碗。
许遇喝了一口:“好喝!你怎么突然熬梨汤?嗓子哑了吗?”
“没,但是有人嗓子哑了。”崔浔低着头,戴川盯着他看。
许遇反应了一下:“你们谈恋爱。”陈述句。
“嗯。”崔浔认了,应了,信了。
“好不好喝?”崔浔问他。
“好喝。以后多熬。我熬。”戴川眼睛亮亮的。
崔浔“嗯”了一声——够了。
回到家,戴川给他发消息:“梨汤好喝,明天见。”
是,他们谈恋爱,他们谈恋爱。
崔浔想:不求功名利禄,不求长生不老,只求推心置腹,坦诚相待,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和那个对的人。
够了,真的够了。
那个人说好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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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结,够了,门开了,他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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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