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执行官,谢涤。同时也是第10001号参赛玩家
周遭一片寂静的氛围中,不少人都暗暗打量这位突如其来的大人物。
狼藉之中,那人气质凛然,以一种卓越斐然的上位者姿态睥睨着众人。男人双手交叠在拐杖顶端,站姿周正笔直,眼神随意而散漫,目光划过现场每一个位置,最终轻飘飘的落在沈妄脸上。
沈妄顶着一张血污满满的脸,眼睫毛上都挂着下坠的血块。察觉到那一抹窥探过来的目光,下意识抬眸与之对望,随即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那泛青的眼角,肿的有点严重,像一颗软乎乎的菜包子漏了一个洞。
谁不是刚从一场混乱中苟活下来,此刻的模样都不太好看。偏偏这位执行官一路威风凛凛的在结束时出现。那一身光鲜亮丽的制服,那精致完美的面具下潜藏着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神。
两人像是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峙,互看着对方谁也不退让,沈妄来回切换好几种眼神,最后瞪的都有些疲惫,小灯泡似的眨也不眨,慢慢的水汽开始在眼眶中汇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戳戳软乎乎的脸蛋。
靠,对方是忍者神龟嘛!这都不眨眼。
谢涤的脚朝沈妄方向动了动,沈妄立马往后退了一大步,连带着手中拎着的BOSS脑袋都颠了颠。直到那人不急不慢撤回了步子,反应过来被耍了一通的沈妄深吸一口气。
游戏开始前殴打执行官算违反规则吗?
不过那人侧腰皮带上别着的抢应该没有长眼。
聚集的人群开始被分批有序的分散。片刻后,空旷的广场陆续多了很多人。那一座被众人甩到身后的纯白色殿堂。孤独又桀骜的矗立在狂野之上。四周绕环着一片碧绿色的湖泊,湖面上还有戏耍的小动物。
一片天真无辜。
一簇簇半人高的灰黄色的草杆随风飘荡。
有人急步前行,连头也不回,令人作呕的笼中血腥气息仿佛还未在空气中蒸发,余味缭绕。有人于同伴同行,三三两两的言谈间皆是对这场游戏的心有余悸,言语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也有原本就是强者的,在这场游戏里收获不小,满眼全是不在意,行走在人群中格外惹人注意。
还有小心翼翼朝后看去,既惊讶于建筑的雄伟壮丽,也后怕差一点自己就命丧于此。
滚动的大屏伴随着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合着野外的清风穿透空气传达到所有人的耳里。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名被一一报出。
原本拥挤的的大厅只余三三两两的人。系统和电子大屏同时播报沈妄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台上的两人相继偏头朝大屏看去。
那一晃而过的名字并没有停留多久,紧接着又开始播报下一个。
沈妄把手中拎着的脑袋轻轻一抛,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咕噜咕噜顺着阶梯滚了下去。,停在了桌角处。
沈妄走到看台前,单手撑着边缘,随即一个利落翻身,双膝微微一弯双脚稳稳落地。那还未散落尽的黑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的淌在地上。在谢涤看向他的背影中间。夹杂了一地掺了血的玫瑰花。
大门外的风一来,吹乱了整个空间。
少年单薄的背影在礼堂内渐行渐远。扎好的衣摆经过一场大战,起了些褶皱。一半露在皮带外面。带着几分不羁随着走动的弧度衣料下方的肌肤白皙通透。飞扬在半空的玫瑰花瓣起起落落,片片围绕着他若即若离挣扎般的靠近,最终归于宿命重新覆盖大地。
亦像极了身后某人深不可测的目光,早已看透这场游戏的主宰。
离开弥漫着血腥气味的屠杀场。沈妄拐到旁边一处罗列成一排排的洗浴间。像移动的厕所间。每一间都是单独的空间。空间很大,不仅可以淋浴还可以休息。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规整的放在隔断板旁。
这是每次游戏后都会出现的休整间,毕竟谁也不想顶着一身血污走在大街上吓坏群众。
一进屋,沈妄单手解开扣子边走边脱衣服落了一地。来到淋浴间伸手拿起花洒冲掉身上乱七八糟的血块。一丝丝不轻不重的轻哼声响起,温水冲刷过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红。而那些绯红之下是密密细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渗着淡淡的血色。
其中有一道比较严重的伤口,是在混乱中被人划伤的。长度七八厘米,有些深、不知道是什么利器,让周围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还隐隐有一股臭味。
沈妄胡乱一通冲洗,随手扯下一旁挂在横栏上的毛巾。也不管脏不脏的直接往嘴上一放死死咬住。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放着一些常用的上药,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还都是一些比较昂贵效果比较好且市面上不怎么流通的专供药。
他跟撒佐料似的往伤口上倒。腹部崩的紧紧汗水直往外冒,青筋都在蹦跳。牙都快咬碎了愣是没吭一声。
先前的衣服不能要,柜子里有准备均码号的运动服。擦干净头发的短发套好衣服,沈妄拉开门往外走。意外的碰上一个正站在门前打算抬手敲门的人。
见来人不说话,他主动开口。
“有事?”这声音带着些沙哑的沉重,似乎还残留着先前疼痛的余温。面部并没有太柔和,眉心微微发皱。生活比较糙,上药也不是很细节。只能勉强压制。
沈妄打算出去后再到一趟医院。
出现的人拿出自来熟的态度,一脸热切的看着沈妄,手中变着戏法似的掏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递到沈妄面前。
“大佬这个给你。”
那是什么?他低头看去。男人微胖的双手上捧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黑色罐子。罐体通黑,罐身大小同摆放在化妆柜台上的护肤品有些相像。只是许鸿悲手上这只来路不明的罐子明显要贵气些。
这么有钱还来参加什么游戏,明显还有其他目的。但只要不算计到他身上,就与他无关的。沈妄也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喜好。
“刚才见你受了伤。大厅里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现在躺在那里面的人就是我了。”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腹部的地方。怕沈妄不收下,急的连忙挠头找补。“这药效果很好的,比房间里的那些还要好。是我花了很多钱找团队研究出来。一次只能做出一点点,别看少对伤口恢复很好的。还有几天就要正式开始游戏,你也不想身体恢复的不好吃亏吧!”
沈妄不语,只沉默,像一座沉默的大山。片刻后,大山开始有了松动。
接过许鸿悲手中的罐子,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罐身稍有停顿。略带重量的药罐滑落到沈妄掌心之中。掂了掂,指甲的边缘不动声色的刮了刮罐身。“谢谢。”
经过许鸿悲的提醒,沈妄记忆稍有回笼,先前混乱的场景中人人自顾不暇。许鸿悲四处躲藏,甚至脸上胳膊上抹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试图躺地上装死躲混过去。那无差别扫射的子弹哪有长眼的,沈妄的确是在混乱中拉了对方一把,随即连看都没看将人撇下。这种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走出屋子,沈妄下意识朝那座纯白色建筑看去。那双扇打开的大门,隔得距离太远,让人看不清里面此刻的情形。
也看不见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里面。
收回探究的目光,沈妄迈步朝外走。步子迈的及其大,许鸿悲必须得小跑才跟上他,在男人身边叽叽喳喳不停的说着什么。
游戏优胜者都被策划方安排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送走。
沈妄坐上最后一排的窗边。
漆黑刚硬的大巴行驶在孤寂长廖的马路上,那一条如蛇般蜿蜒盘亘在大地之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是夕阳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周围是荒芜破败,寸草不生的土地。两侧的风景在极速倒带。‘咔哒’一声,车窗的透明玻璃在瞬间变成了全黑。他们的视角也无法看清窗外。
这是基操,游戏玩家已经习惯。
赶在车窗变成全黑前,沈妄似乎听见有什么声音在朝着车靠近。
那是一种低沉轰鸣的震荡感,像是黑夜里蛰伏的野兽,亮起了锐利的双眼,直逼猎物而来。
线条优美的黑色跑车以流畅的车姿划入车道。不急不慢的跟在大巴车后,亮起双灯在黑暗来临前照亮前方的路。以一种保驾护航的姿态一路护送前行。
沈妄有些疲惫,在全身警惕中稍稍闭了眼,放松了一点点。
敏感的神经似乎离窗外的车鸣声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知到那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有时甚至与大巴车并肩行驶在相邻的车道。
隔着望不见的全黑玻璃,他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妄惊醒之余差点撞上车顶。司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的差点被沈妄掰折。
“你睡着了,全车就你还没离开。小伙子你别激动。”
车窗已经恢复正常,看得见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沿街叫卖。
夜晚热闹不已。
沈妄说了声抱歉拎着包下了车,手往兜里一摸察觉到少了一样东西,正要回头叫师傅慢一下的时候。一道让人不轻易察觉的目光从他的右侧传来,他下意识抬眸朝车头最前方的座位看去。那是离司机最近的旁侧位置。
那里还坐着一个人,与外面灯火阑珊的街景不一样,在一片沉重的黑暗中。只让人窥见一个侧影,连轮廓都被帽子遮住了大半。那人稍稍低着头,掩去了大半个身子。只有帽围略微露出一点点细碎的短发。黑色的皮质机车外套似乎泛着冰冷的光,如同那人的坐姿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