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枪口死死对准众人。
太多太多的人此刻已经神情麻木，面如死灰。
许鸿悲吃了体重的亏，跑不快，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艰难求生，都快成了肉饼。忍不住蹲在墙角破口大骂。“你爷爷的吻，老子要举报他充钱开挂。”
按照这个无差别攻击，最后能不能有人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啧！
想想就觉得头疼。
头顶灯光逐渐黯淡，细微的空气流动中一颗颗子弹擦着沈妄身上的光罩掠过。他身体稍稍一侧，堪堪躲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暗杀。
无数人的保护光罩破裂，顷刻间倒下一片，剩余的光罩上全是往下流淌的鲜血。
脚下空间本就不宽裕，横七竖八躺着残破的尸体。混乱中一脚踩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器官。
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让沈妄感觉到生理不适。
那口落下的气还未喘匀，只觉裆口往下几厘米一阵疾风掠过。‘咻咻’两三声子弹擦着□□飞驰。
他要生气了。
他真的生气了。
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许鸿悲作为离沈妄比较近的人最能直观感受到沈妄情绪变化。先前还一派云淡风轻的青年，秉承着能藏着绝对不暴漏的原则东躲西藏，力争偷偷摸摸苟到最后，此时如同炸了毛的猫。
气势汹汹往地上一坐，咬牙切齿的开始活动筋骨。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
什么幸福不□□的。
沈妄仔细想过，两层蓝色光罩代表两条命，也就是说他可以有两次失败的机会。在两次机会用完之前近身白羽，杀死对方。那就是胜利，不仅是他一人的胜利，还是在场所有人的胜利。
要么时间截止，大家都死。要么BOSS先倒下，死一部分。显然第二种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怕不是他人还没到正中央，身体就先被打成马蜂窝。
“横竖都是死，早知道老子就投这个BOSS黑票了。反正死一次和死两次没区别，都是死。”许鸿悲泄气般的坐在那里，几侧都是已经倒下的尸体。炮弹会不会落在一个坑两次他不知道，但密密麻麻的子弹一定能。
借着男人一句话，沈妄想到投票前的小插曲。如果一张白票扭转不了结局，那成千上万的白票呢。
一个光罩前进一米，那成百上千的光罩就是几十米，几百米。
只要有人愿意借他一条命。只是这一条命，必须报着必死的决心。
想到这里，沈妄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流星般的弹雨中传递给附近的人。
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真有血气方刚者立马回应附和，觉得他的计划可行，身手敏捷转移到他的身边。
来的人都有两条命都是蓝色光罩。
不过片刻，沈妄身边便聚集了好几位看起来功夫不错的年轻人。
几人商量好后，决定由沈妄打头阵。沈妄也没想过假手于他人。若是连海选都过不去。后面更大更难的关卡又要如何面对。还不如趁早死在这里。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迫使他提起精神。
心生出只能赢的想法。
此计划尤为考验团队之间的默契和合作。一旦白羽发现，势必会集中火力攻击他们。要在硝烟之中躲避铺天盖地的弹雨。除了身姿敏捷还必须要掐准瞬间，一人光罩陨落立马另一人就要补上。还在在此之中躲避其他子弹的交锋。
沈妄率先出发，身姿灵巧穿梭在弹雨之中，一个横跳跨越飞扑前进几十米，身后几人紧跟他的步伐，略微有些落后也还在补救范围之中。
白羽发现不按套路出牌的一行人，立马举起手中的长枪连环扫射。一道蓝色光罩在沈妄面前碎裂，立马又有另外一道补上。
短短的几百米，他无暇分心有多少人还活着又有多少人死掉。
一个接着一个人在他面前交替。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白羽淡定的脸色终于出现不耐的裂痕。丢掉手中的长枪，直接驱动着重型机关炮枪调转方向，直接扫描锁定沈妄。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对方，勾了勾唇角，似乎在嘲笑沈妄这个不自量力的挑衅者。
沈妄计算过最短路线和最长路线所需人数，按照最优化的来储备尽可能多的人。尽管准备的再完美还是赶不上人性的变化。临近重要关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竟然有人害怕的临阵脱逃，骤然失去保护力的沈妄面前的蓝色光罩瞬间破裂。
这时就算有人想帮他也因距离过远无法行动。
他堪堪躲避过下一波攻击，距离白羽还剩二十几米。只剩一条命，只能赌一把。
那是一副怎么惊心动魄的夺人摄魄的画面呢。有人事后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青年宛如神降般逆行在弹雨中，奋力一搏只为最终的胜利。无数的子弹从他的头上，身侧、脚边擦过。他衣服碎了，鞋子破了。白皙的肌肤上出现无数道细小的伤口，血珠被疾风卷走。
他还是没有停下，在即将进入风暴中心。连最后一道保护屏障也破裂消失。
还有十米。
白羽的长枪已经对准了他，不出意外，那颗子弹会正中他的眉心。
沈妄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千钧一发之际，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不知被谁的脚狠狠一踹，竟给他踹飞了过去。某一顺，他似乎还看见白羽不可置信的双眼。径直越过对方头顶落在了BOSS的身后。
套着皮套的手术刀砸到沈妄头顶，扑通又落在他脚边。
来不及找暗算他的人算账，沈妄弯腰快速捡起地上的，还没等他站直身体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到他的额前。
“别动。”那人语气森然的开口，神色阴鹫。一手捏着长枪与沈妄对峙，一手控制重型机关炮枪继续扫射其他人。“想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沈妄举起双手，作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眼神清澈的看着对方。
“嘿，别激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万一找到双赢的局面了呢。”与此同时沈妄悄悄的给了不远处正在靠近的某人一个手势暗示。
白羽举着枪的手动了动，坚定的摇摇头，眼眶竟微微发红。
“要么我死，要么你们死。不会再有第三种结果，他不会允许有第三种结果出现。所以，很抱歉。就算你帮过我，也不可以成为例外。”
容不得沈妄琢磨那个‘他’指的是什么。
白羽发现身后悄悄快要靠近的韩卿，目眦欲裂。朝沈妄开了一枪立马转身对着韩卿方向突突几下，逼的韩卿不得不撤回。
仅是这一点点时间，也足够替沈妄争取喘息的空隙。
白羽的弹火直冲沈妄脑门而来。他一边躲避带着怒火而来的子弹一边寻找白羽的破绽。在他分神对付韩卿之际，拿着手术刀一个箭步快速往前中途屈膝滑跪到白羽脚边，单手两指狠狠往下一按，皮套顺势滑落。
露出锋利的刀尖。
沈妄毫不犹豫握紧手术刀笔直朝下用力的刺入白羽脚背，锐利穿透鞋皮表面。划破皮肉破开筋骨，直直的立在地板上。
‘咔哒’地砖离开。
伴随着封套落地的瞬间，一声惨叫自头顶传来，白羽惊痛中手无意识松开，长枪落了地。
沈妄一个利索翻身侧打滚伸手去握长枪。白羽另外一只完好的脚狠狠朝他踢了过去，沈妄避让不及，被踹了一下，手背顿时血红一片。咬牙忍着剧痛握上枪柄。
局面顿时反转。
白羽双手握住重型机枪的操控器，单手抹去侧脸上的血，目光嗜血般疯狂。“你要不先看看枪里还有没有子弹。”
“你让我看我就看，你算哪颗小白菜。”
游戏倒计时一分钟……
白羽近乎疯狂的操纵重型武器开始一圈圈旋转扫射。毫无规律的进行临死前的垂死挣扎。密密麻麻的子弹朝四面八方落下。
漫天飞舞落下的玫瑰花，携裹着鲜红色的血纷纷下落。
伴随着穹顶玫瑰花瓣扑簌簌的掉落，沈妄视野受阻。
沈妄一个飞扑跳跃将手中的刀飞掷出去。打磨精致小巧的手术刀在空气中急速穿梭，划破一片片飞扬在半空中的玫瑰花瓣。割裂出一个个不同的画面。那些画面仿佛停摆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也在急速朝着沈妄方向而来。
两个物体几乎是同步进行，在半空中擦身而过。
沈妄摔到地上的瞬间，套在脖子上的挂绳不经意间飞了出来，连带着下方坠着的一个坚硬物件也被带到半空中。
‘咔哒’一声，子弹硬是将物件打出一道凹痕，直直的把子弹镶嵌在上面。下一秒，挂坠重新落回沈妄怀中。
沈妄低头一瞧，这是自他在这个世界苏醒开始就已经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可惜的是这挂坠上有一道加密复杂的密码，至今他都没有破解开。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应该是知道密码的，这密码还是他亲自设置的。可他脑子撞坏了。能记得一些事情也记不得一些事情。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活下去。残缺的记忆碎片中，总是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
沈妄，我在等你。
白羽只感觉到脖间一热，伸手一触，全是血。下一秒脖间血涌而出，止都止不住。很快没了支撑力身体从机器上滚落到地上。他仰头看着无数的玫瑰花瓣落在身上，覆盖在他的血上。那些花瓣仿佛有了生命力一般，大口大口快速吸取他的血。
他看着沈妄的方向，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刚张开的嘴，就被一朵玫瑰堵住。他在窒息中落下最后一口气，连眼也没有闭上。
没有办法的。
这一刻，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喝饱血的花瓣一个个涨的圆鼓鼓，肉嘟嘟的越来越大，像极了快要爆炸的气球。一朵朵纯白色的玫瑰花从白羽身体里长出来。他的手臂他的腹部他的双腿，连他周围的地板也没有幸免。一棵粗壮的玫瑰树伸展出无数根须牢牢吸附在白羽体内。
竟足足长了有几层楼高。
在这无边的的血色中，一抹纯白显得格外亮眼。
【游戏结束！！！！存活玩家人数16895。游戏通关仅限10001名玩家。】
【游戏结束！！！！存活玩家人数16895。游戏通关仅限10001名玩家。】
【游戏结束！！！！存活玩家人数16895。游戏通关仅限10001名玩家。】
横线加粗的字体一遍遍在电子大屏滚动播放。
什么意思？沈妄体力消耗严重，有些头重眼花，将手中长枪作为贴地的支撑物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心里细细抿着屏幕上话的意思。
存活玩家人数16895，游戏通关仅限10001名玩家。
多了6894人，那多出来的人怎么办？
沈妄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结束了白羽并没有结束游戏。原来就算不死在BOSS的手中，也会死在自相残杀里。
【本场存活玩家人数16875。】
【本场存活玩家人数15341。】
【本场存活玩家人数13612。】
……
在沈妄的视野里，能看清大半个厅的画面。
无人在意计数器上的人数存活，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上了头。残肢错乱堆叠，鲜血飞溅。
就连大屏都没有幸免。
连带那一抹红艳艳的数字竟都有些看不清。
或许是击杀掉白羽，震慑住了一部分人，也得到了一部分的优待。毕竟如果没有他除掉白羽，状况就不是现在这样。
目前没有人敢来挑战沈妄。都就近原则陷入与旁边的人搏斗中。
沈妄不太能形容出目前的场景，这个世界好似不把人命当成是贵重物品，不再小心翼翼的养着。而是成为了可随意抛弃的垃圾。
许鸿悲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躲到他身边。
“哇，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沈妄很累，不打算追究这个人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如果对方敢对他动手，白羽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他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那你也很棒。”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发福男人在上万人的厮杀中存活到了现在。
随着人数逐渐减少，也最终停留在了某一个阶段。
【本场存活玩家人数10000。】
……
叮，游戏结束。
哦豁，死多了一个。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才看清眼前骇人的场面。
尸身成山，血流成河。地板早就变成了一片暗红，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仔细看看，拥有红色光罩的人已经不多。
没人想这样做，可必须要有人这样做。在这里，感情是最大的累赘。
韩卿取回自己的手术刀，割下白羽的脑袋递给沈妄。
“是你的。”
沈妄白了一眼这人，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想要。
沈妄一手握着枪往前拖，一手拎着绞杀下来的白羽脑袋。从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缓慢走过，一步步踏上早已分不清颜色的阶梯。
看来这个逼，今天必须由他来装。
血色顺着梯流而下，而他踩着血海一步步登顶最高处。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看见。
令人作呕的混合物黏在衣服上，沈妄的脸色也未能幸免，全是污痕。那一颗子弹都打不穿的吊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归于平静之后又贴上他炙热的胸膛。
前方大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浓重的雾气中沉重有力的步伐声咔哒咔哒声声击穿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下一瞬。
一道高大的黑影映入众人眼帘。
锃亮的黑色皮靴包裹着强劲有力的小腿。复杂藤结系法的鞋带，在主人潇洒带风的走姿下也显现出几分不羁的状态。
霎时间，四周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暗红色的半遮面具，雕刻着无数朵玫瑰，玫瑰纹路复杂切神秘。紧贴在肌肤上，皮质手套下的拐杖撑着男人一步步走进大厅。
大衣衣摆在风的摇曳下跳了一支优美的舞蹈。
有人在血色中庆祝胜利，有人目光呆滞充楞，还没反应过来。
全场玩家仰望神明般的朝那人看去，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边。
“游戏执行官，谢涤。同时也是第10001号参赛玩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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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