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禾去神祇馆发泄一通后开始展开调查，她浏览着网友对此次事件的看法，在恶语连篇中寻找线索。
“随机答案贩售，加群了解。”
这种文字风格像是罗泮计划中的一环。
梦禾在中段学校中听到过一些风声，所谓的“神谕”有一部分是泄露的试题答案，但因为准确率不高一度受人唾弃。这和随机首领那个神棍馆一样，都是将观测能力明码标价，然后取得收益。
梦禾心想可以利用这一点在舆论战上占取上风。
在交易地点进行观测，梦禾快速扫过近一个月这部分时空发生的事件，聚焦于三个星期前的一次交易。
一个人翻口袋的时候随手（有意）掉落出一个小册子，几分钟后出现的就是买主，放大细节可以看到小册子封面上用红色圆珠笔标注着的65%。
在调查中梦禾明确了一个事实，随机首领卖出的答案和考核真正的答案是有一定出入的，然后根据贴合真实考题的概率来进行标价。70%及以上准确率的答案相当昂贵，梦禾的判断很简单，罗泮在用天价答案掩饰自己的无力。只要无人购买，就无法证明随机首领是有极限的，是很有罗泮风格的幽默感。
观测者测算的未来不可能百分百准确，梦禾身为观测者深知这一点，她在心中吐槽随机首领：这种准确率的答案还好意思卖给别人？梦禾懒得揭发随机首领的这种交易。
梦禾突然间想到什么，这次事件是普通人针对观测者的，所以这份答案之后的传播也很重要。跟随买主的视线进行动态观测，梦禾发现了一个买手群的群聊，里面有几个熟悉的头像。
佟季也说过类似的话。
梦禾利用观测者的优势调动起自己的部分记忆，客观记忆中没有任何线索。
为了保持观测者联盟的匿名性，还有对自己的高道德要求，梦禾会删除一部分自己关于观测者联盟成员真实身份的记忆。这样做会有一定的概率出现现在的窘境，在纳入考量之后梦禾仍选择删除自己的部分记忆。
梦禾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还好给自己留了后手。备份的观测记录，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
档案保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和时空局的藏匿方法类似。梦禾在现在时时空之外创造了一个叠加的“可能空间”，“可能空间”的现实位置坐标由创造者决定。档案处在一个梦禾随时可以翻阅的状态，为了更好地融入环境，梦禾走进学校对面的图书馆。
梦禾在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找到一个角落里的座位坐下。她需要在脑海中寻找她需要的那部分记忆碎片，梦禾闭上眼睛再睁开，她在时间轴的最末端看到了在图书馆中的自己。
她伸手拨开那些无关的“可能时空”，找到观测者联盟中自己主动封锁的那段记忆。这部分的记载十分详细，梦禾很喜欢观察观测者们的奇思妙想和奇闻轶事。
她翻阅这份档案，同时现实中的自己也在翻阅手中的书。她很快在档案中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那份答案流向了能力较低的观测者。
佟季提到过，但梦禾一直没放在心上，就是观测者联盟，或者扩大到全部的观测者群体，存在一条隐秘的鄙视链。
怎么利用能力是每个人的自由，梦禾作为观测者联盟的发起人也无权干涉。有些违反时空局规定的做法梦禾也不会主动检举，说不上是纵容，梦禾和时空局从未有过什么契约共同守护时空平衡。反倒那些无条件相信时空局的人，让梦禾摸不着头脑。
所谓鄙视链很好理解，单纯的观测行为比起魔术师操控编辑时空，代价要小得多，也很难造成时空波动。顶多是知道了某个人的秘密导致关系破裂，其次讨论更多的就是在教育考核体系里如何利用观测者能力作弊，考核关系到处在教育评级中的每一个人。
观测者的等级只能靠估算或者直觉，人们只能按照极限观测时间和范围寻找同类，四级以前的观测者可观测自己周围短期过去的时空，相当于记忆力较好的普通人，这类观测者很难做出一些规则之外的事，是为鄙视链的最底端。
其次，可进行短期其他场景观测的观测者，这部分人有相当的体量，有些人在观测行为中造成微弱的时空波动，从而受到时空局的警告。这种警告也成了这一部分人的勋章，彰显着自己的卓越的观测能力。
受到警告的人掌握着大部分的话语权，操控着鄙视链层层进行下去，形成组织严密的低阶观测者团体。
剩下的小部分人察觉到观测行为可以累积，在谨慎保护好自己观测者身份的前提下，去进行一些新的尝试，这也是梦禾创立观测者联盟的一个重要原因。
梦禾拨通落芳的电话，“落芳，水星邮局关门了吗？”
“关了。是我和佟季共同的决定。”
“那些人呢？”
“他们离开了。”
“那我一会回去。”
“注意安全。”
梦禾在路上归纳各方面的信息，逐步得出了一个靠得住的结论。
水星邮局
“我们很担心你。”佟季担心的话语中夹杂着愤怒。
“在路上我就已经在好好反省了。对不起。”
梦禾难得示弱，佟季也不好继续宣泄情绪。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落芳问道。
“这是几方势力的争斗，诬陷我让他们的行为充满戏剧色彩。”
听得两人一头问号，梦禾继续说。
“这一次动静这么大是因为买答案的那一方存在多数的观测者，从渠道和手段上都在向人们释放一个信号，就是观测者存在特权，这是观测者和普通人的矛盾。”
“这种事拿到台面上说会很危险。”佟季补充道。
落芳面露难色，有种被戳破谎言的耻感。
“是的。佟季你有提到过那种鄙视链，一部分人一直强调某些观测能力较弱的人低人一等。这也算不上是我的恶意揣度吧，观测者中那些能说的上话的人都改不了他们卑劣的秉性。要不然也不能把警告当作逆反精神的象征。”
落芳对这样的群体早有耳闻。
“这是个逐渐累积的过程，随机首领，在观测者中提供内部特权一类的东西，这又把观测者和普通人区别开来，强化了他们的优越感，自然而然会有很多人上钩，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这是观测者内部的矛盾。
这两方矛盾在考试作弊这件事被同时激化，舆论需要找到一个情绪出口，事实对于他们来说没那么重要，他们的情绪已经积压太久了。”
“梦禾你在为那些诬陷你的人说话吗？”佟季愤愤不平地说。
“我早就想说了，梦禾你这些论断，乍一听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落芳小声嘟囔着。
“那倒不是，我讨厌那些纯粹的坏人。整件事里面涉及很多观测者才能接触到的细节，逻辑被锁在黑箱中，所以人们争论的要点集中在观测能力的有无和加大对观测者的管控。好巧不巧，我是观测者，同时在升级考试中引人注目，成为他们扫射的对象。事情就是这样。”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中的不和谐，梦禾看向佟季说道：“佟季，有些话我只想说给落芳听。”
佟季点点头，撤身回避。
梦禾伶俐地溜进后厨，落芳坐在吧台里侧，两人只隔着用来遮档后厨的门帘。
“这里不需要客观的未来，这里有的是抚慰和祝福。可以大声讲话哦！”
落芳延续着一直以来的默契，马上弄懂了梦禾的做法。
“请问这里是和神祇馆一样的地方吗？”
“欢迎光临！你是凡人间的第一位顾客。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梦禾心想，自己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落芳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请问我的朋友现在开心吗？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让我发动观测能力看看你的朋友现在在想什么。明白了，我直接告诉你她心中所想吧。她说网上的那些评论她都不在乎，她也不打算去向谁证明自己，当然这个处境蛮尴尬的，她无法轻易自证。她不打算去玩别人的游戏。她打算去抢随机首领的生意来做，她现在的提案是冲动的，仔细思考一下，她要做的事和随机首领面向的群体也不一样，到最后可能抢不成他们的生意呢。”
“凡人间的工作人员，我有些事想和我的朋友坦白。我曾经很依赖随机首领，我认为这能通过金钱抹去我和观测者之间的区别，我知道我越是这么做越是对我朋友的背叛。我一想到我的朋友兴高采烈地描述她理想中的那个未来我就感到十分惭愧，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口中的公平和正义。从一开始我就把我们划分成两个世界的人。”
梦禾听落芳继续说，“我的朋友是观测者，她是能看到更多的人，在此之前，我们之中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现在看来，这都是我一厢情愿，辜负了我朋友的真诚。她和我承诺过，她在我身边绝不会动用她的观测能力，她太完美了，反而是我一直在意着观测能力的有无，反而是我造就了不平等。我的朋友她会原谅我吗？”
“为什么要原谅？你只是在做你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位客人请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的朋友一直非常感激你，如果没有你，她不会刻意约束自己，她会成为一个非常傲慢的人。在遇见你之前，她一直都看不到自己以外的人，是你让她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我很羡慕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梦禾顿了顿，缓了一会说道，“她仍然相信着。”
梦禾拉开她们之间的帘子，“不，是我一直相信着。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追求和事业，我们是一路走过荆棘的好伙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梦禾一把将落芳搂在怀里说道，“我很开心，遇见你很开心。”
“我也是。”落芳将心声付诸言语。
佟季在热门帖子下面发现了一条高赞评论。
霜降：
你是说那个在教育系统顶点的人买了随机首领的答案吗？随机首领有那个能力吗？去做一个高段十几级的答案？开什么玩笑。
“霜降”是梦禾曾经用过的昵称，佟季很难不在意。
用明确的等级来规范能力，这样的世界会像他们期望的那样，稳定而和谐吗？
什么是尊重和公平，时至今日我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以探索世界的学徒自居。
我的角色们有着很强的生命力，她们有着自己的个性，每一个选择出于她们的自我，并非作者的引导，这样挺有趣的不是吗！
虔诚地求评论求收藏，好想看到有人讨论起谷雨，梦禾和落芳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
读者们都是怎么看待她们的呢，我的信念有传达到你们心中吗，我有给大家带来思考和一点点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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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前程似锦4：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