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浮纹纸

“好,我入梦。”

萝贝猛然回神,看向祁青烨,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不可以!”

祁青烨捏捏他的肩,掏出一颗丹药给他。

萝贝目光偏移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黑漆漆的瞳孔定定看着祁青烨,然后忽然打开祁青烨的手,屏住呼吸,抵抗着对他来说无比诱人的香气跑开了。

祁青烨没料到萝贝还有拒绝丹药的一天,难得愣了一瞬,边追上去边道:“不过你们的判镜盘,可要心甘情愿给我们。”

商稳纵然不舍,但也人命关天,连忙应下,忍痛道:“仙君只管拿去。”

祁青烨挥袖离去。

“那届时悉听尊便,不过阁下何时入梦?现下危急,非星他性命难保——呃,阁下!”商稳喊道。

人已然走远,只飞来一张白纸一个法器。

商稳展开白纸,展开的瞬间,那字迹便就显现出来——唤魂法器,一个时辰后。

几乎是入眼的那一刻,字迹便就消散,而后纸张燃烧,却不剩飞灰,而是似烟雾一般散去,不留丝毫踪迹。

万平什么都没看到,只看见一张白纸,他问:“写的什么?”

商稳诧异,“写的唤魂法器,一个时辰后,应是要让我们先稳住非星的魂魄,尽量唤他清醒着,一个时辰后再入梦……你看不见?字迹只让特定之人看,现后即毁,莫非是浮纹纸!”

万平张大了嘴,“这浮纹纸用料难得,用后即散,极为昂贵,几乎只用来送密信。”

两人互相看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奇,还有心安。

究竟是哪个大门派的人?随意一出手便是好大的手笔,不过,能救人就行!

卫州,浩清门。

“废物!”季申阳脸色难看,一挥衣袖,底下跪着的几人便被摔飞,有几人吐了口鲜血后,难辨生死,被身如鬼魅的护卫修士拖了出去。

卢华艰难爬起身,压下心中恐惧,垂首道:“少主息怒,那神秘人身法诡秘,手中的隐灵衣袍和那变化多端的法器我更是闻所未闻,我们等人实在不敌。”

陶雨跪地求饶,下意识眼光向上瞥了一下,只看到一个下巴,还未看及全脸,却被一股强横的力道狠狠一抽,脸颊顷刻间便红肿起来。

是季申阳隔空打了他一掌。

季申阳声音阴鸷:“谁准你抬头的。”

陶雨生生咽下口中碎裂的牙齿和鲜血,声音颤抖:“奴知错……”

卢华听到这个称呼,嘴唇微颤,头埋得更低,没有说话。

季申阳眼神冷冷扫过阶下几人,最后落在卢华身上,阴恻恻道:“卢华师兄,浩清门的师兄当久了,觉得自己不是奴了?”

卢华垂眼,“奴知错。”

“你们的命都是我父亲救下来的,为了报恩,自愿签了歃血契为奴终生,这些年用在你们身上的灵草和灵药不计其数,没有我们浩清门,你们哪来的今日!受众人瞻仰,没有我父亲,你们早死了!

自愿……他们真的是自愿的么……

要么死在家主灵兽爪下,要么终生为奴,受人驱使,垂髫孩童懵懂割下心口血立下的血契,谈何自愿?

还不如……还不如……

卢华脸色苍白,头脑和腹中翻腾起搅动血肉的剧痛,那是自己的意志和血契的对抗,再想下去,他整个人会炸裂而亡……

歃血契的力量和天地誓的效力几近相同,卢华在疼痛中清醒和挣扎,最终变成一种扭曲的心悦诚服。

“奴知错,辜负家主多年栽培,少主信任。”卢华四肢伏地,万分忠诚。

季申阳扔下几粒丹药,“事没做成,本该是没有丹药的,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师兄弟,这丹药拿去吧。”

几人诚惶诚恐接过一看,就知道还没那无名灵草好,心中不免苦笑,他们为了好交代这次的办事不利,特意互相比划了一下,弄得伤重才敢回到浩清……

卢华等人叩首:“谢少主!”

季申阳道:“父亲如今闭关,将要突破元婴,步入化神,如此信任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两手空空,祁青烨没带回来,无量海的禁制也无结果!就连个妖物也被人夺食,要你们何用!”

陶雨说着吉利话道:“少主息怒,家主吉人天相,定能顺利升阶入境!”

季申阳眯起双眼,道:“父亲自然可以!苍衡那帮老东西,想要合作却又惧怕顾轻而畏首畏尾,自立门派又担心没有天道石不得世人承认,一群老古板,天道石不过一块前人所用的法器石罢了,有最好,没有又有何惧!视之为不可或缺之物简直愚昧!坏事我们做了,恶人的名我们担了,他们倒是好打算,想要看我们两败俱伤,自己渔翁得利!”

卢华等人匍匐在地,不敢应声,他们知道季申阳一提到祁青烨就会发疯。

果不其然,季申阳破口大骂,屋内各设器具在他暴乱的灵力下破烂一地。

冰冷的地板沁透人心,但更寒冷的是在季申阳座旁那一块透明澄澈的寒冰,里面封着一具金色根骨,丝丝灵脉如树枝繁叶流转,上面凝结的肉,将要滴落的血,都仿佛都透着刚从体内剥下的热气。

那是从祁青烨脊骨中生生剥抽出来的灵骨,说是骨头,其实不是人真正的脊柱白骨,而是日日吐纳精华灵息,由丹田流转周身的而渐渐形成的灵脉。

越有天赋,那根骨灵脉便就越清澈,修为越高,那灵脉的分支就越多。

而这副灵脉根骨仿若一棵树,繁茂,旺盛,精致。

那可是如今九州最负盛名的祁青烨,苍衡首率的爱徒……

季申阳打量着这流转的金色脉络,眼中尽是贪恨之意,又情不自禁露出垂涎之态。他的右眼是义眼,当年在和祁青烨的比试中,他眼皮受了伤,虽然伤口很快痊愈,但回到浩清后,那眼皮位置便开始时不时地出现灼烧一般的疼痛。

可找医师来看,都说只是心疾,并无异状。

换言之,就是季申阳一直都想着那次众目睽睽下的失败,放不下罢了。

后来季申阳跟随父亲季冶截杀一只灵力暴动的灵焰兽,那股疼痛又忽然出现,眼前黑了一瞬,暴怒的灵兽趁着他分神,一掌拍向他脸,利爪几乎贯穿了他的右眼眶,他的眼珠被剜得碎透了,残存的火焰黏满他的脸,全是灼烧疼痛。

医师用冰丝钳在他脸上小心翼翼夹了三天三夜,季冶广招丹修,让季申阳吃了不知多少可以修复伤口的丹药,但所有人都说,要想眼睛恢复如初,怕是只有极品复原丹可以做到。

可复原丹一颗难求,极品级别更像只是个传说,除了苍衡那已经飞升的前任首率,他们从来都没听过还有其他人可以炼出来。

如今季申阳脸上的伤虽然用了大量的奇珍药物给治好了,但右眼附近的红痕却很难消失,还是留下星星点点的红斑,加上长久地只用左眼视物,他左眼有些病态的凸出,情绪激动时,虹膜和瞳孔会左右乱晃,本来算得上是俊朗的面容,嫉恨的神情让他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祁青烨,包括他后来因为失去一只眼而走火入魔的意外。

他本想剜了祁青烨的眼睛换上,可谁知祁青烨的眼睛竟毫无用处!换上根本不能视物,不仅如此,还疼痛难忍,又迫不得已重新取下。

医师都战战兢兢说许是剜眼过程太过暴力,伤及脆弱的眼珠,已是不能用了,换上觉得疼痛也可能是残存的法力太多,不宜换眼。

燕怀见状还想将那双眼讨去,季申阳对他防备得紧,自然不给,两人不欢而散。

季申阳掌心现出个木盒,木盒中赫然是一对染血眼珠,奇异地覆着淡淡金色。

这对眼珠是季申阳多年渴望,但得到之后却用不了。

还有这根骨灵脉虽看着繁盛,但不可碰,不可毁,也不可用。

这让他心中怎能不恼恨!

他左眼眼眸一沉,冷笑道:“燕怀此人也信不得,回苍衡打探禁制?呵,怕是借口罢了,那桃妖说不定是假意送我,继而又让人抢走而已,找借口撇了你们,是又对祁青烨身边的那个天地物动了心思。”

卢华等人垂首不语,心道神秘人身法诡谲,实力不凡,不大可能听命于燕怀,若有如此强手,何必还与浩清练手,但他们互相传一传眼色,都不敢说出实话。

沉默间,一赤黑纸鹤飞入主殿。

季申阳挑眉,将那纸鹤隔空抓来,展开来看,看罢,他手中浮纹纸化为烟雾散去。

季申阳左眼中精光一闪,“祁青烨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覃州西南边界城门口。”

这已经是相对准确的范围,对于有飞行法器和会遇御剑的修士来说,找人不过是从天边望一眼的事。

陶雨忙道:“我等前去替少主活捉天地物,带回祁青烨人头,将功赎罪!”

季申阳道:“一来一回耽误多少时日,祁青烨狡诈,不若我带上几人亲自前去,从他口里挖出禁制解法,顺便享用了他身边那个天地物,哪还用得着燕怀那个伪君子送的,丢掉一个,再找个新的便是。”

“少主英明!”

季申阳带上面具,遮住他的右眼,他指间一闪,那冰封的金色根骨和那对眼珠便存于储物戒中。

他缓缓笑了:“当着祁青烨的面换上他的根骨,踩碎他的眼珠,看着他的愤怒,一定很有意思……哦不对,他已是看不见了哈哈哈。”

“对了,他身边那个天地物是什么妖?”季申阳随口一问。

陶雨在西角村听燕怀提起过,略想了想,答道:“好似是个萝卜。”

“萝卜?”季申阳皱眉。

从未听过萝卜还能修成天地物,这该是有多大的造化和奇遇……

他有些轻视和嫌弃,“听起来灵力很低,剖了灵心入口都嫌占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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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浮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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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因果
连载中此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