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空荡荡的,钟表的声响回荡其中,滴答滴答滴答……幽灵似的,空灵又凄清,一下一下敲打在宁夕的心头,每过一秒,就多了一分不安。
宁夕围着桌子转啊转,她不知道已经转了几圈了,也不知看了多少次时间。
老实说,她很忐忑,很害怕宁如琢在治疗的过程中突然变回了原型,被她以外的第三人知道了这件事就麻烦了。
另外,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顾医生能正常地给宁如琢诊治,那说明宁如琢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反应,正常人吃下那种药,结果只是晕倒睡着,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莫非……杨鹏下的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药——但是很快,宁夕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推论,几乎不可能,而且没必要,这样做没动机就算了,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就这样想着,突然,卧室门开了,宁夕在桌子外围的一边猛然停住脚步,抬眼望去,随即迅速地冲向那里。
顾医生走出来,宁夕不等他开口就先急急地问他:“怎么样?”
“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顾医生顿了顿,似乎若有所思,他扫了宁夕一眼,心中了然,这种事他早已经司空见惯,而后淡然地说:“药效退了人就会慢慢缓过来,这几天会虚得厉害,要静养,好好补一补,别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知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最后一句话宁夕总觉得他说的意味深长。
“顾医生,那个……”宁夕斟酌着用语,想着该怎样说,她垂下了眸子,然后又抬眼看向顾医生,轻声说:“他……到底怎么了?”
顾医生抬了抬眉毛,奇怪地看着她,似乎她是问了什么蠢到极点的问题,宁夕也这么觉得,可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好在顾医生能够领会她的意思,很快她就听他说:“宁小姐,起初我也以为他还喝下了别的东西,因为据我所知,喝下那种刺激性药物,他的反应实在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许是其他什么,但是,我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实只是服用了某种刺激性的药物”,过了一会儿,他又多此一举地补充道:“宁小姐,不用不好意思,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
“我明白。”宁夕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连医生都这么觉得。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定在移都没移地低声说:“我能进去了吗?”
“哦,这个当然。”顾医生说。
宁夕赶忙走进去,来到床边,注视着宁如琢,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然而,她心里其实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的。
还好,宁如琢没什么变化,还好……。
助理见她进来,也很识趣,放下仪器准备离开。
“他这样是正常的吗?”宁夕转而问助理,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宁如琢,神色倒没有先前那样不安了,但脸色却由红转为了苍白。她伸手过去,递到他的脑门上,额头上的温度却并没有降低,又摸摸他的脸,还是一样的烫。
助理被她这冷不防的一句话弄得呆了一呆,但他也算机灵,很快地说:“照常理说是正常的。”
“嗯”。宁夕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助理见她没什么话要说也没什么要叮嘱的,就离开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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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宁夕也从房里退了出来,她走到顾医生面前,问他:“顾医生,宁——我是说他,他真的没事了吗,这真的正常吗,为什么身体那么烫但脸色却是那么苍白。”
“这我无法解释,宁小姐,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顾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但是,还请您放心,身为医生,我能够确定,这位先生确实已经脱离了危险。”
宁夕了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哦”了一声。
在顾医生要走的时候,宁夕突然想起来,她叫住了他:“顾医生,今天发生的事……”其实,她心里门儿清,今天的事在父亲那儿已经瞒不住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他:“我希望你能尽量瞒着我爸。”
虽然知道自己的叮嘱或许根本没用,毕竟她又不给人家工资,要是单纯能用钱来买“保守秘密”,对她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可偏偏,这个顾医生是个死脑筋,固执得很,因此,宁夕只能来软的。
顾医生“嗯”了一声,很快携助手离开了。
而天边,似乎已经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