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后门,许谓拿着一袋冻干东瞅瞅西看看,一边嘴里“咪咪咪”的召唤。
“干嘛呢?”程钰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找那只小丑猫呢?”
许谓啧了声,“它哪里丑?明明很可爱,奇怪,最近怎么都没见到牛奶,我好不容易说服李奶奶要收养它……”
程钰伸了个懒腰,“这几天都没见过,该不是让人领养走了。”
“不会这么巧吧,”许谓不死心,把冻干塞进程钰的口袋里,“要是你看见了,帮我抓住它。”
“行。”程钰笑着应了,“你哥我手速极快,肯定能帮你把它收编回家。”
“谢了。”许谓笑道。
程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谓宝,生日快乐。”
许谓愣了下,“还没到呢……”
“明天不就是,我们谓宝终于成年了。提前把礼物给你,让你开心开心。”程钰笑笑,“对了,凌晨下班一块吃饭,还有惊喜。”
没再推辞,许谓接过袋子,里面有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是一个手机。
“这……太贵了。”许谓犹豫。
程钰揉了揉他的脑袋,“跟我还客气?赶紧把你的旧手机给我换了,看着糟心。”
许谓心下一阵温暖,程钰总是这样对他好,“好,那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程钰突然想到什么,狐疑道,“说到手机……你最近好像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跟我说说。”
“有吗?”许谓茫然。
“有啊!”程钰眯眼,“整天对着手机笑,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许谓下意识否认,转瞬又有些脸热,“没谈恋爱,就是最近运气比较好。”
“是吗?”程钰不信,许谓平时手机都不怎么玩的人,现在天天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手机拿来我看看。”
“真没有!”许谓耳根都烧起来了,“来不及了,我要去做兼职。”
说着他跑回值班室,拎起一早从邻居家买的土鸡。
程钰跟在他屁股后面,“谓宝,你太单纯了,小心被人骗!你这样,你先把人带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许谓假装没听到,骑着自行车风一般的跑了,只留程钰在原地咬牙。
骑自行车的时候是许谓难得的放松时间,什么也不想,只管乘着风向前冲。
可今天脑子却有些乱,要不是程钰说,许谓还没发现他和路今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络得如此频繁。
两人每天都会聊天,有时候还会视频,聊天内容无非是些琐事,但两人总能乐此不彼你来我往聊半天。
之前聊天是因为路今严天天盯着他的手伤,在他的督促下,手很快就恢复了。
手好了,两人的聊天习惯也延续了下来。
不仅如此,等他再去上班的时候,发现路今严家添置了很多东西,什么扫地机器人、洗地机、吸尘器各种清洁家电应有尽有。
而且家里卫生保持得很好,不再像以前有很多垃圾需要打扫,剩下的工作机器就能搞定,给他省了很多事。
许谓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心有不安,只能在厨艺上下功夫,变着花样给路今严做好吃的。
以前许谓去打扫卫生,绝大多数时间路今严都不在,可这次回去,路今严每次都会等在家里,两人聊着天就把饭做了,然后再一起吃饭。
这不像是去工作,倒像是去约会……
口袋传来震动声,许谓猛地捏了刹车,整个人差点因为惯性飞出去。
平复了几秒,许谓拿起手机,是路今严。
[路老师:有事耽误一会,要是不急等我回去一起吃?]
想了一会,许谓还是决定遵从内心。
[许谓:好。]
锁好自行车,许谓将车把手上的塑料袋拿下来,“哗啦”一声,袋子不知道挂在了哪儿,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洞,袋子里装着处理好的土鸡,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没有多余的袋子,许谓只好用手捂住破洞,心下庆幸还好土鸡没有掉地上。
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满是油腻,许谓艰难地按了电梯上楼,门锁识别到他的脸,“滴”的一声开了。
一进门许谓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屋内传来甜美的女声。
“今严,你回来了。”
许谓和刘欣然面面相觑,都顿在原地。
还是刘欣然反应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礼貌地说,“你是今严请的保姆吧?”
许谓下意识点头。
“你好,我是今严的未婚妻,”刘欣然笑道,“没想到家里的保姆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帅哥。”
许谓整个人一震,手死死捂着破洞,生怕油腻的液体滴到光洁的地板上,尽管如此,土鸡的腥臊味还是不可抑制地飘了出来。
让人喉间泛酸。
许谓慌忙低下头,哑着嗓子,“你好。”
刘欣然鼻尖耸动,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大热天的辛苦了,要不先把东西放下。”
许谓神情恍惚,进门,换鞋,将东西放进厨房。
一双手油腻湿滑,他等不及,挤了点洗洁精就在厨房洗起手来,洗了好几遍,直到手被搓得泛红,才用纸巾擦干。
手洗干净了,身上的那股腥味却始终如影随形,不管他怎么抖衣服,都能闻见。
忙无可忙,许谓逐渐安静下来。
路今严有未婚妻。
未婚妻的意思他懂,是已经订婚,即将要结婚相伴一生的爱人。
凭路今严的条件,有未婚妻其实也正常。
只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喝点水吧,你的脸都被晒红了。”刘欣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许谓又闻到了那股花香,是刘欣然身上的香水味。
对面的女生身形纤细,面容姣好,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这是在良好的经济条件和爱的滋养下长成的女孩。
许谓接过水,看到自己手上之前受伤留下的疤,斑斑点点,很丑,还有长年干活指腹上不薄的茧。
他缩了缩手,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冲动。
这个念头愈发强烈,许谓用最快的速度将土鸡炖到锅里,还好出门前把食材都准备好了,现在做起来也不费事。
加水开炖后,许谓熟练地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屋子本就不怎么脏,干起来也算轻松。
许谓在空调下忙出了一头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路今严最晚半个小时也该回来了。
炒完最后几个小菜,许谓和刘欣然告辞,“房间打扫完了,饭也做好了在厨房温着,我就先走了。”
刘欣然没想到许谓看着年纪轻轻,干起活来倒是很麻利,笑道,“现在外面正热,要不要休息一会再走。”
“不了,”许谓想了想,又说,“鸡汤里面的油已经撇干净,一会可以让路……先生多喝点。”
刘欣然点头,“好,我会转告今严。”
听着她一口一个今严,许谓迫不及待拉开门,按下电梯的瞬间长舒一口气。
许谓闭了闭眼,心里像有一团麻绳搅在一起,乱得厉害,也酸涩得厉害。
红色数字不断跳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许谓闪身而入,走得太急,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
就在他以为要在电梯里摔一跤时,胳膊被一股大力扶住。
路今严看了看电梯外,“怎么了?有狗追你?”
许谓诧异地睁大眼睛,然后从路今严怀里站直身子,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这么巧……
路今严手顿在空中,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许谓低着头,“不小心绊了一下。”
“不是说好等我一起吃饭?”路今严问。
许谓:“我,我有事……”
还没说完就被路今严打断,“吃饭了吗?”
许谓沉默。
“说话。”路今严直觉不对。
“没吃。”许谓见糊弄不过去,老实回答。
电梯门被路今严挡着,时间一长,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路今严握住许谓的手腕,将人拉出电梯,“吃完饭再走。”
“不吃……”许谓挣扎,“我有事……”
“快快吃,吃完我送你。”路今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不盯着许谓,这人很可能又饿着肚子去酒吧上班。
“我不饿,”没想到路今严左手力气这么大,许谓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有些着急,“路今严!你放开我!”
路今严拧眉,许谓太反常了,难道他发现之前被戏耍的事了?生气了?
一个死拉住不放,一个几次三番甩手想要摆脱,两人僵持在电梯门口。
机械声响起,门从里面打开。
“今严回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许谓心里一紧,猛地将手腕上的手狠狠甩开。
动作间刘欣然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许谓还在,她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笑着望向路今严,“今严。”
“你怎么在这?”路今严握住被甩开的手,沉沉地问道。
刘欣然眉眼弯弯,“还不是为了给你惊喜,我今天刚回国,就直奔你这来了。”
路今严心下烦躁,“你哪来的钥匙?”
“当然是伯父伯母给的,他们知道我要来找你很高兴。”刘欣然说。
两人郎才女貌,从对话里不难听出熟稔。
呼吸有些困难,许谓那股急切想逃跑的念头再次出现,“路先生,今天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就先走了。”
他的态度又回到最初的疏离,路今严唇慢慢抿成直线。
许谓说完便转身,刚走了一步后脖领就被揪住。
路今严耐着性子,“吃完饭再走。”
他出手很快,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时,许谓已经被拎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