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报仇

许谓出了酒吧还有些蒙,他不敢信,只是衣服被客人不小心倒上了酒,经理就让他提前下班,回去洗个澡。

什么时候资本家该做慈善了?

不管怎么说,提前下班许谓还是很开心,不顺的一天总算有些小幸运。

许谓脚步松快地走出后门,突然路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许谓。”

他下意识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在黑色越野上,仿佛是在专门等他,他快走几步,笑道,“路老师,你怎么在这?”

许谓出来得太慢,路今严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奇异的是,从他开始等许谓,之前的烦躁,不满,不爽通通都消失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宁静、舒服,等人这件事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甚至有点隐隐的期待。

在许谓笑着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这点子欣喜达到了高峰。

“路过,看到背景像你,所以喊一声试试。”路今严说。

路过?然后站在这摆pose?

许谓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想到自己刚从酒吧出来,心虚地向后看了一眼,不知道路今严有没有看到。

没等他找理由,路今严先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街上晃悠?”

看来路今严没看到他从哪出来的,许谓放下心。

之前两人就在酒吧撞见过,当时随便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去,如果再被瞧见,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就是瞎逛逛。”许谓笑得乖巧。

路今严打开车门,“上车。”

许谓一脸呆样:“啊?”

没给他问问题的机会,路今严揪着他的衣服将人提溜上车。

路今严迈着长腿跨进车里,顺便给他系上安全带。

车子穿过一道道光圈,径直向市中心驶去。

车厢里很黑,只有两条氛围灯闪着柔和的光,许谓微微侧头,呼吸有些凝滞——路今严专注的样子有些帅。

他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单手把方向盘,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熟练地掉头,加速,超车。

许谓看着不断后退的窗外,尽力掩饰逐渐加速的心跳,还好光线很暗,不然路今严肯定会看到他烧红的脸。

许久,许谓终于想起了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运动一下。”路今严想了想说。

……

许谓有些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入江城市最大的KTV……的地下车库。

“下车。”挺好车,路今严解开两人的安全带,言简意赅。

许谓:“哦。”

原来是想唱歌了,唱歌也勉强算一种运动……吧。

下了车路今严并没有带他坐电梯,反而拿出手机像是在找什么,几分钟后他在几辆显眼的跑车前停下脚步。

许谓瞳孔紧缩,这是吴庭和那几个富二代的车,之前搬旧电器的时候见过。

路今严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甩棍,用力一挥,巴掌大的棍子瞬间变长,路今严试了一下,满意道:“不错,还挺结实。”

然后他把棍子递给许谓。

许谓好像猜到他的意思,“这是?”

路今严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给他看。

视频里是吴庭和那几个富二代,录视频的人说了开始后,几人便诡异地开始互殴,刚开始还只是做做样子,突然边上有人大喊如果你们下不去手,我就帮帮你们。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暴起,拳拳到肉,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闷哼声,没过多久,几人都气喘吁吁,脸上青紫一片。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路今严说:“没让你亲自动手,是怕给你惹麻烦。”

甩棍又往前递了递,路今严:“去吧,随便砸,后果我担着。”

棍子触手还带着路今严的体温,许谓握紧,久久没有动作。

就在路今严以为许谓心软了,或者不敢时,许谓抓着棍子走到橙色跑车前,高高举起,狠狠地砸了下去。

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响起“砰砰砰”的巨响。

“你就是个臭捡破烂的……”

“小白脸,想要攀富贵也要看你配不配……”

“你跪下学狗叫,我就考虑放过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穷鬼……”

“艹你妈的,还敢反抗?!”

那天的羞辱像跑马灯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许谓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不在乎,可此时才发现,他不是不在乎,是没办法在乎……

在乎又能怎样呢?他们说的也没错,他就是个穷小子,没权没势,在权贵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许谓每一下都使出全身力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愤懑发泄掉,就能把世上的不公平消灭掉。

昂贵的跑车大灯碎裂,车身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凹凸不平,车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十几分钟,一辆几百万的车就面目全非。

匆匆赶来的保安被路今严一个手势闭了嘴,“你通知车的主人,告诉他路今严借他的车开开。”

保安将信将疑地拨通了车上的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保安好奇地看了路今严好几眼,然后招呼同事走了。

这世上的怪事太多了,要不是路今严气场太强,保安都想留下看热闹。

“许谓他爸是个杀人犯……”

“他们家指定有些说法,许谓他妈难产年纪轻轻就死了,他爸又坐了牢……”

“可怜,这一家以后可怎么活……”

“听说许谓是年纪前十,可惜了……”

“呜呜呜呜呜,哥哥,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不是,哥哥,爸爸不是坏人,爸爸不是杀人犯……”

“谓宝,都是爸爸对不起你,你以后好好生活,别管我了……”

这些话像是扎在许谓神经上的针,每每想起,都令他疼得一哆嗦。

他想不明白,努力生活的人怎么就成了杀人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就得了这样的下场!

他们家做了什么坏事,老天爷要这样戏弄他们?

许谓不顾一切挥动棍子,顾不上手心传来的细细疼痛,此时只有暴力能让他有片刻的放松。

看着崩溃了的许谓,路今严开始后悔,那天他不是没听到吴庭他们议论,只是当时他们关系微妙,加上生气,确实存了羞辱许谓的心……

正因为他纵容的态度,吴庭几人才会得寸进尺,有了后来的事儿。

一小时后,四辆跑车都变得破破烂烂,许谓力气耗尽,手臂微微颤抖,竟是连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体力消耗过大,加上一天没吃饭,许谓胃里一阵空虚,眼前闪过白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又低血糖了。

他用甩棍撑地,等待眼前的黑曚过去。

“怎么了?”路今严发现他不对劲。

许谓下意识摇了摇头,“没……”

路今严靠近了才发现他脸上都是汗,唇色苍白,“告诉我哪难受?”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心。

许谓低着头没回答,路今严眉头蹙起,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许谓身体前倾,靠进了他怀里。

路今严浑身一僵。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许谓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许谓闭着眼,脑袋正好搭在路今严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脖颈间,激起一片汗毛。

这是梦吗?路今严恍惚地想,可是梦里怎么会有干净好闻的肥皂香,怎么会有冰凉的体温?

路今严大脑生锈,混沌成一锅粥,像被罚站似的,身体直挺一动不动。

不知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刚才用力过度,许谓四肢酸软得厉害,迟迟没有恢复,反而更觉无力,右手摸索着,攥住了路今严的衣服,他喃喃道:“路今严,我没力气了……”

车库空无一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在路今严耳边蹦迪,他缓缓抬起手,抱住了怀里的人。

肩头蓦地一沉,许谓完全靠在他身上,可能是察觉到环在腰间手,才放心不出一点力气。

路今严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被父亲训斥,一个人去异国他乡,第一次发表论文,飙车,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全身的血液沸腾,一簇噼里啪啦的电流沿着神经流窜,激得他灵魂都要飘起来。

心口的悸动破土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疯狂滋生,瞬间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路今严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尽量放松肌肉,让许谓靠得舒服些,一时间思绪纷扰。

缓了会儿,许谓好多了,体温回暖,力气恢复,脑子也跟着回来了……

刚才一时冲动借路今严的肩头一用,现在已经演变成拥抱,虽然他久违地感受到安心和温暖,但同时也有些无措……

两人的姿势太暧昧了。

之前的就不提了,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结束这个拥抱?

是若无其事地说谢谢?还是略带玩笑地夸下他肌肉练得不错?

许谓头疼。

最后他还是轻咳一声,小声道:“我好多了……”

路今严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手,许谓也往后退了一步,“谢谢路老师。”

“以后不要叫我老师,我…没有教过你。”路今严说。

许谓有些意外,这个称呼他已经叫过许多次了,原来路今严不喜欢啊,“哦,以后不叫了。”

路今严掌心朝上,“棍子给我,出气了就送你回家。”

许谓一抬胳膊,手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他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忍着没出声,却还是被路今严眼尖地看到了手心的血。

路今严猛地拉住他缩回的手,“你受伤了?”

“没……”许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让他知道。

路今严眼神复杂,里面还带着许谓看不懂的……无奈?

一个不让看,一个非要看,两人相互较劲,最终还是许谓败下阵来,被翻开了掌心。

路今严倒吸一口气,许谓的掌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其中最大的那个破了,正往外库库冒血。

抬头冷冷地瞥了眼许谓,对方正低着头假装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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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撒谎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