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狗失落(微修)

许谓探监出来走了很久才到公交车站,江城市监狱位于郊区,来回交通很不方便。

每个月许谓最盼望这一天,也最害怕这一天。

他盼望着这天可以见到最爱的人,又害怕看到老爸过得不好。

许谓靠在椅背上发呆,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他的脑袋也跟着晃晃悠悠,提不起精神,也不想思考任何,好不容易接近市区,又换乘了好几趟才到酒吧。

距离上班时间还早,许谓不想在狭小的值班室待着,于是坐在后门的路沿石上。

突然一只猫从角落里钻出来,倒腾着小短腿朝许谓跑来,边跑边喵喵地叫唤。

是他经常投喂的那只流浪猫,许谓心下一软。

他有次出来透气,正好碰到这只小猫饿得吱哇乱叫,许谓给它倒了点店里的羊奶,小家伙喝得脸都埋到了碗里。

自那以后,这只猫像是讹上了许谓,总在后门等他投喂,要是他哪天忘了带吃的,小猫就会在他裤腿边转来转去,喵喵喵地控诉。

就因为这事程钰老嘲笑他,说他被一只丑猫讹上了,还给丑猫取了个名字叫牛奶。

牛奶是只中华田园猫,其实也没多丑,只是一身白色的毛流浪久了脏兮兮的,偏鼻子上还有一块黑色,看着像刚从煤灰里滚了一圈似的。

“牛奶,你来啦。”许谓和它打招呼。

小猫先蹭了蹭他的裤腿,确定是熟悉的味道后朝他喵了一声。

许谓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对不起,今天忘记带吃的了。”

小猫没有平时那样喵喵喵的大声控诉,反而坐在他鞋子上,仰头瞪着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许谓的错觉,他在一只猫的眼神里看出了温柔。

许谓心里一软,伸出手,小猫见状挨了上来,小脑瓜在他掌心来回蹭,边蹭便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只是摸摸脑袋还不满足,小猫扒着他的裤腿爬上了膝盖,最后窝在他的腿上,满意地躺下了。

小猫是天生的治愈家。

腿上传来热烘烘的体温,掌心埋在小猫浓密细软的毛里,许谓压在心里无处诉说的难过此时终于有了倾诉对象。

许谓一下一下地摸牛奶,眼神空洞,“老爸叫我保重自己,以后别再去看他了,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担心我跑这么远会累着,怕我见了他会难过。”

“可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去看他。”许谓顿了下,吸了吸鼻子,“只要一想到月底可以见到老爸,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累都不怕……”

小猫好像察觉出他的难过,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许谓手心有一层茧,被小猫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不疼,有点痒。

一人一猫坐在路沿石上,身上披着橘色的霞光,宁静又孤单。

没有逻辑,他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帮老爸交的零花钱,他一分也没花,这个小老头怎么那么倔强……”

“老爸瘦了,也老了,以前板板正正的人,现在腰却弯了,”许谓想到不久前见过的人,咽下哽咽,艰难道,“他还不到五十,头发已经花白……”

许谓眼眶逐渐红了,“临走前,他说,他说——”

他偏过头,看着远处红彤彤的夕阳,即便快要落山,也依旧让人不敢直视,一滴清亮的眼泪划过脸颊。

良久,他轻声道,“老爸说,是他对不起我,连累了我,让我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管他了。”

眼底蓄积的泪水好像失了阀门,一连串地滚落下来,许谓将脸埋进牛奶的毛里,肩膀时不时耸动。

而十米外的黑色奔驰静静地停在路边,弋娜看着摸烟盒的路今严问:“你,不过去?”

路今严没回答,敲了根烟衔在嘴里,自从上次做梦后,他已经好几天刻意避开许谓,今天只是陪弋娜来酒吧办事。

至于路大少爷为什么心甘情愿给弋娜当司机,那就不得而知了。

“哒——哒——”打火机响了好几声都没打出火来,路今严眉头微拧,看着远处无声哭泣的人,心下烦躁不已。

路今严突然问:“吴庭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路大少爷开口,那当然是都办妥当了,”弋娜白他一眼,“他爸这几年发展得很好,你非要得罪他们家干嘛?这下好了,他爸不知道什么态度,吴庭肯定是恨上你了。”

“那又如何,等吴庭接手了吴家,才有资格找我麻烦,谁让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路今严这话要是让吴庭听到,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这么狂?很少见啊路今严。”弋娜挑眉。

路今严:“实话罢了。”

他们说话间,许谓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收拾好心情最后摸了摸牛奶的小脑袋,“下次给你带吃的,”想了想,他改口道:“牛奶,我回家求一求刘奶奶,下次见面,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猫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适时地“喵”了声,仰着脑袋舔他的袖子。

许谓笑了笑,“那就说好了,下次再见你就是我的猫了。”

今晚深蓝一如既往的热闹,镁光灯激闪,震天响的DJ轰得人血压飙升,舞池里群魔乱舞,到处弥漫着烟雾和酒气。

路今严站在二楼,看着许谓耐心地帮醉酒的客人找位置,打扫被打碎的玻璃杯,微微俯身介绍酒单……

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和之前在路边抱着流浪猫哭泣的,判若两人。

许谓侧头,然后消失在路今严的视野里,应该是来了新客,他去带客人了。

起初路今严也没注意,直到他看见许谓蹲下和客人说着什么,白色的工服搭上来一只手。

许谓显然是注意到了,他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继续为那人点单。

和他说话的那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嘴巴张张合合,一双眼睛黏在许谓的脸上,时不时往下扫视。

路今严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小臂上青筋暴起,一张温和的脸此刻冷得吓人。

好在那人还算要点脸,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

许谓很快为他点好单,刚转身又被叫住,中年男将一张纸条放进许谓的衬衣口袋,笑着说了什么。

路今严拧眉,视线在许谓的笑脸和胸前的口袋上来回打转,易拉罐被捏变又捏圆,反复几次,彻底烂掉。

“哐当”一声,易拉罐被重重地砸进垃圾桶。

江城的天也太潮了,路今严像在桑拿房里似的,又热又闷,还有股莫名的怒气。密集的水汽将他口鼻包裹着,就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真是哪哪都不爽!

路今严叫来经理,“服务员也是人,蹲下点单像什么事?”

经理看着明显不高兴的老板,小心回答:“卡座的沙发比较矮,是考虑到弯腰时间太长会不舒服,所以才让服务员蹲着点单。”

他没说的是,蹲着服务会让顾客有居高临下的视角,体验感更佳。

“以后取消,”看经理惊讶,路今严反问,“怎么,就不能站直点单吗?我们开的是酒吧,不是拉皮条的,用不着这么低三下四。”

“好的,老板。”经理一个打工的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等了半晌,路今严都没再说话,经理有些忐忑,不知道老板还有哪儿不满意。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有一个醉酒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狠狠地撞到了许谓身上,一杯琥珀色液体倒在他胸前,湿衬衣贴在皮肤上,隔着昏暗的光隐隐透着一片肉色。

路今严在上面看得清楚,醉酒男一边道歉一边向不远处的一桌人挑了下眉,一脸得逞的炫耀。

“你找个借口让许谓提前下班。”路今严声音森冷。

“啊,”经理没反应过来,老板竟然认识许谓,“可……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

路今严指了下不远处聚在一起聊天的服务员,“那不是有很多服务员,闲得就差嗑瓜子了。”

经理看着那几个偷懒的,没好气地在心里咒骂一通,连忙点头,“好的,老板我现在就去。”

弋娜一直旁观,见经理逃一样的跑走,好笑道,“路大公子,现在爽了?”

“吴庭在哪?”路今严反问。

弋娜不理他,还是自说自话,“我就说你对许谓不一样,你还不承认,死鸭子嘴硬。”

“吴庭在哪?”

“许谓这张脸还真是招人疼,你看看下面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看他,啧啧啧……”

“吴……”

“你承认你对许谓别有用心,我就告诉你。”弋娜晃着手里的酒杯,眼冒精光,八卦地看着他。

沉默片刻,路今严终于转过身,“是,我承认,我对许谓有些特殊,但还远没到别有用心的地步。”

弋娜满意他的诚实,“不是没到,是你不自知啊,我这个局外人可看的清楚。”

在路今严臭脸前,弋娜语速飞快,“地址发给你手机了,但我劝你悠着点,得罪小人可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路今严招呼也不打就转身要走。

身后隐约传来弋娜气急败坏的声音,“用完就扔?也不带我去看戏,真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路今严你不做人!”

“哼,你好日子没剩几天了,听说刘欣然要回国了,你等着吧你!”

路今严身形一顿,拉开包厢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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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撒谎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