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呗,加两把椅子的事。”时清眠还是一副气没消的样子。
她也没多生气,只是任暮黎突然内涵她一句,这种陈年旧事又是时清眠的“黑历史”,她还没想起来,平白无故又落了下风。
怕任暮黎多想,时清眠直来直身体,又说:“位置都定差不多了,只有靠后的位置。”
这种发布会的流程都是提前定下的,位置这么重要的更是早早确定,哪怕调整也不会大动。
都是业内和各行业的大佬,重山的人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请郑元良公司的员工指导,才一步步确定。
还有会场的记者席位等等,都让没有什么经验的重山头疼。
一来强度就这么大,从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按公司实力排就好了。
现在还要顾及哪个老总和哪个老总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还有那些媒体记者之间的弯弯绕绕,以及其他参会人员。
郑元良通过自己的人脉,还请了重量级人物来参加。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时清眠只想在家窝着,这些隆重的场合,就不适合她。
重山的步子一下子迈得太大,大家多少都不太适应。
从前说的再多,那些雄心壮志,说到底是一种期盼是愿望,真实现了,倒让她们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了。
按霍敦穆的说法,就是穷人乍富,除了钱什么都没跟上,让人家瞧不起。
魔都人,对本地以外的人,都歧视,本地人也歧视。
“嗯,”任暮黎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如水波流转,看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见她微微点头,“让她们坐最后面。”
时清眠撇了她一眼,见任暮黎放松了很多,总算不再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默默朝她靠了靠。
发布会结束后时清眠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到底会不会忙,不忙的前提是假能请下来,她提前申请了婚假,至今没批。
听宁玳邝说是郑元良知道了,让人事卡了她的申请。
李梦君在一次和郑元良应酬时,打探过郑元良的口风,他不想让时清眠休假,但是又都符合程序,正琢磨着想点阴招留下她。
比如,花钱请任暮黎留在魔都演出,但是因为花费太大,郑元良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做。还有,让自己妻子把任暮黎拐走逛街,天天逛,让她走不了。
总之,郑元良的策略是,留下任暮黎就等于留下时清眠。
这件事时清眠没跟任暮黎说过,本来时间就没定下,批假还被卡住,让时清眠原本准备的惊喜都没有了。
有假期算惊喜吗?时清眠突然想。
不过不重要,反正没批下来。
当时清眠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投影电影,她突然觉得自己太闲了,从任暮黎回来后,时清眠逐渐把自己变成闲人。
从前是随时准备零零七的工作制,到现在的能不干就不干。
好堕落……
任暮黎脚步很轻,以至于床边有垂陷感,时清眠才意识到任暮黎来了。
太闲总会让时清眠陷入放空状态,什么也不想,把自己的灵魂都放飞出去,做什么她也不在乎。
任暮黎没有躺进被窝,她就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落在时清眠手臂上,温热的触感慢慢传递到手中,任暮黎才松了口气。
时清眠没少发呆,但更多的是在客厅,她躺在卧室基本不会发呆,而是靠在床头,百无聊赖的看着投影,静静等待任暮黎上床陪她,等钻到任暮黎怀里,时清眠才会慢慢放松,神游天外。
这次看到时清眠躺在那,双眼无神一动不动,就连唇色都有些白,苍白无力,就像当初在医院时,见过的那些,悄悄离世的人,这让任暮黎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怎么了?”时清眠回过神,看她不上床躺着,还抓着自己手臂,很奇怪……
时清眠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外面,阳光明媚适合外出,她从脑子里搜刮了一遍,没从丰富的书库里找到这是什么play。
自从发现任暮黎会根据自己看文的爱好去做之后,时清眠强迫自己把这个爱好改掉了,实在扛不住了。
哪有人一天体验三个不一样的新鲜感觉的?
任暮黎不能自己偷偷看些不得了的东西,想现在玩玩吧?那也不可能啊!
任暮黎端庄大气,文雅随和,就像一只温顺的狐狸,除了偶尔有点重欲,那可是妥妥的大家闺秀!
时清眠看向任暮黎,她穿着银色真丝睡裙,侧坐在床边,勾勒出美丽的线条,那双如同宝石般耀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眼神落在时清眠的唇上,神色晦暗不明,时清眠呼吸一滞,她承认自己就是抵抗不住诱惑。
她爱看什么看什么,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时清眠认了!自己找的老婆,什么肉都得往下咽。
没意识到自己在时清眠心中形象已经有些崩塌的任暮黎柔柔地笑了下,手从时清眠这头伸到那头,额头轻轻靠在她肩头,“看你这么入迷,怕吓到你。”
时清眠一旦对一件事入了神,哪怕一点平常的呼唤,都是惊吓,任暮黎这么说也有几分合理。
之前时清眠看一个预案,自己想入迷了,任暮黎只是轻轻问了句她在想什么,就把时清眠吓得心率142,差点就可以送殡仪馆了,这样的情况下时清眠还不去医院,死死按住任暮黎不让她打电话,好在一个小时后她慢慢平复好了。
那次的经历刻进了任暮黎的骨头,她不敢忘记,时清眠攥着衣服的手,苍白的脸色,短促的呼吸,抓着她的力道。
时清眠自己招供,是因为之前工作留下的后遗症,任暮黎本来不太信,听时清眠仔细复盘了两遍,她才愿意相信。
任暮黎是又气又心疼,为了工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嫌自己活的久吗!
不信是因为任暮黎不想信,心脏脆弱到这个地步,一旦到了中年可怎么办?任暮黎不敢深想,恐惧却一步步靠近。
后来在遇到这种情况,任暮黎就轻轻抚上她的手背手臂,或是其他办法又安全的地方,让时清眠慢慢意识到自己来了。
任暮黎不能静静坐在那,那样也会惊到时清眠,因为李梦君就有好几次,看她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坐在那等着,时清眠脑子没协调过来,还以为是闹鬼,吓得心脏疼。
任暮黎到底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她轻轻地触碰,时清眠不会应激,也不会感觉很突兀。
要是别人,时清眠照样吓一大跳,还会抄东西砸人。
倒霉的张音彤被砸过三次,人太跳脱就这点不好,好了伤疤忘了疼,兴冲冲的就要让时清眠回神。
归根结底是时清眠内心的自我防御机制太强,让她无法接受没有预料的靠近和出现。
能允许任暮黎靠近,不是因为两人亲密多了,是时清眠从头到尾接受了任暮黎整个人。
按代码的说法,任暮黎能够修复是时清眠一切Bug的Bug。时清眠人生中的所有Bug,在遇到任暮黎的那刻,都会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顺利运行。
对上任暮黎现在略显清澈的眼神,时清眠挑了挑眉掩饰心中的尴尬,在心里唾弃自己才是那个有病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任暮黎没那个意思了。
“没想事,”时清眠垂下脑袋,往下滑了点,没什么兴致的说:“感觉自己好闲,像条干巴巴的咸鱼。”
任暮黎垂下眼帘,她知道时清眠的意思,如果是从前,时清眠会说:“像个死人,还没木乃伊有用,不如现在撒海里污染环境。”
一句话没有一句正能量的,现在意思虽然不变,但至少没那么负面了。
因为时清眠的身体问题,两人展开过讨论,任暮黎希望她能好好的养身体,最好减少工作量,从根解决问题。
所以时清眠说去旅游结婚时,任暮黎没有一刻犹豫,心里甚至很高兴。
但现在看到时清眠不忙了,却像失去了生命的意义一样,任暮黎觉得不如让她忙点,人活着也不一定要……长命百岁,只要心态好,说不定就能比身体好活得更久。
任暮黎想劝时清眠回公司上班,把婚假撤销,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竟然也变得这样自私。
婚假的事时清眠没跟她明说过,只是暗暗说自己可能会有一段长假,是李梦君偷偷告诉任暮黎,时清眠婚假被卡住,现在说不定有多苦恼,让任暮黎不要因此怪她。
任暮黎当然不会怪时清眠,只是假期而已,比不上时清眠重要。
任暮黎掀开被子,靠着时清眠坐靠在床头,她语调轻轻的,不敢惊扰时清眠那寂静的心理博弈,“项目重要。要是不放心,要不要回公司亲自盯着?”
就是因为重要,郑元良才不肯放人。
“我的婚假没请下来,你的演出可能都陪不了。”时清眠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情说出的这句话,她觉得自己是在任暮黎雷区横跳。
可这次,任暮黎出奇的平静,时清眠一下就猜到,婚假的事,任暮黎早就知道了。
每次时清眠说没有时间陪她,任暮黎总要胡闹一番,要是提前知道,任暮黎也总是要发作一下。
可她现在的态度太平淡了,就像时清眠现在的人生,好像到了一个瓶颈期,所有的一切都堆积在一起。
怎么形容?像密封的汽水,里面积满了气体等待爆发,却莫名的稳稳摆在那,没人搭理。
任暮黎和她十指相扣,软绵绵的和她撒娇,“我会和你打视频,姐姐,你不会不理我吧?”
出乎意料的话,任暮黎又默默退了几步,没有再为这件事说什么。
时清眠垂眸,动了动交握的手指,没有松开握得更紧了。
“不会,我永远不会不理你。”
看简介更新,这本书有点不确定因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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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