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们两个穿这个牌子啊哈哈哈哈……”
潘尔东笑得十分放肆，腰都弯了半截，要不是操场上空旷，他的声音怕是能传遍整个校园。
夏辞淮正在不远处喝水，此时应对潘尔东的只有沈惊世一人。
他闻言拉了拉外套拉链，不满道：“这也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吧？怎么感觉你这么看不起它呢？”
“不不不，不是价钱的问题，我当然知道我们世哥穿得起更贵的。”潘尔东抹了把眼睛，随后坐在了操场的塑料草地上，“主要是吧，大家都说直男不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我也没说过我是暖男啊。”沈惊世有些搞不懂他的逻辑了。
潘尔东听罢却是大惊：“你说什么？直男的反义词是什么？”
“暖男啊。”
“哈哈哈哈哈！”这回潘尔东是拉着李宇轩一起笑了。
在这个年代，同性恋的概念还没有流行起来，而沈惊世在前十六年里也完全没有接触此类领域，也不怪他此时是一头雾水，甚至于有些怀疑潘尔东的脑子。
“来，世哥，我简单给你科普一下，在我们一中，不了解这种东西而且还长得帅可是大忌……”潘尔东将沈惊世拉过去，语气神秘。
沈惊世正要凑过去时，身后却又忽然响起夏辞淮的声音：“沈惊世。”
沈惊世麻溜地站起身，将潘尔东推开，同夏辞淮搭话道：“你喝完水了？”
夏辞淮点头：“去集合吧。”
是了，这会儿是运动会的方阵彩排时间，并不是给他们四个旷课下来闲聊的。
沈惊世倏然间回头望向身后那俩没个正形的人，眼神锐利：“你们刚刚还笑我和三点水穿的衣服呢，看你们身上的这是什么？一个黑的一个白的，跟从地府出来打工的一样。”
李宇轩摆手：“别别别，骂人别带我，你骂冬瓜这个傻逼就行了……”
沈惊世又看了李宇轩几眼，语句一顿：“还有李字轩，你这手上拿的……”
“铛”的一声，剑鞘脱手，塑料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好长的一道光，李宇轩不知道犯的什么中二病，一脸正气地说：“我是带刀侍卫。”
沈惊世：“……”
他敲敲太阳穴：“早点把这里边的摘了吧，反正也没用。”
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好奇道：“怎么带进来的？”
“校警对高三的管得比较松，只要不是真货，都能带进来。”李宇轩一边去捡被自己扔下的剑鞘，一边回答道:“我在高三有人脉！校警对高三的管得比较松，只要不是真货，都能拿进来。”
“……那你们为什么要拿着这东西？”
“马上就出成绩了啊，备着刀，好斩杀十班和十五班的尖子生。而且你不觉得很帅吗？”潘尔东竟然也有把塑料剑在手上。
沈惊世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傻子，赶忙领着夏辞淮跑远：“快走快走。”
·
彩排是三个年级一起进行的，因为高三的还没到，是以，他们还得再等一会儿。
由此原因，沈惊世便带着夏辞淮在树荫下坐下了。
“你紧张吗?”夏辞淮蓦然开口。
“什么紧张？”沈惊世问。
夏辞淮给了个提示词：“出成绩。”
沈惊世反应过来了，笑着回道：“怎么可能，我很有把握的，这次的试卷挺简单的。你呢？”
夏辞淮摇头。
沈惊世有些意外：“为什么？”
“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对文化课从来不抱希望。”夏辞淮说。
好吧，看来在成绩这件事上，学霸和学渣都对自己有绝对的认识，而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中等生，才是最痛苦的。
太阳稍稍有些大了，沈惊世挪了点位置，随后又问道：“那你艺术科怎么说？”
夏辞淮却没有立时回答，只是望着他：“你可以下晚修后去画室找我。”
结束彩排后，已经是大课间的时候了。
沈惊世原本是要和夏辞淮一同回去的，只是路过教导处办公室时，凯莉忽然叫住他，便只得让夏辞淮先行回班。
“吃早饭了没？”凯莉正扎着头发，眼睛不离电脑屏幕。
学生对此类学校办公处都有着天然的敬畏，虽然被特许坐下了，但沈惊世还是不由挺直了腰板。
“……吃了。”他其实没吃。
他的饮食习惯一且定了便很难更改，纵使有林霜和医生的双重勒令，他在五六点起床时却还是没有一丝食欲。
凯莉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掀即拉开抽屉，将一些零碎的小玩意放到了他面前：“吃了也没事，我这里还有点牛奶麦片什么的，你当零嘴吃吧。不过记得要分点给英语课代表。”
沈惊世将其收入口袋，跟凯莉道了谢：“谢谢杨老师。”
凯莉又望回了电脑屏幕，没有跟他客气：“不用跟我说谢谢。听写本已经发回去了，你帮忙回去叫那些没拿A的来我这补听啊。”
回到班里，王老师正在指导潘尔东的文言文，一时间无暇管理，以致于班里是一阵闹腾。
“给你。”沈惊世将凯莉给的零食尽数转交到了英语课代表手上。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很感兴趣，倒不如全部交给真正负出了劳动力的人。
英语课代表看到时愣了一下：“这……”
“凯莉姐给的。”沈惊世解释道。
这个姑娘便笑了起来：“谢谢。”
她其实是个很温柔漂亮的女生，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表白被拒。
沈惊世回到了座位上。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啊。”王老师佩戴好小蜜蜂扩声器，随后面对大家开口，语气和蔼，“这个月测的成绩已经出了，相信大家也很想知道成绩，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同学来问我了……不过在说成绩之前，我还是想提一件事啊。”
“潘尔东，李宇轩。”
待被点到名的两个人站起身来后，王老师便叹了口气：“宿舍是没你们的地方睡了吗？昨天十二点多的时候校警突然跟我发消息，说你们躺一块床上睡了，怎么回事啊？”
“呃……这……”两个人抓耳挠腮，一时间竟不出辩解的话语。
虽然沈惊世知道这两人被抓有很大一个原因是窝被子里下五子棋，但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夏辞淮道：“今晚还一起睡吗？”
其实说来也怪，自从那不得已躺一块的两次同床经历过后，他们两个人便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每天晚上夏辞淮都回到他床上，也不问，自然得跟上自己床似的。
夏辞淮回了一句：“校警一般不看我们宿舍。”
沈惊世便放心了：“那行。”
好在王老师也不是真心要怪李宇轩和潘尔东，摆摆手让这两人坐下后，随后又笑起来，表情慈祥：“扯回成绩啊。这次我们班的总平均分是年级第一！这个和你们的努力是脱不开干系的！然后年级前十中，我们班占了五个，前五十中，我们班占了二十三个，这是非常好的！个人年级第一和除体育外的所有科目第一也都在我们班，就是沈惊世！”
教室里的鼓掌声从未停歇，开始是集体的庆祝，念到后面时就数李宇轩拍得最大声。
·
“世哥我果然没看错你！”王老师甫一离班，李宇轩便不迭将潘尔东轰走，在沈惊世跟前坐下，“我刚刚去十班跑了一圈，那个十班第一体育高你四十六点七五分，但总分还是低了你一分，当了第二！我操哈哈哈哈……原谅我之前居然还质疑你，现在你就是我们班的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门萨部长，八国联军军长，布尔什维克政委……”
“喂喂喂，八国联军就算了吧，我很爱国的，这可不兴用来开玩笑啊。”沈惊世赶忙打断他。
李字轩很听话：“好的，尊敬的英国皇家护卫军军长。”
沈惊世：“……”
“世哥？有人找你！”喊这声的是个不太眼熟的同学，看来经此一事后，大家都统一认为沈惊世是“哥”了。
沈惊世往门外看了一眼，是张不认识的面孔。
“是那个十班第一，世哥小心点。”李宇轩在他耳边提醒道。
沈惊世倒没有如何担心，毕竟考了年二后来找年一放狠话这种事实在是太傻了，他相信一中人的智商。
只是当他真正和这位十班第一搭上话时，他才意识到，一中从没为他的信任买过单。
与小说电视剧里的刻板影响不同，这位十班第一虽然眼下有乌青，头发略凌乱，但看着并不孱弱，绝不可能是那种书呆子学霸，最少也是一千米能跑满分的体格子。
“你是沈惊世？”十班第一开口，中气还挺足。
沈惊世倚着墙，回道：“是我。有什么事？”
十班第一不答，没由头地又问了一句：“你体育是特殊免考的是吧？”
沈惊世：“是啊，才拿十五分，这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谁知那十班第一却不跟他玩笑，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体育才六十二分，还有提升空间！”
沈惊世：“？？？”
怎么一种热血男高的既视感啊，哎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沈惊世向他伸出手，宛如一个长辈规劝道：“你该不会要去操场吧，预备铃已经响了，你一下去就会被杨萌主任抓住的！……”
“我班这节是体育课！”十班第一只回了这么一句，而后远远跑开。
沈惊世：“……”一中除了萌妹子外应该是没有正常人了。
·
晚时。
夏辞淮走得是比较晚的，沈惊世便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待躲过下学高峰期后，他才收拾了东西，往夏辞淮的画室那去。
艺术楼的灯暗了一半，沈惊世在惨白的灯光里拐了好一阵，才终于看到了夏辞淮的画室。
他刚想往画室后门中探去一个头，却险些撞上一个出门的老师。
“下了课不回宿舍，你逛来这里干什么？”
沈惊世看了眼这位老师，竟然是宁蒙。
“柠……宁老师，”沈惊世往后退了两步，以便宁蒙能出门，他随后指指画室里的夏辞淮，“我等夏辞淮。”
看来夏辞淮当真是宁蒙的得意门生，一提到他，宁蒙的表情都慈父了许多：“那你等吧，别太晚啊。”
但不巧的是，此时有个男生正在同夏辞淮搭话，也不知何时能结束。
沈惊世想了想，没进去，站在画室门前，等夏辞淮自己出来。
意料之外的，约莫半分钟后，夏辞淮便与那人结束了谈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你跟那个男生聊什么了？”沈惊世向他挥挥手，随后领着他往艺术楼门口走去。
夏辞淮语气淡淡：“他来问我问题。”
沈惊世有些好奇夏辞淮会做出怎样的行为：“那你怎么答的？”
“我让他去找宁蒙。课上不好好听，还想在课下打扰我。”
沈惊世：“……”
他再次明白了为什么夏辞淮长这么好看，身边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情商啊……”沈惊世说到一半，还是决定给夏辞淮留点面子，转而问道，“你美术成绩怎么样？”
夏辞淮言简意赅：“满分。”
“哪几科？”
“全部。”
哇，你装什么不在意呢。
心里想的归心里想的，沈惊世还是很替夏辞淮高兴的。
他便是笑着说了一句：“不愧是我舍友。”
·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快熄灯的时候了。
沈惊世刚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不远处的宿舍窗户里便探出一个头来：“世哥，你回来啦？”
是潘尔东。
沈惊世站在宿舍门口，往那边看去：“什么事啊？”
潘尔东三两下从自己宿舍里跑出来，到他跟前道：“你知道明天就是运动会开幕式了吧？一中的运动会首天是不进行项目的，开幕式过后就是一个集体活动。根据英语课代表的情报来看，今年的应该是枕头大赛。宋怀葵就说我们男生和女生要比一把嘛，你和夏辞淮看看怎么样？”
夏辞淮张口便要拒绝：“不用了……”
沈惊世却是很感兴趣：“可以啊，具体怎么说？”
“……”夏辞淮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潘尔东大抵就没想过夏辞淮能答应，是以听到沈惊世的应答后，便高兴地比了个“OK”手势：“行啊，那明天到教室了我再让李宇轩讲一下我们这边的战术，早点睡啊！”
这章会不会有点流水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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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生于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