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阔阔真在自己的小床上,仰躺着看帐顶,她还在思考白天药芥神间的事情。
庇护所里也有零售店,最富裕那会,她也不是没买过基本小说解闷。
可小说终归是小说,再说了,其他人要么是系统给的金手指,脑海里的那个既不像金手指,也不像神秘老头。
那种感觉,更像是激活了本就埋藏在血脉里的什么东西。
可我的血脉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
阔阔真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羊毛毡上突然多了一只东西。
金雪嘴里叼了不知什么东西,就放在她枕边,阔阔真撑起身子探过去一看,惊讶了。
这不是查干额客养在院子里的花吗,说是什么从楼兰那走商队运输来的好东西,还要种满整个院子平时都宝贝得不得了,又要显摆又不让人碰。
估计巴根也是学的他妈妈的做派,觉得自家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才天天幻想自己是高人一等的诺颜。
阔阔真惊呆了,牧民的毡帐可没有房间之分,大多是用屏风之类的东西做格挡的,生怕这边的动静惊到了那边的老爹和老妈,阔阔真低声跟金雪交流。
“金雪,你疯啦,查干额客的东西你也敢碰,你没落下猫毛吧,小心让查干额客发现了,把你漂亮的小金毛拔光啊!”
“喵喵。”
金雪也小声叫唤了几下,然后又跳下床,不一会,它又叼来了三枝一模一样的花放在床头,然后一屁股坐下,歪头用葡萄般的大眼睛萌萌地看着阔阔真。
阔阔真深吸一口气,在教训金雪和吸吸金雪之间,选择疯狂吸吸并教训金雪。
阔阔真一下抱住金雪,把它拖到被窝里啵啵啵,嘴上还恶狠狠:“臭猫坏猫,你不是只好猫,偷一朵就算了,四朵!你最好祈祷盆栽里没落下你的小金毛!”
金雪依然乖乖的,毛发滑滑的,睁着大眼睛看着阔阔真。
阔阔真叹息,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销赃吧——对啊,那池子茶叶都能吞,那花呢?
想到这里,阔阔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四朵花攥在手心,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学着白天那样,意识在脑内游走,深入。
纯净空间。
那扇门已经消失了,阔阔真只需继续往前走,那青池就会出现在脚下。
阔阔真蹲下摸了摸青池,然后将四朵花扔在池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
很快,几串气泡从地下冒出,查干的花连枝带叶地全吞了个干净。
阔阔真欣喜得蹦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严实的草原袍子,又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明明这里是属于自己的脑海世界,按理说,就算不穿也没关系。
刚刚她就躺在床上,穿的是睡衣,为什么进了空间后,穿的还是严实的袍子,难道这跟自己的潜意识有关?
想到这里,阔阔真心念一动,似是感应到了某种响应的召唤,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变化。
草原袍、睡衣、梁姨的中原妇女服饰、末日庇护所普通制服、出勤护具服,最终样式停留在自己在末日前最喜欢穿的日常服。
阔阔真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新看到现代日常服饰的机会。
这是她最喜欢的裙装,长发梳成公主头,后脑勺绑着一只大蝴蝶结,无袖半圆领,下身宽摆半裙,腰间绑着一条真皮细腰带,最重要的是,腕上是末日弄丢的那只小姨送给自己的手表。
扑通。
阔阔真整个人坠了下去,一沉到底,这个池子的底也不知道有多深,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眼睛也不想睁开。
因为她不想知道,是药水先涌进来,还是眼泪先流出去。
末日之后,大家都分开了,不过,她本身就是父母早亡,只有一个有钱的小姨,其实她们的关系也并不亲近,只是小姨人好,可怜自己只有一个亲人了,才会逢年过节送点小礼物关照自己。
而末日爆发后,她再也探听不到小姨的下落,可能是死了吧。
末日降临得那么猝不及防,诡异的天气,异变的怪物,人人都在说,这是蓝星自我执行的一次有害物消毒,可能人类就是那个有害物吧。
不然也不可能,只给了十年的时间,然后就让我们匆匆灭绝了。
“诶……”
阔阔真躺在池子里,因哭泣堵塞的心口开始放松,眉头舒展,她就这么放任自己一路沉下去。
只是,沉了这么久,她为什么还没有窒息的感觉?
阔阔真猛然睁开眼,她看见周围是暗的,隐约看出深绿色,下方依旧是一片漆黑,像是深渊下还埋藏着可怕的巨兽,而上方是光明。
阔阔真稳定了一下心神,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这里是自己脑子里的空间,怎么可能存在会伤害自己的东西。
阔阔真不信这个邪,反而主动头向下,一路向底部游去。
耳边的泉水像汽水般爆破着气泡,她不停往下游,阻力却越来越大,她甚至听见自己在水底呼吸的粗重声。
“怎么会……探不到底呢?”
就在她自己和自己较劲时,池底突然亮起一道绿光,阔阔真还没仔细看清楚,突然就被一道往上迸射的水注,连带着往池面冲去。
“啊啊啊啊啊!!!”
阔阔真被突如其来的水注冲得眼冒金星,手下意识抓住了什么东西,扒住了就死死不肯放,直到冲出水面,才看清楚身下骑着的东西。
是一条通体青绿的龙,但是由药池形成的,所以冲出池水后,没多久青绿水龙就在半空中消散了,阔阔真重新跌进了水里。
这次她不敢再浪了,狼狈地从池子里爬了起来。
而她刚刚在池底待了这么久,身上的现代裙装竟然一点都没有湿。
果然是自己的空间,这里的一草一木全由她做主。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也可以捏一个小屋子出来?
说干就干,阔阔真闭眼,气沉丹田,用心感受,很快,青池对面的平地上,出现了一座类似地下庇护所的半圆形建筑。
阔阔真欣喜跑上去,还没走到面前,那庇护所就已经摇摇欲坠,最后散架,化为空气消失了。
居然不行?
阔阔真复盘了一下刚才所做的事情,发现在构想时确实有些吃力,甚至有点体内能量被抽走的感觉。
难不成是因为消耗太大了,而自己等级太低,Hold不住?
阔阔真又蹲了下来,盯着地面发了会呆,再次闭眼,双手在身前半合拢,她摸索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小猫的形状,再睁开眼,一只可爱的金雪雕塑就出现在掌心。
“成功了!”
阔阔真开心得不行,举着金雪的小手办绕着池子跑了一圈,然后又有些失落地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小金雪。
“诶……要是金雪也能进来就好了,这东西能带出去吗?”
阔阔真将小金雪放在地上,颇有些遗憾。
空间抽离,阔阔真一下从梦中醒来,金雪窝在身旁闭眼睡觉,晨曦从帐外打进来,阿瓦给额吉打水洗漱的声音隐约从毡帐的另一头传来。
听见这动静,阔阔真就知道现在大概是清晨到了,笾乌诃草原的规矩都很严,哪怕你是散户牧民,也一定要到部落首领的大帐中去领一定数额的牛羊,每年要交足够的税才有工资拿。
所以,那日苏必须去准时准点去牧羊了。
阔阔真也爬了起来,简单打了水洗脸漱口,又帮金雪简单洗漱一下,就带着金雪出毡帐玩了。
来到门口,马的嘶鸣声吸引了阔阔真的注意。
那日苏就算女儿大了,也是正当壮年,但他与朵兰的姻缘并不是一开始就凑到一起的,朵兰原本是家里的大嫂,结婚没几年哥哥就出意外去世了。
而在草原民族这里,继婚制度是王庭颁布的合法习俗,那日苏作为最后的男丁自然要肩负起家庭的重任,自从朵兰怀了阔阔真之后,家里的财运就滚滚来了。
阔阔真出生前,朵兰喂的那两匹马就是那日苏在战场边缘捡的,因为都是战马,受过不少伤,首领的收额,也就是征税官仁慈,干脆就把两匹马赏给了他。
虽然马很快就病死了,但它们留下了一匹身强体壮的汗血宝马,那日苏也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到大帐那边过了明路,买下了这匹马。
所以这匹跟自己几乎同龄的马,正是他们家的私产。
阔阔真走过去,顺手抓了几把马饲料去喂它。
因为害怕邻居眼红,家里人不让她带着这么好的马上外面溜达,而现在马也长大了,经过昨天一晚上的药浴浸泡,阔阔真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她很想骑着这匹马在草原上疾驰,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诶……骑不了马,那就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走,金雪,咱找嘎达朝鲁他们去!”
金雪喵了一声,跟上了阔阔真的脚步。
路过朝鲁的毡帐,走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难不成是都上工去了?
找不到小伙伴,阔阔真就一路乱逛,来到一处偏远的毡帐附近,她一眼就看到在草垛后扒拉着偷看的两颗脑袋。
阔阔真绕过去,站在他们背后,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似乎是昨天巴根的那可儿家的毡帐,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在看什么?”
“哎哟!”嘎达一下捂着自己的小心肝。
朝鲁也倏地转身,耳后以肉眼可见红了。
“你们做什么,想上阿木尔家偷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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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