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刁同学真好

元明清双手抱胸,头歪靠着墙调侃,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观战的。

“来了你不搭把手?”怀修恒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怎么,他们刨你祖坟啦?”元明清不依不饶追上去。

虽然自和怀修恒认识以来,他动过手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满,认真的也只见过一次,但那一次足可以看清这家伙的实力。

像季滔那帮人,再来十打都不够怀修恒塞牙缝。

“转角那儿的监控你看见了吗?”

“我去,什么时候有的!我记得高考前都还没装啊。”元明清一惊一乍,“哦,我溜的近道,肯定没拍到我。”

“嗯。”

回到敞亮的马路上,元明清看清怀修恒还裹着石膏的右手:“是不是这周末就能拆了?”

怀修恒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等等。”

元明清闻言,并未多思考缘由,只是嘚瑟地打起响指,见怀修恒不理睬,又开始幸灾乐祸地在他面前摇花手。

怀修恒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半晌才凉凉开口:“夜店已经开门了,别旷工。”

“切,嘴还是那么毒,早晚有人治你。”元明清悻悻停止动作。

想到另一个嘴毒的人,怀修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请你吃烧烤。”

开在学校旁兼居民楼下的烧烤摊永远不缺捧场的食客。

时间尚且未到午夜,老板备的菜都还丰富齐全,不过怀修恒和元明清依然偏爱他们以前常吃的那几样。

“真怀念我们翻墙出来吃烧烤的日子。”元明清嚼着牛肉感叹。

“你可以现在翻进学校,然后再翻出来。”怀修恒说完,瞥见垂眸不语的元明清,一下明白过来,“去看苗薇了?”

元明清自找台阶:“她第一天复读,我去看看在哪个班。”

怀修恒也不拆穿他的鬼话,继续吃手里的掌中宝。

“来一根?”

“戒了。”怀修恒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又立马收回。

元明清微愣:“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开始。”

元明清:“?”

怀修恒一本正经地和他对视:“学校不能抽烟。”

“说得好像你以前遵守过一样。”元明清不屑轻哼,“怎么,这个学校查很严?”

“差不多。”怀修恒不想解释。

“随便吧,那我一个人……”

“你也别抽。”怀修恒按住他的手,“有味。”

“我去,你这什么魔鬼学校,老师都挨个闻?!”

接收到飞来的眼刀,元明清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吃完一定!即刻,马上,坐火箭,光速消失在你面前!”

*

申中有钱又阔气,居住条件这方面丝毫不亏待自己的学生,每个寝室都是上床下桌的两人间,床也比一般学校的大。

不过也只是九十厘米宽的单人床和一米二宽的单人床的区别,并不是双人大床房。

刁鹤眠逍遥自在地在516独居了两年,最后两学期突然要冒出个室友,他不是很乐意。

侯超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最终没止住:“该不乐意的是人家,但是高三没剩几个床位了,估计他想找宿管协商也麻烦。”

刁鹤眠:“……你到底是哪边儿的?”

侯超嘿嘿一笑:“你这边,可我都是忠言逆耳,只有真心为你好,我才说真话的。我知道,大度又帅气的你一定明白我的苦心,对吧!”

刁鹤眠翻了个白眼,怀修恒应该还不知道,他不仅每天白天要和自己手肘贴着手肘,就连晚上睡觉都在同一个空间里。

说不定他真会因为这种窒息的24小时无缝接触而提出换寝室。

刁鹤眠心里莫名有丝忐忑,被动等待挑选的感觉让他陌生,一切脱离掌控的陌生都令他不喜。

怀揣着无法忽略的忐忑,刁鹤眠等待着宿管来通知他新室友要更换寝室的消息,结果左等右等,等来了查寝的蕉太狼。

“刁鹤眠,侯超。”马咏彬挨个点名,“余飞洋……”

余洋飞幽怨叹气,不敢怒只敢小声言:“老师,是余洋飞。”

“有鱼有羊都一样。”马咏彬摆手,注意力还在清点人数上,“怀修恒晚点回……”

“你们五禽戏怎么还差一个?”他又来回扫视一圈,“还……差个熊。”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话音刚落,整个走廊都飘荡着熊昊升从厕所里传来的嘹亮歌声。

马咏彬:……

众人:……

马咏彬忽略掉这个一时半刻无法出现在面前的人,点完名又例行公事地说了会儿新学期都会走一遍流程的温馨提示。

“行了就这样,今天的考试成绩明天出来,我看你们一个二个的暑假都玩儿失忆了,好好等着科任老师们的教训吧。”他食指虚点着刁鹤眠,“你肯定能收获大满贯。”

“Oh yeah,oh yeah——”

马咏彬闭了闭眼:“文艺委员记得这学期艺术节给熊昊升报个独唱节目。”

“噗!”

刁鹤眠三人一直等到蕉太狼离开才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壮壮洗完澡出来天都塌了!”侯超忍不住直拍大腿。

“估计他一直到毕业都不敢洗澡再放飞自我了哈哈哈哈!”余洋飞也笑得直不起腰。

刁鹤眠直接抽了张椅子坐下笑,眼泪都有点儿憋不住。

“诶对了。”侯超想起有八卦要分享,强压下笑意,“刚刚串寝听到一点新同学的传闻,你们想不想听?”

“快说快说!”余洋飞立即关上516的寝室门,颠儿颠儿地挨着侯超坐下。

“就是有认识隔壁高中的人,了解了怀修恒以前的一些情况,然后把他和刁鹤眠的颜值放一起做了个比较。”

原以为能听见什么不得了秘密的刁鹤眠瞬间失去兴趣,翘起椅子一晃一晃地看侯超继续眉飞色舞。

“咱们睡神虽然帅,但因为总垮着一张不好惹的厌世脸,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朵霸王花,因此从来没有明面上的追求者。”

“啧。”

刁鹤眠动作一顿,椅子腿磕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余洋飞深以为然:“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而我们的新同学虽然也帅,但拥有一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总是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朵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因此他在原来的学校也没有明面上的追求者。”

“所以,这是打了个平手?”余洋飞思索,“嘶,怎么感觉这个总结一次得罪两个人?做总结的人是有多嫉妒他们俩……”

侯超摇头,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述而不作的一手八卦搬运工。

不苟言笑冰山脸,生人勿近高岭花……

刁鹤眠心里还在反复咀嚼着侯超的这两段描述,眉头渐渐凝在一块儿:“凭什么他的比我长?”

“谁比你长?”怀修恒推门进来,正好听见刁鹤眠不服气的质问。

看见议论的对象突然出现在眼前,犹如做了亏心事的侯超和余洋飞仿佛脚底抹油,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快速逃离了516。

“你们在聊什么?”

“你的手怎么样?”

还站在门口的怀修恒和急于岔开话题的刁鹤眠同时抛出疑问。

“对解答题的答案。”刁鹤眠随口胡诌,视线落在怀修恒的手臂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解答题?

是个人的答案都比只写个“解冒号”的内容要长吧。

“不太好。”怀修恒不动声色地垂眸,抱着手臂沮丧坐下,“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拆石膏。”

“哦。”

词库匮乏如刁鹤眠,沉默半晌后,除了一个“哦”字,愣是挤不出半个多余的音节,更别说是一句完整的安慰。

实在是从他出生以来,大脑就没录入过这个技能。

其实在怀修恒没回来的时间里,刁鹤眠还是有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因为被校园霸凌才错过高考。

然而回顾完傍晚在校外亲眼看到的情形,他想,他不用问了。

尽管心知肚明自己情商不高,但也没低到凑别人跟前去伤口撒盐的地步。

况且他只有轻而易举撕开伤口的本事,却没有疗愈止疼的能力。

安慰话都说不出来的嘴,还是不要轻易使用得好,刁鹤眠略感挫败地想。

“可以帮我拧一下毛巾吗?”

隔着阳台的窗框,怀修恒单手提溜着湿漉漉的毛巾望向刁鹤眠,模样无助又窘迫。

刁鹤眠眉头舒展,只是片刻,心中刚冒头的别扭便似找到了出口般消散,整个人豁然轻松。

他不仅帮忙拧毛巾,还十分善良地赠送了“挤牙膏服务”。

“谢谢。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只是动作慢一点。”怀修恒牵唇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来掩饰尴尬,“早上要比从前早起半个小时。”

“以后早上我也帮你。”刁鹤眠想也不想。

怀修恒眨眨眼,像是没听明白。

“在你手好之前。”刁鹤眠抬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毛巾。

“刁同学,你真好。”怀修恒目光炯炯,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蓄满泪哭出来了。

没料到只是主动提出帮拧毛巾,怀修恒都能感动成这样。

他还真是……哎……

刁鹤眠五味杂陈的同时又有些晕晕乎乎,自己如同做了什么伟大而瞩目,于社会发展有杰出贡献的大事,全然忘了这是他头脑一热之下的脱口而出。

是夜,肩负拧毛巾使命的刁鹤眠满载着一身义气上床,又怀揣着一腔照顾弱小的热血入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刁同学真好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怀鹤入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