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怕和我分开

随着熊昊升的一声“开始”,怀修恒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快速出发,入水的一瞬已然奠定了领先的基础。

水花尚未完全绽开,他便超越了余洋飞近半个身位。

“我去……黑马。”熊昊升呆愣在岸边,“原来‘全世界都进化但不带上我’是这种感觉。”

“昂波利**……想不到怀修恒比余洋飞还快。”侯超的视线跟随着池里的战况移动,“他还是标准的蝶泳。”

修长的轮廓隐在水下,水面上规律的波动不难让人推测出,水中之人正如何依靠腰腹力量带动全身,并以一副优雅之姿探出水面。

怀修恒的双臂抡起时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浪花追在他身后炸开又迅速被打散。

背肌在他出水时绷紧,贴合脊背的水波顺着流畅好看的线条滚落。

怀修恒的背影转瞬没入水中,却又能很快地在下一次破水而出时再度吸引住岸上人的注意力。

不仅如此,刁鹤眠还留意到怀修恒几乎全程都是匀速,宛如一台参数精密的严谨切割机,一次次精确地割开水面。

从容,勃发。

胜负早已分明。

“怎么可以如此……”熊昊升词穷,学着怀修恒的游泳姿势扭动身体。

侯超两眼一黑,没忍住上手往他身上甩了两巴掌:“……他没你这么做作。”

熊昊升不为所动:“明明我也很帅好不好!你要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你是蛙泳最帅的人,好了吧?”侯超敷衍完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马上轮到我了。”

说话间,怀修恒率先触壁结束第二轮的比赛。本该留在岸边等待侯超补位的他和余洋飞一同回到观众席。

“现在呢?”怀修恒拿起毛巾撩着湿发,径直走向淡定吃小饼干的刁鹤眠,“我和余洋飞谁更厉害?”

刁鹤眠:……

专门上岸就为了过来贴脸开大?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的好胜心那么强?

“结果不都摆那儿了嘛。”刁鹤眠掀起眼皮,瞥见腹肌沟壑上挂着的水珠后,重新垂下眼眸。

“嗯,我更厉害。”怀修恒也尝了一块小饼干。

“真想不到我们俩陆地上看着武力值不高,结果反而在水里找到了舒适区。”余洋飞落后两步过来,没听见半分钟前的对话。

刁鹤眠又偷瞄了一眼怀修恒光溜溜的上半身,心说其实看起来武力值不高的只有你一个。

不远处,准备就绪的侯超高声呼唤怀修恒。

怀修恒慢腾腾地起身:“我先过去了。”

刁鹤眠对着刚转过身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加油。”

“他不加油也稳赢。”余洋飞坐到刁鹤眠身边,“毕竟连我都战胜了,超超更是手拿把掐。”

“嗯。”

刁鹤眠何尝不知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呢?

他一时也没想明白。

和侯超的比拼没什么悬念,怀修恒依旧轻松拿下,顺利晋级众人口中的决赛。

“我们在猜你俩谁会夺冠。”熊昊升凑近正在活动手脚的刁鹤眠,“你要不要也猜猜?”

“这还用问?”余洋飞拉开熊昊升,“你还没说你赌什么?”

“你的赌注是什么来着?”

“……”

两人再次陷入热火朝天的讨论。

短暂的休息过后,大家纷纷回到池边。

“准备好了吗?”侯超站在泳道中间例行询问,见二人均是蓄势待发的神情,他高高举起手臂,“预备——”

随着侯超拖长的尾音,刁鹤眠和怀修恒站在出发台上一起蹲下身,做好准备姿势。

“开始!”侯超手臂一挥。

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跃入水中,划过半空的弧线仿佛镜像展示。

水中,刁鹤眠不带片刻的犹豫,像是早在心里计划好了,直接展开全力冲刺。

怀修恒就见余光里的人一马当先,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于是立即放弃保守策略,开始不遗余力地追赶。

他依然保持蝶泳姿态,双臂犹如破浪的利刃,带动着整个身体迅速前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与刁鹤眠的差距。

而刁鹤眠采用自由泳,侧转呼吸的间隙里也时刻关注着怀修恒的动向。他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加速划水,对方始终如影随形,因此更不敢松懈半分。

他们始终保持着半个手臂的交替领先,折返时的动作甚至同步到激起波纹一致的浪花。

最后的冲刺时刻,刁鹤眠和怀修恒并驾齐驱,剑拔弩张的局势让岸上三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

余洋飞语气凝重:“坏菜了,我感觉不妙啊!”

熊昊升认同地点头:“别整成平局了,那样的话,我们的打赌岂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结果已经诞生了。

最终,两簇水花几乎同时撞上池壁,胜负在毫厘之间。

岸上的三人齐齐傻眼,谁也没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如同一早猜好了硬币的正反,而抛出的硬币旋转许久后却稳稳立住了一般无助。

“他们谁先?”余洋飞有点懵,“你们刚看清了吗?”

侯超:“别问我,我判断不出来。”

熊昊升的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晃得叮当响:“其实并列第一,各自请客一次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要不加赛一局吧。”余洋飞提议。

“赛不了。”刁鹤眠回到岸上直截了当,“他手伤复发了。”

“只是抽筋。”怀修恒揉着方才用力过猛的手臂,“右手太久没活动。”

“卧槽,我都忘了伤员这茬!”惊讶之余,熊昊升玩笑地看向刁鹤眠,“你胜之不武啊。”

“我参加不了加赛,所以我输了。”怀修恒忽然开口。

“你什么意思?”刁鹤眠皱眉,“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在他的一锤定音之下,比赛以双黄蛋冠军收官。

熊昊升如愿以偿能蹭上两顿饭,拉着侯超开始计划上了大餐的内容。

余洋飞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个筋膜枪:“用这个。”

怀修恒:“谢谢。”

“你以前学过游泳吗?”余洋飞顺势在旁边坐下。

“小时候在河里学会的。”怀修恒面无表情,“我爸教的我。”

“哇趣……”余洋飞咋舌,“看来你爸爸也很牛逼啊!”

“你不关心一会儿吃什么吗?”刁鹤眠生硬地介入他们两人的谈话,“壮壮找你。 ”

“是吗?”余洋飞狐疑地离开去找熊昊升,“我怎么没听见他叫我?”

“余洋飞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刁鹤眠看了眼怀修恒的脸色,什么也没看出来。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怀修恒关掉筋膜枪,落寞地低垂下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你……”刁鹤眠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道,“高兴点儿。”

怀修恒重新抬头,嘴角扯出牵强的弧度:“阿圆,谢谢你。”

刁鹤眠被这样冷不丁的郑重其事搞得一时都忘记了纠正称呼,只觉怀修恒眼里闪烁着的真诚有些烫得灼人,心下莫名一颤。

他为内心无端生出的感同身受而微感诧异,可他根本没有共情的理由。

恍惚间,刁鹤眠回过神,看着自己抬起到一半的手臂再度陷入恍惚。

盯着怀修恒略带可怜的面庞,他惊愕于刚才走神时做出的无意识举动。

居然想摸那张脸吗?

简直离谱又荒唐。

刁鹤眠清清嗓子,干脆蜷紧手指握拳:“加油振作!”

怀修恒掩下眼底的思绪,也捏起拳头和他碰了碰:“好。”

*

刁鹤眠和怀修恒的请客资格在两天内被接连用掉,几人尝到山珍海味后更加难以收敛胃口,索性敞开肚子聚在一起大吃大喝,放纵了整个假期。

直到收假的前一天下午,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充满没写完作业的紧迫感。

除了刁鹤眠。

他既没有紧迫感,也并非作业没写完,而是完全没写。

写作业这种事自高二以后就一直与他无关了。

刁鹤眠看着掏出各种练习册的怀修恒暗暗自得:“我背回来的书包都是空的。”

想到眼前人上回多管闲事的事迹,他又找补道:“不过放假那天我在学校还是写了点儿。”

“嗯。”怀修恒不紧不慢,“所以我只带了你没写的回来。”

此话一出,刁鹤眠刚自我打破的跳一跳记录就此终结,大半个晚上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满脑袋凌乱的问号。

又来?

看来真该给抽屉安个门,还要再上一把锁。

“蕉太狼专门说了节后要检查你的作业。”怀修恒分好他们的作业,堆成两摞。

看着词典高的书本被推至面前,刁鹤眠顿觉烦躁:“他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他特意在你睡觉的时候说的,让我转告你。”

刁鹤眠运了运气:“那你前几天怎么不说?”

好像说了你就会写一样。

“忘了。”怀修恒无辜地眨眨眼,“而且,现在说应该也不晚吧?”

在还有不到24小时就要上交之前才说??

是够早的,没等我明天坐进教室了再说。

刁鹤眠心烦意乱地捏捏眉心。

不对,这不对!

他霍地睁开眼睛。

什么时候不交作业都能让他紧张了?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真的想动笔和时间赛跑。

惊觉自己的内心想法后,刁鹤眠大感不妙,或许蕉太狼坚持提议换座位是明智的。

“这些我都写完了,除了几个不会的题。”怀修恒摊开几本练习册,“你别抄得一模一样。”

刁鹤眠不情不愿地接过,行吧,至少只动手不用动脑子。

抄完一科,他忽然想起放完假回去就将迎来的月考,无端地为即将换同桌有些烦心。

“月考我要是没进步怎么办?”刁鹤眠蹙眉托着下巴。

怀修恒停下笔:“你怕和我分开?”

“谁怕啊!”刁鹤眠也把笔拍在本子上。

“你不想和我分开?”怀修恒重新措辞。

刁鹤眠顿时噎住。

这脑回路……好像也没毛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不想和陌生人做同桌”确实可以和“不想和怀修恒这个同桌分开”划上等号。

怀修恒的中心思想的确符合他心中所想,可就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当然不想。”刁鹤眠坦然承认,“万一给我换个不熟的同桌,岂不是很讨厌。”

“放心,蕉太狼肯定不会让你熟的人跟你做同桌。”怀修恒笑得不太明显,“所以你只能月考进步保住不被换。”

看着认命泄气继续抄作业的刁鹤眠,怀修恒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没说,其实蕉太狼压根儿没打算再给刁鹤眠安排同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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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怕和我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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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鹤入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