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画风一转,沈云羁
“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能碰瓷器,任何人让你修复瓷器都不要答应,你一定要记住,离开这里,离开京城一定...一定...”这是沈灵婉最后和沈云羁说的一句话。
沈云羁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慢慢变凉变冷”,他张着嘴,如同离水的鱼一样急促地抽气,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空气进入肺里。
“娘!你不要离开孩儿,我会听话,我会听话,不要!不要!娘!娘,你不是说以后要我接你的位吗?谁害了你?谁,是谁?”
沈云羁环抱着眼前的人,任他怎么撕心裂肺地呼喊怀中的人依旧毫无动静,他本穿着白色衣服,而现在白色却在他这件衣服上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鲜红。
他拿起沈灵婉手上的刻刀,她就是用这把刻刀划开脖间大动脉的,此时刻刀也被沈灵婉脖间流出的鲜血染红。
“娘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用的刻刀,我现在去帮你洗干净,对,洗干净,然后明天你起来又可以安心刻瓷了,你可以安心刻瓷了,我去洗干净,娘你先休息,我去洗干净,洗干净......”
沈云羁把怀中之人放于床榻上,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水,水......水,洗干净,洗干净,洗干净就好了.....洗干净就好了......”
他来到储水缸面前,垫脚抬手去把刻刀伸入其中,洗了不知有多久,等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双手和那把刻刀依旧是鲜红的。
于是用他衣服那所剩不多的鲜白之处擦拭着,无论如何擦都是徒劳无功,直到他衣服彻底无一处白色。
他看着那把刻刀,发现那把刻刀竟不断涌着鲜血,他丢掉手中之物,那物静静躺在了草地上,把周围大片草地也染成了鲜红。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娘!娘!对不起,我...我洗不干净,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娘!娘!娘!”
沈云羁猛地争开眼,坐起身来,目视着前方,急促地呼吸着,自从沈灵婉离开后,他就常会梦到与沈灵婉相遇的那个寒冬,本来是好梦,可转眼间又会闪到她自杀的那晚,极具的落差每次他醒来后都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醒了?我还以为你真被染了风寒晕了过去,差点就把大夫给请过来了。”燕无咎开口道。
“这还真是要谢谢燕太尉把我掳走让我这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雪上加霜,然后又命人给我送干衣服过来,不然我就真要晕在你这屋内了。”
“呵,弱不禁风?”
沈云羁没有理会他而是往窗外望,那阳光刚好对着窗口直射进来,刺得他的眼睛生疼,生理性的眯着眼睛,看这阳光的热烈程度应该是晌午,然后目光便不在停留在那。
沈云羁把目光移向坐在床边那把木椅上的人,那人的右脚架在那与椅子腿连接的横杆上,把右腿作为右手的支撑点然后用右手撑着下巴。
“燕太尉,你好是闲情,不带兵打仗,和我一个小卒周旋。”
“沈云羁,你床榻内的东西是哪来的?”燕无咎突然向他提出质问。
沈云羁听见旁边之人的质问差点没反应过来,往日他都是一口一个哥哥的,今日却出了奇叫自己的名字。
“想不到燕太尉还干这等事啊?乱掳人就算了,还乱翻他人的卧室啊。”
沈云羁嘲讽地说到。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燕无咎丢给了他一个白色的温润的物品,那物品形似椭圆形玉佩但材质可以看出并不是玉所雕刻而成,而是用火烧制而成的瓷器,此物为白釉色,温润如玉,顶部与底部有着一个对称的小孔,底部那小孔上挂着的是绿色流苏,顶部则用同样色系的绳子系着。
此物在设计上有镂空和浮雕,镂空的图案似是一条蜿蜒的蛇,而浮雕则是被蛇半包裹住的蝴蝶,看着神秘莫测。
接着燕无咎又递给了他一个木盒,沈云羁认出了这个木盒,之前燕无咎每次来找他都要带着这个木盒,因为燕无咎要让他修的物品就躺在里面,而沈云羁每次都很果断地拒绝他的请求,连那木盒碰都没有碰过,现在这种情况他特别想打开盒子一探究竟,当然,他也做了。
木盒内的是从中间碎成两半白釉色的物品,而沈云羁立马就认出了此物,那就是和燕无咎前面丢给他的东西一模一样。
此时他心情极为复杂,这样看他虽然抓到了一些线索,但他对母亲离世的真相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你是从哪得来的此物?”沈云羁问道。
“这是我生母的遗物,虽然碎了但她生前一直贴身保管着,但她莫名地自杀了,等我发现她时她只有一口气,她用最后一口气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她对我说:‘去找沈灵婉,修...修好它,跟她说我错了,我错了...一定...一定要修好它,不要让他落到揽瓷门的手中...’ ”
“ 等我安顿好母亲后便去寻沈灵婉,可我没想到的是她已去世,听闻沈灵婉在世上留有一子,沈灵婉把毕生所学都传予他,竟然沈灵婉不在世那么也只有他儿子你沈云羁可以修它,但我母亲让我传达的话我终究完不成。”
燕无咎回忆着,这一切都跷了,他母亲的死,接着又是沈灵婉的死,为什么母亲一定要让沈灵婉去修,她说她错了,那到底错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从未听她提起过?她们的死必定有着联系,还有那瓷器到底有什么用?他母亲口中的揽瓷门又是什么?
“燕无咎,我凭什么相信你?”沈云羁抬眼看着他。
“沈云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种事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要是想调查你母亲的死因,我可以帮助你,这样受益的可是你啊。”
“我母亲死前让我不要碰任何瓷器,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这么说是应该早猜到了你会过来找我,燕无咎,看来这东西不简单,而且很危陷,想查清真相,看来此物是非修不可了。”沈云羁看着眼前的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最好是不要骗我。”沈云羁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此刻他眼神黑沉,底下像有致命的漩涡在疯狂搅动,易改往日那平静的神态。
“没有那个必要。”
燕无咎用一种你爱信不信的语气回答着沈云羁,他眼神一直在沈云羁身上没有离开,好像在说他们现在是一条独木桥上的人,我们必须要合作才能安全抵岸。
“我可以修,但不是现在。”
“行,那这两个东西我先保管着,再你没有开始修之前,别想见到它们。”
说着燕无咎便迅速拿走了那两个相同物品,沈云羁本想伸手却转念一想,好像把东西放在燕无咎那更安全,于是就让他拿走罢。
燕无咎今天真的是像变了个人,要知道他初见沈云羁那是何等的厚脸皮加流氓,让很多不认识他的人一度认为他是断袖。
甚至到了现在集市上还有着他们的话本,那内容简直是完全脱离了他们之间的故事,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而造成这样后果的原因也全赖燕无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