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吊鬼(五)

两人搜寻着房内,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这书案低下摸着手感不对,在右上角这块摸上去很硌手。”燕无咎蹲在书暗旁说到。

沈云羁立刻走了过去,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随即便簌簌地落下些细腻的白色粉末,于是两人合伙把书案翻了过来。

书案四角朝天后,只见那右上角残留着一些哑光的纯白色的东西,细看还有些微小的颗粒。

“是糯米。”沈云羁说到。“糯米捣碎后有极大的黏性,我猜测这小湖应该是黏了什么东西在这。”

“确实,毕竟这书案比较宽大,把东西藏在这,就算是一个成年在这坐下伸长手去摸也是摸不到的,除非像我刚刚那样蹲下或者趴下,但这也不会有住客这样干。”燕无咎说到。

“应是在我沐浴间隙时拿走的。”沈云羁说到。

“哥哥,你怎么能与一女子共处一室,还敢安心沐浴!”燕无咎语气有些生气的说到。

沈云羁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

“现在找到小湖是关键,还有那赫屈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沈云羁说到。

“你真的把赫屈给你的那沓纸给弄丢了?” 沈云羁问到。

“没有弄丢。”燕无咎停顿了一会又说到。“是被我丢了。”

“为何?”沈云羁问到。

“ 我翻看了一下,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我随手就丢了呗。”燕无咎笑了笑。

“怎么可能,那赫屈不是说……”

还没等沈云羁说完燕无咎就打断了他。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我看了那纸,没有写吊鬼杀人的手法,纸张是被改过的,里面有些信息还会误导我们。”燕无咎说到。

“被改过?会不会是……”

“赫屈那蠢货应该不知情,很有可能是兰妈。”燕无咎说到。“只是刚刚我们去赫屈家时却不见她身影。”

“那你一开始去找赫屈时可见到过兰妈?”沈云羁问到。

“没有,我不知道他的住所,所以我就直接去找曲东波了,发现他就在曲东波那里。”燕无咎说到。“曲东波当时正在训斥着赫屈。”

“为何要训斥他?”沈云羁问到。

“可能是因为他今天点评了那皇帝吧,我也不太清楚。”燕无咎说到。

沈云羁心想着这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大概率是把燕无咎的身份告诉了赫屈,所以刚刚的赫屈才突然对燕无咎的态度有个大转变。

“有没有一种可能,兰妈会是去和小湖会和了,竟然来我房间的确实是真正的小湖,那小湖和兰映晚应该是双生。”沈云羁说到。

沈云羁突然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毕竟按这个形式看来,两人是双生的可能性位百分之九十九。

燕无咎听完后轻笑了一声。

沈云羁以为他在嘲讽自己,于是别过了头,但表情却依旧严肃。

“有可能,毕竟兰妈、小湖、兰映晚她们三肯定是相互认识。哥哥我们再找找看看这房内有没有暗格什么的。”燕无咎说到。

沈云羁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直接行动了起来。

又寻找了一番后发现整个房间其余地方并无异常。

“哥哥,差不多到时候了。”燕无咎说完便拉着沈云羁去了他的房间。

随即燕无咎从衣柜里拿出了两件黑衣与黑色面罩,并递了一件给沈云羁。

“哥哥换上吧。”

沈云羁会了他的意。

两人换好衣服后便翻墙来到了赫屈家中。

奇怪的是两人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未曾见赫屈的身影。

“这个节骨点,他能去哪了?”沈云羁问到。

“看来我们看到的只是他家的表面,哥哥跟我来,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在那。”燕无咎对着沈云羁说到。

燕无咎把沈云羁带到了赫映晚的房间。

“哥哥,那会你一直在观察着这房间,却没有注意到赫屈的神情,我当时看他时不时就往那梳妆台看去,特别是哥哥走过去的时候,他眼神很是紧张。”燕无咎说到。

燕无咎走到了梳妆台旁边,拿起一个木匣子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发现只有一些头饰,正当他准备拿起下一个木匣时,却发现根本拿不动的像是与那桌子融为了一体 。

“怎么了?”沈云羁问到。

“这木匣拿不起来。”燕无咎说。

“你往下按按看。”沈云羁说。

随即燕无咎便用力把那木匣按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那整个梳妆台被陷进了墙内,右边出现了一个暗口。

沈云羁看向那暗口,发现有条通往下方的阶梯,阶梯的两侧的墙上还燃着蜡烛。

“这居然还亮着蜡烛,赫屈很可能就在这下面,哥哥,你走在我后面,小心点。”燕无咎说到。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这阶梯。

下完阶梯后还有个拐角,拐角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还有着一个拐角,而这拐角后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有着一把大锁,此时已被打开,那铁门的空隙处透着光亮。

燕无咎缓慢拉开了那扇铁门,里面的场景直接把两人惊住了。

这房内没有窗,却有一片“星空”。无数夜明珠嵌在穹顶,冷白的光晕模拟着子夜的星河。

空气里漫着甜暖的香,但又夹杂着一丝丝腐味。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床,雕满百鸟朝凤、蝶恋花,帷幔用的是“霞影纱”,如烟似雾。

有个穿着婚服的男子正蹲在那张床旁,他听门口有动静后转过了头。

那人正是赫屈。

“你们是谁?!”赫屈惊恐地说道。

此时赫屈的眼睛已红肿,嘴唇无一丝血色。

燕无咎快速上前想将他扼住,可他反应及快,躲开了燕无咎的进攻并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燕无咎随即也拿出了自己的那把黑色的双刃匕首。

赫屈此时看上去很虚弱,但身手却很敏捷。

沈云羁见状立马上去帮忙,一人终究难敌双人,很快赫屈被两人制住了。

但沈云羁的右手臂还是被赫屈的匕首划伤了。

燕无咎看了一下沈云羁的伤口,然后又看了看沈云羁的双眼。

沈云羁摇摇头,表示没事。

沈云羁往那张床上看了看,要不是看到她右脸下的纹身,他都没有认出那是兰映晚。

此时她已被梳妆好,穿上了件华丽的婚服,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

“赫屈,你到底还藏了些什么秘密?”燕无咎说到。

赫屈一听是熟悉的声音便开口到。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我只是想与映晚成婚,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来毁我婚事?”赫屈扯着喉咙喊道。

沈云羁没想到赫屈竟对自己的亲妹妹是这样的感情,难怪之前听他说的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赫映晚不是你的妹妹吗?成婚是什么意思?”沈云羁说到。

“映晚她……映晚说过会与我成婚的!”赫屈说到。

“可是赫映晚已经死了,难道你要与一个死人成婚吗?”沈云羁说到。

“那又怎样?!只要是映晚,她就算化成了春泥我也爱她,我也要与她成婚!这样她就是我的了……只要是映晚,只要是她……”赫屈说着眼里便流下了泪水。

燕无咎这时突然拿起手上的匕首在赫屈右手臂上用力划了一道口子。

赫屈抖动了一下,然后眼神有些涣散

“你干嘛!”沈云羁惊到。

“没干嘛,手有些闲了。”燕无咎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沈云羁笑了笑。

因为划到那道口子有些长,他袖口上的衣服搭了下来,露出了一段雪白的手臂。

这时赫屈突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了起来,额头上还布满了汗珠。

沈云羁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被燕无咎拉开了。

“哥哥,你看他手臂伤口处。”燕无咎说到。

只见刚刚被燕无咎割伤的地方正有一虫往外钻。

那虫露出了一小节身子,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后便又打算往里钻。

燕无咎用匕首尖端迅速的将那只虫挑了出来,然后把它甩在了地上,再切掉了它的脑袋。

它像一小截半融化、缓慢移动的软脂,身体呈长梭形,是灰褐半透明的胶质状,表面看着有些湿润,最显眼的是它头前端两对伸缩自如的触角。

就算是被切掉了脑袋,它剩下的身子还在不停地蠕动着。

“这只虫应该我之前在书籍上看到过的一种低阶蛊虫,但它的名字我没有印象了。”沈云羁看着那条虫子说到。

“何公子,难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他被中了蛊吗?”沈云羁看向燕无咎问到。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单纯想割他手臂,没想到误打误撞,那他对兰妈与赫映晚种种的异常,会不会就是被种了这蛊虫?”燕无咎问到。

“我不确定,但很可能是,蛊虫一般都能蛊惑人心,以人的血液为食,待人熟睡时会从耳道里钻出来呼吸,你给他开了这么一道口子,那虫可能是好奇想钻过去看看。”

沈云羁走到赫屈身边,此时他已停止了抽搐,像是晕倒了过去。

沈云羁伸手去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很缓和,并无太大异常。

“他鼻息稳定,应该没有伤及性命,顶多是晕了过去。”沈云羁说到。

于是他撤下自己戴在头上的面罩,包扎在了赫屈的伤口上,防止他失血过多。

“哥哥,我们先把他带出去吧。”燕无咎说到。

“嗯嗯。”

两人把赫屈抬出了这道暗门,随机在他家中找了间房后把他放在了床上。

放好赫屈后沈云羁只觉脚底一软,差点要往地上摔了过去,幸亏燕无咎在旁边立马扶住了他。

“哥哥,这几天都太累了,找间房去休息一下吧。”燕无咎说道。

“没事。”沈云羁又重新站直了起来。

但他还是觉得脚踝处有些疼痛,于是拉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等他醒来吧。”深云羁看着燕无咎说到。

说完后沈云羁只眼前的人影逐渐模糊,然后倒了下去。

只隐隐约约听到燕无咎在叫他。

东山医馆内沈云羁缓慢睁开眼,他眼前的一张熟悉的脸浅浅变清晰。

“哥哥!你终于醒了!”燕无咎开口到。

沈云羁看他的眼神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只觉得他演技简直是又有所提升了。

“何公子,赫屈怎么样了?”沈云羁开口道。

“哥哥怎么刚醒来就问他!你就不先问问你自己的状况吗?”燕无咎生气到。

“那我怎么样了。”沈云羁闭了眼用右手扶了一下额头说到。

“哥哥,对不起都怪我,那蛊虫被切开后会散发毒气,而哥哥估计是取下面罩为赫屈包扎伤口时吸入到了毒气。”燕无咎一脸委屈地说到。

沈云羁现在头还有些痛,但他勉强回忆了一下,书上好像是记录了这么个内容。

“我躺几天了。”沈云羁问到。

“两日,幸好那毒不致命,你可真是要把我急坏了。”燕无咎说到。

是要把你急坏了,不然就无法达成你的目的了吧,真是演技可嘉 。沈云羁心思到。

“赫屈醒了吗?”沈云羁问到。

“还没,他那会本来就虚弱,然后又吸到了一些毒,估计还没那么快醒。”燕无咎回到。

“你呢?你没有吸到毒素吗?”沈云羁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问到。“还有你胸口上的伤怎么样了。”

燕无咎听到他的话后,于是低下了头用左手的中指搬弄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板指。

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到:“哥哥,我没事,我当时一直没有摘下面罩,没有吸到毒气。还得是哥哥包扎技术好,我伤口早已无大碍。”

燕无咎看着沈云羁笑了笑,露出了他右脸上的一个小酒窝。

“公子,隔壁的那位公子醒了。”这时房内进来了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救助买面粉大婶的那位郎中。

“这么快?”燕无咎说到。

“哥哥,你躺着,赫屈醒了,我去把他拉过来。”

燕无咎说完后便走出了这间房。

沈云羁下了床,试着走了几步,感觉全身已无大碍,就是脚踝处还有些痛,应该是这几天劳累所导致。

随后他边做在了床边缘。

这时燕无咎打开了门,身后还跟着赫屈,他右手臂上的伤口被缠上了一圈的纱布。

“哥哥,你才刚刚恢复,还是快些躺下的好。”燕无咎说到。

“无妨。”沈云羁摆摆手说到。

“弱智,你现在总可以说实话了吧。”燕无咎对身后的赫屈说到。

“你……我刚醒,就不能让我先缓缓吗?”赫屈扶着额说到。

“不行。”燕无咎说到。

沈云羁站起了身,走到桌子旁拿了把椅子放在了赫屈身后。

“坐吧。”沈云羁说到。

赫屈正准备落坐时,燕无咎突然就把他推开了。

“你干嘛!?”赫屈说到。

“哥哥是给我拿的,你要坐下自己不会去拿吗?”燕无咎说完后便直接坐在了那凳子上。

赫屈也没有再与他争执,而是去拿凳子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待赫屈坐下后,沈云羁开口问到:“赫探,你被种蛊了,你现今是否记得是何人所为?”

“没有映像,可能是以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种下的,但与兰映晚肯定是脱不了干系。”赫屈说到。

“兰映晚?你是说赫映晚吗?她不是你的妹妹?”沈云羁问到。

“她叫兰映晚,不是我的妹妹,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就是有种牵引,让我不能说出口。”赫屈说到。

“是蛊虫,好在那是一种低阶蛊虫,虽然能操控他人的内心,但有很多限制,而且操控起来很困难,不能真正改变一个人的心性。”燕无咎说到。

“那他对兰映晚那种痴狂是为何?以至于到了囚禁她的地步。”沈云羁看着燕无咎说到。

“这就要问问我们大名顶顶的赫探了,他是真的喜欢人家兰映晚,估计内心深处有着对兰映晚的占有欲,然后又被下了蛊,把他那种占有欲激发到了极致。”燕无咎说完后两人同时看向了赫屈。

赫屈见状被戳破,两边脸颊从雪白变得有些通红,眼神还时不时躲闪着。

“哟,赫探,气色恢复的这么快?”燕无咎调侃到。

赫屈没有理会他。

“赫探,你和兰映晚是在哪里结识的?”沈云羁说到。

“前年立冬时,在乞丐堆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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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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