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苦夏,本是一口被架在火上的铜鼎,每一寸空气都煎着油脂般的闷热,而今日却反常下起了暴雨还伴随着雷声。
已是三更,沈云羁的住处还点着烛火,他坐于床榻上端详着手中的物品,那是一块瓷制的配饰,此时漆黑的瞳孔中隐藏着无数的情绪。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萧云羁对那敲门置之不理,掀开墨绿色的被褥,拉开床榻上的暗格把手中之物放入其中并整理好后,起身吹灭了蜡烛。
门外没了动静,正当沈云羁躺下准备闭眼时,窗户却发生了异响,随之耳边便传来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沈哥哥—”
来人正是燕无咎。
听到有人叫他后便缓慢起身,他身着一件纯白的单薄衣衫,因今晚刚沐浴所以此时屋内都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味这么一起身味道就更加浓郁。
“何公子,你是有多馋,这大半夜的我可不对外出摊,你这么想吃烤饼的话不如明日早点来我摊位,我给你打折。”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与沈云羁靠的更加近了些,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俯视着他。
一声雷响后雷光打在了沈云羁的面庞上,男人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沈云羁的双眼,那双眼总给人一种淡淡的与世无争的感觉,看似温柔却难以亲近,往日与现今依是如此。
“沈哥哥,你是软的不吃,想要我采取强硬手段?让你复原它就这么难?是你不想呢,还是你害怕呢?”
沈云羁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他。
“想起来了,何公子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差点以为何公子馋疯了,我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我呢现在就是一买烤饼的,何公子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京城那么修瓷的,为什么何公子就这么对我执着呢?”
“不不不,这东西只能哥哥你来修。 ”
“那要是我一直不肯,那你这是要纠缠我一辈子了?”沈云羁说到。
“到也不是不可以。”燕无咎轻笑到。
突然沈云羁用左手从枕头下掏出了一把刻刀,迅速朝燕无咎的眼睛出刺去,燕无咎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左手,而沈云羁则松开刻刀,刻刀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落,而后用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接住,接着抬手就往燕无咎脖子处划去。
燕无咎松开了他的左手上半身极速往后倒,与那刻刀的刀尖平行,但脖子处还是被那刻刀划伤了一点皮,紧接着伸手把沈云羁的右手抓住,立即将他的右手反于身后。
沈云羁则转身捏紧拳头朝着燕无咎脸上打去,燕无咎歪头躲过了这一拳之后,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左手,然后往前一靠把他扑倒在地,用双腿压住他,使他动弹不得,沈云羁背部吃痛。
燕无咎把他的双手拽到他胸前,仅用一只手禁固着他的两只手,随后抽出他手上那把紧紧握着的刻刀。
“沈哥哥,你身体还没有好多久,别又伤着了呀,这把刻刀我先替你保管着。”
真正让自己受伤的是他吧!刚刚扑那一下,搞得自己背上还是通的。沈云羁心思到。
男人说完便起身提起沈云羁,夺门而出。
沈云羁其实早知道他是太尉燕无咎,他只不过不想拆穿他而已,沈云羁当然可以逃出京城,可他不能,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干,他离不开。
可只要在这片地燕无咎他就不可能找不到他,他只好拖着演着,今日他被燕无咎带走也是他预料之内,他没有挣扎只是内心想着之后该怎么调查他母亲的死因。
让他帮燕无咎修那件瓷器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紧尊他母亲最后的遗言。
他必须要留在京城,他母亲的离世必有蹊跷,他要调查,他要复仇。
燕无咎禁锢着他,在大雨中飞奔着,大雨无情地打在两人身上,等到了一处住所后把他放下。
被禁锢之人终于得到解放,双脚落地后又抬手握拳往燕无咎脸上呼过去,而燕无咎则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沈云羁见状也不再与他发生争执,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打起来必定吃亏。
因沈云羁只穿了一件纯白单薄衣衫又被大雨全身淋了一遍,那衣衫便像蝉翼一样贴在了他的身上,那身姿要是像正常人着衣的话,外人看只会是觉得他很瘦。
而现在在在燕无咎眼里他的身材就是瘦而有劲,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肌肉非常紧实却又不是很突出。
他的头发被大雨打湿此时额前细碎的发丝还在滴着水,面部被雨淋的惨白。
“怎么?不打了?”燕无咎开口问道。
“还打什么?自讨苦吃吗?何公子,不对,应该是要叫你燕太尉了,把我带到这来是想怎样?”
燕无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哥哥好真厉害,是什么时候猜到我身份的?。”
“想知道?”
“你若是不愿意说,那我想也没用啊。”
“看来你并不是如传闻说的一样权倾朝野冷面的燕太尉,但是有一点又是对的,霸道专横。”
“传闻怎么样我不管,现在不是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的时候,你要是不愿意修它,我就把你关到愿意为止。”
燕无咎的目光瞬间如同淬了毒的针,冷冷地钉在他脸上,指间轻轻划过对方的喉结,然后又笑了笑。
“刚刚没有吓到哥哥吧。”
“呵,燕太尉,我现在被淋成这副模样,要是再不换身干的衣服,容易中风寒啊,我可惜命的很。”
“大夏天的哪那么容易中风寒,哥哥要是真惜命的话今天也不会被我带到这里来。”
燕无咎俯身凑近,用只有他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话毕便起身离开了此地。
燕无咎刚离开,便有个穿黑衣服,一脸冰块像,瞳孔为红色,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的男人出现。
男人手里端着叠好的干净衣裳,和干毛巾,放在了房内的桌上,还没等沈云羁开口他便离开了。
沈云羁拿起桌上之物,那是一件浅粉色衣裳,他现在衣服全湿,也不管这衣服适不适合他了,快速脱衣服用毛巾把头上和身上的水擦干便换上了。
沈云羁环顾着四周这个房间布局很简单,就一张感觉要散架的床和一个桌子,那桌子的一条腿与其它三条都不一样,那条腿很新,像是桌子坏了一条腿而修补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霉味,沈云羁摇了摇头。
他本就一天没有休息,然后又被燕无咎这么一折腾,现已疲惫不堪,骨头尤为酸痛,于是步伐摇摇晃晃的迈向床边,挨到床后便扑了上去,索性他不是很重,不然这床就是要坍塌的,躺床上后他便慢慢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