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要剧情,勿跳】:回忆③

宽阔豪华的驰道之上,一驾由四匹马牵引着的轩车稳重前进。

在其后,又有数驾并驱。

左右都有军士侍从,皆持戈着甲。

看到数丈外的宣平门,一名身穿公服的中年人控制着马跑到轩车的右侧,与其并行十余尺后,确定马与车驾的步调一致才开口。

“女公子,不久就要进入长安。”

“大司马许久未见女公子,或许已在家中等着。”

车驾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多谢侍中”,其音低转柔和,温和又有礼。

中年人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保持着同等的速度,深深望了眼车驾,里面有无数说不清的情绪,然后踢了下马腹,回归原位。

士漪放下医经,轻推开车窗,任风进来。

去年夏六月,从鲁阳归来后的第三个月。

祖父在家中悄然离世,未曾留下任何遗言。

发现时,他衣冠端正地躺卧于榻上,似是不久前刚沐浴过。

九月,阿父士觥便成功平定诸郡,成为大司马,迁居至长安。

之后有很多人遣家臣来洛阳为其子聘妻,两位阿姊都先后成昏,乘车去了所嫁的郡国。

而今,已经是次年三月,至祖父离世过去九个月。

她结束服丧,所以阿父将她接来了长安。

但她也始终有疑惑,为何去洛阳接自己的不仅有理应在未央宫的虎贲,甚至还有天子身边的侍中。

从洛阳出发的第一日,士漪就问过这位杨侍中。

他说:“待女公子见到大司马便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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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用五刻,士家的车就从宣平门进入了长安。

在大司马的官邸前,家丞早已拱手站立。

车驾停稳,一袭蓝色直裾绽放在车辕。

当少女下车时,那稍稍拖曳的裾尾更是恍若水从车内流出。

家丞立即恭敬地举起双手:“大司马得知女公子今日抵达,政事都未处置,从清晨就等在家中。”

士漪颔首,跟着家丞走进宅舍。

随后步入华堂,屏息安静伫立,不敢随意动作。

自阿父封中郎将在外面打战以来,她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阿父。

即使阿父是最宠孩子的,可长久的分离还是无法抑制地生出敬畏之心。

家丞则是躬身禀命道:“大司马,女公子到了。”

堂上,站着从内至外身穿白、红、黑三重深衣的中年男人,听到家丞的声音转过身。

看到几年未见的小女,士觥眼中露出欣喜,大笑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少稚,果然比阿父离开的时候长高了。”

随着中年男人的开口,士漪终于找到昔日相处的感觉,那股生疏悄然无声地消失,她弯唇笑道:“阿父也黑了,一点都不君子了。”

士家一直都是士大夫之家,家中子弟皆以文治政,士觥曾经也是,但在先帝发布能以军功封侯的诏令后,士觥便一直想要凭此建造功业。

从二十岁开始等,四年前终于得到机会。

收到明晃晃的嫌弃,士觥表示不服:“少稚是没见到你大兄,他更黑。”

经提醒,士漪突然想起也很久没见大兄士勃:“那大兄呢,我看看他有多黑。”

士觥的脸色微变,而后恢复平常:“你大兄不听话,被我留在军中历练。”

他挥手命家丞退下,看向少女:“你两个阿姊都已经成昏,少稚可有何想法。”

阿姊出嫁后,家中只剩下她,所以对于婚配一事,士漪心中早有准备:“阿父给我找的是君子吗?”

士觥叉着腰,仰头大笑:“那还需说?阿父可没忘记我们少稚七岁就说要嫁君子。”

士漪抿唇,刚想点头,就听堂上的人说“少稚,那人就是陛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想嫁给陛下。”

神色严肃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然。

士觥闻言,没有因此生气,只是不解地询问:“有匪君子,如琢如磨,陛下就是这样一位君子,子嫽难道不喜欢陛下吗?”

听到后面的反问,士漪忽哑然无声。

她曾喜欢过陛下一事,只有阿母和二兄知道。

为何阿父会知道。

况且那只不过是短暂的、对君子的倾慕。

在得知他是陛下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士漪还想继续解释:“我不喜…”

“大司马。”一个蓄须的武官径直而入,打断了她,“皇后与太子的棺椁都已经送出长安。”

士觥不再听少女说话,看向自己最信任的部将,脸上也没有身为人父的慈爱,仅有大司马的狠戾:“你命何人去送的。”

武官拱手:“是我亲自护送,已送入帝陵封土。”

士漪逐渐从中明白了什么,一口气堵在心中,眼睛发涩发酸,不停地流出水来,喉中也开始有腥气冒出。

像是注意到堂上还有人,士觥叹了口气,语气中竟还有无奈:“子嫽,这就是身为皇后的命运,她若不死,你怎么成为皇后。”

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皇后!

还未能将这句话朝着中年男人嘶吼出声,实在无法承受这一切的士漪忽弯下腰,在堂上呕出血。

这一年,她十五岁。

阿父亲口告诉她,何为皇后的命运。

“阿父你知道吗,我终有一日也会面临这样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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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有罪
连载中舟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