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口鼻好像沉在水里透不过气,脑袋涨得快要爆开,呼吸不上来就要窒息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重重一锤,眼前忽然瞥见一点光亮。
“毛球!小夏!你们醒醒!”
“他们眼珠动了!醒了醒了!”
“我的天,吓死了!”
林阳春感觉胸口一阵翻涌,猛得翻身坐起,哇得一声,吐出一大摊水,耳边的嗡鸣逐渐散去。
“毛球你醒了?没事吧?”眉目清润的青年正扶着他轻拍着背:“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视线逐渐聚焦,林阳春眉梢一扬:“大哥!你回……”身子又猛得往旁边一转找人:“夏风和在哪里!”
“在这呢。”
祝隅安和顾扇一左一右的扶着人,夏风和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张脸在水里泡得发白,衬得嘴更红润了。
夏风和顺着视线抬过来,二人对视时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错开。
夏风和垂首,发间金铃晃了晃,林阳春撑在地上的五指微微蜷缩起来。
“你们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个地方也能来,无法无天,”何得一一掌拍在林阳春后脑:“总是这样胡天作地,今天可后怕了。”
何得一还在偏远小镇上,收到家里传信往回赶,赵痕羽前辈先没见着,却见着潭水边急得跳脚的两个妹妹。
小辈里面他最大,做事也沉稳可靠,何得一立即跳下水,然后一左一右提着人上了岸。
林阳春刚刚呼吸到空气正发懵,被怕了一下往后仰了仰,哎哟一声捂着头。
夏风和看过来,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了。
“小夏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扇也跟着很担心的问:“小夏没事吧?不舒服一定要和我们讲啊?”
夏风和摇摇头。
这样寡言少语的,林阳春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像他又不像他。
仔细把两个人检查一遍,没有伤口,也没有内伤,何得一画了道符,将他们湿透的衣服和头发烘干。
“平时太纵容你们,就是这样胡闹的!”何得一板着脸,严肃的一只手叉腰:“这次一定要让你们长教训……”
“大哥~”顾扇个子矮,搂着何得一的腰就抱上去,仰头的大眼睛黑乎乎亮晶晶:“我们错了,这次是为了救一只小鸟没看清路,你别生气了。”
“那也不成,这拂月潭之前就和你们讲过,不能去不能去,这次……”
“大哥~”祝隅安抱着何得一胳膊摇来摇去:“我们这次真的害怕了,长教训了,你别同我们计较了!”
“那上次你们去偷人家的蟠桃,把一片地的灵芝都毁掉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大哥,”林阳春跟着蹭到何得一的另一边,把夏风和也拉过来:“在水里泡得太久,感觉头好晕,胸口也好闷,大哥别生气了,我们刚刚死里逃生,你就原谅这一次吧。”
“屡教不改,嘴上说着好好好,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哪次不是……”
夏风和看着被围在当中的时候何得一,没说话,跟着林阳春拉着何得一的衣袖晃了一下:“大,哥。”
这一声大哥实在别扭,但何得一一下就心软了半截儿。
催他回家的信上不止有赵痕羽前辈被救出来了,还有夏风和这个小可怜虫。
听说他小小年纪就落到莫乏道的手上,为了师父的安危不得不提莫乏道办事,真是可怜的孩子,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又落到拂月潭里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何得一从小就照顾弟弟妹妹,现在看夏风和更是怜爱的没边,哪怕夏风和和他一样高,也不妨碍何得一摸着他的头:“小夏被吓着了吧?没事,咱们已经安全了,别害怕啊。”
“……”
“大哥!你偏心!”
“大哥厚此薄彼!”
“大哥你不喜欢小扇了吗?你不是说小扇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了吗!”
除了顾扇,一个个都不是小萝卜头模样了,但还是和以前小豆丁的时候一样,一出事就找大哥,一出事就撒娇卖萌,这个时候一个个都不服输的扯着何得一的衣服攀比
撒娇的撒娇,卖萌的卖萌,示弱的示弱,何得一脑袋快要被摇得散黄了,不知不觉身后的水面有了变化。
“水里怎么长石头了?”
众人随着顾扇的声音看过去。
原本深不见底的湖水变得清澈,水面降低透出来几块大石头,倒映着岸边的青树翠蔓,还有几尾鱼跃出水面。
之前的拂月潭蒙着一层煞,就算是正午,水面也幽幽泛着森森寒意,教人不敢轻易靠近,就连他们的爹娘也看不清深幽的潭水底下藏什么东西。
不知深浅,这煞气也只笼着湖面一层,没有侵扰周遭一寸,也不想介入这段因果,大人们就只是规戒小辈避开,彼此相安无事。
如今林阳春夏风和两个人误打误撞,这湖面的煞倒被解开了。
怪不得何得一跳进水里一眼就找到湖底的两个人,他之前在岸边用灵力,就连水下一尺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