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年轻底子好,只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夏风和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世子爷一下床,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闹着要去书院。
拗不过他,下人套了马车在门口候着,夏风和一瘸一拐的,穿过走廊时碰见了刚刚议完事的平信王。
夏风和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自己老子,本想溜走了事,没成想被叫住了。
平信王挥手让身后的幕僚亲信散了,背着手盯着人:“去哪?”
夏风和手心泌出汗来,身上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书院。”
平时去书院日不上三尺竿头绝不起床的人,天不亮就要上学堂了。
平信王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望了夏风和一眼,转身走了。
眼神意味不明,看着倒像是同情更多,夏风和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世子,马车在外面等着呢。”下人低声提醒。
眼下要紧的还是阳春,夏风和拖着残躯上了马车。
书院他是第一个到的,但从夫子讲学开始的钟声响起,夏风和身前的书案仍旧是空的。
“都给你讲了,林相家的公子这几日都没来上学,”一堂课毕,周策凑过来见到夏风和眼神又后退几步:“又不是我把他困在家里不让出门的,你瞪我做什么。”
“不是你说阳春一切都好,”夏风和压着声音:“怎么不见他来上学。”
“求你清醒一点殿下,”周策也跟着压低声量:“你以为你们两个干的那些事很光彩,相爷和王爷都是蠢的,还要放你们两个在书院私相授受,是他们癫了还是你得了失心疯?”
不对,书院声音嘈杂,耳边嗡嗡作响,夏风和心口蓦然跳得飞快。
“你说,他回家后一切都好?”夏风和缓着呼吸:“没人责备他?”
“我找相府管事的儿子套的话,五天前他家少爷回来的,当天夜里丞相夫人去过林少爷院里一次,不过没待多久就出来了,那么多丫鬟下人都听着呐,没打也没骂,有动静早传出来了。”周策拍着胸脯保证。
“丞相夫人去院里讲了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周策笑嘻嘻的说:“统共几句话的功夫,能骂多少?难不成还能给一瓶毒药让小少爷自己了断。”
青天白日的,夏风和前面,林阳春的书案突然塌了一个角,笔墨纸砚倒成一团,墨汁缓缓流出来,把书上的字囚得模糊不清。
……
“少爷,我家公子真不便见客,我家相爷前几日又不大好了,夫人又病了,府上没个能拿主意的,您还是先回去吧。”
相府大门缓缓关上,将门外还想说什么的人挡在外面。布衣粗衫的书童木然的望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匆匆提着食盒绕过大厅走了。
书童回到僻静的小院,廊下的药炉冒着白烟,将罐子的药渣篦开,黑褐色的药汁倒了一小碗。书童提着食盒端着药进了里屋。
“公子,药好了,您先喝点粥垫垫肚子,让药凉一会再喝。”
大热的天,屋里窗户也没开,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厚厚的窗帘后有人咳了两声:“端过来吧。”
书童端着粥碗走到床边,一只瘦的腕骨突出的手伸出来将碗接了过去。林阳春只喝了两口,腹内就一阵翻涌,他捂着嘴咳得厉害,最后仰着头,等喉头那一阵恶心的感觉下去。
“公子,您这是何苦,”书童替他拍着背,两只眼睛红肿:“就为了那个纨绔世子爷,值得吗!”
“不是为了他,”林阳春盖着两层被子,放在外面的手仍旧打着颤,他微微笑着宽慰:“我是求仁得仁。”
“还人不人的,您这样都是为了他,世子爷人呢?不知道在哪享福……”
书童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质问:“老子都瘸了还要爬墙,享得哪门子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