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沪市下了点薄雪,许燮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事。
苏白只负责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剩下的事情许燮都是让顾言去对接的。
高雪维尔坐落在法国阿尔卑斯山里那个被称作“欧洲滑雪天堂”的地方,因为知道顾言这一年也挺辛苦的,许燮就让他带着他女朋友一起去度假,反正人多也热闹点。
许氏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是架达索猎鹰7X,不过用得很少,但既然都去度假了,那就以追求舒适度和便携为先。
顾言带着他女朋友比他们早到,站在机舱门口跟苏白打了个招呼。
“你好,苏总,许总,我叫沈怡,是顾言的女朋友。”
沈怡年纪看着不大,倒是也不怕生,率先伸出手和两人打起招呼。
许燮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苏白倒是也跟着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啊,小沈,经常听顾言提到你,说工作忙陪你的时间少。”
沈怡脸红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
几个人寒叙了几句走上了走出了虹桥机场的公务机楼。
苏白虽然早听说了做私人飞机,但等真看到的时候,也不得不被许氏的财力所屈服。
猎鹰7X的客舱长将近十几米,宽好几米出头,走进去不用低头。
座椅是真皮的,几个座位组成了会客区和用餐区,而靠后是休息区。
许燮让苏白坐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顺便把大衣脱了递给空乘。
机上有专门的客舱服务员,起飞前过来问想喝什么。
苏白要了热水,许燮要了杯黑咖啡。
飞机滑行的时候苏白看着窗外,跑道两侧还积着前两天的雪。
引擎的声音隔着舱壁传进来,飞机的起飞很平稳,拉升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失重感。
苏白靠到椅背上,许燮从旁边递过来一条薄毯,说飞行时间十个小时出头,困了就睡一觉。
航线是先往北飞,经西伯利亚和北欧后,再往南拐进西欧。
飞机平飞之后客舱里安静下来,顾言带着沈怡逛着机舱。
苏白翻了一会儿平板上的文件,许燮在旁边处理邮件,两个人各干各的,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板。
空乘过来收了杯子,又给苏白添了杯水。
飞了大概四个小时的时候,苏白放下平板揉了揉脖子。
许燮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疲惫,说休息区有床,可以去躺一会儿。
苏白确实有点累了,走到后面休息室躺了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许燮正和顾言他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许燮瞟见了苏白,伸出手将人拉坐到自己身旁,并将头蹭到她的肩窝。
顾言和沈怡一脸姨母笑地瞟了眼,苏白有些不自在地想挣扎出他的怀抱。
“别动,让我靠会儿。”
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朵,让她整个人一下子酥麻下来。
苏白一开始觉得很不自在,但不知不觉还是被电影吸引了。
电影放的是《面纱》,诺顿的演技很不错,将对妻子背叛的隐忍和克制入木三分。
苏白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出轨了,许燮会不会也和沃特一样,把她带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切断所有联系,然后只为自己所有。
不过,结局,苏白无从假设了。
因为,她除非是疯了,才会想着出轨。
高雪维尔位于法国东南部萨瓦省阿尔卑斯山塔朗泰斯山谷,是世界最大滑雪区“三山谷”的核心。
萨瓦地区历史上曾是萨伏依公国领地,1859年并入法国,因此建筑风格与习俗兼具法意双重特色。
高雪维尔是由多个村落组成,其中最有名的是以海拔命名的1850区。
二战时期,年轻的建筑师洛朗·沙皮被德军战俘,在俘虏营中完成了关于三山谷旅游开发的博士论文,这份构想后来成为高雪维尔的规划蓝本。
战后,萨瓦省桥梁工程师莫里斯·米肖力邀沙皮主持设计,1946年方案获批,同年12月高雪维尔正式诞生,不断扩建到现在规模。
不少富豪会来此滑雪,也算是度假胜地了。
因为高雪维尔气候复杂,私人飞机开不上去,最终只能降落到了日内瓦机场。
到的时候天还是阴着,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云层下压成一片灰白色的天际线。
许燮联系的接驳车已经在FBO等着了,是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司机是法国人。
行李有专人搬运搬运到了车上,几个人下了飞机就分别坐上了两辆车。
从日内瓦到高雪维尔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
车出了市区之后开始进山,路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护栏,护栏外面就是雪坡。
越往里走雪越厚,路边偶尔闪过木屋和教堂的尖顶。
本来,许燮打算到了直接坐直升飞机上去的,但顾言说他们去的那几天天气不好,飞机不能上山,只能坐车。
故而,只能在盘山路上七绕八拐,不过苏白倒不觉得麻烦。
相反,她很激动。
许燮和她说过,之前他留学的时候来过几次,这次算是她涉入了他的世界。
是不同于工作中的冷峻严肃,而生活中的细致温和。
快五点的时候,车拐进高雪维尔1850区域。
街两边全是奢侈品牌的店铺,橱窗里亮着暖色的灯,行人裹着厚羽绒服在雪地上走。
酒店在半山腰,叫Les Neiges,大堂挑高极高,中间摆着一棵装饰好的圣诞树,壁炉里烧着真火。
前台经理亲自出来接,说许先生订的顶层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苏白进了房间,才明白什么叫顶级奢华。
套房有两间卧室,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正对着雪道和远处的山谷。
壁炉旁边摆着一篮水果和一瓶香槟,桌上压着一张手写的欢迎卡。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外面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露台的栏杆上。
许燮从后面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怎么样?”
“许总真是太实力了。”
这些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钱就可以做到的,还需要相适配的资源和人脉。
想到这里,苏白的内心又沉重了几分。
“李子安和魏成舟也来了,一起下去见见吧。”
许燮没注意到苏白有些低落的情绪,只是继续抱着她撒娇起来。
苏白答了句“好”。
李子安和魏成舟比他们早到一天,李子安和魏成舟一起来的,两人包了架飞机。
毕竟不是谁都像许氏那没有实力,能自己养得起一架飞机的。
为了给几人接风洗尘,魏成舟提前在当地一个酒吧包厢安排了小型聚会。
等到许燮他们到的时候,李子安正站在包厢内,手里端着香槟。
他太太韩芮站在旁边,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着,气质温和。
许燮来的路上说过,李子安和他的太太是从校园走入婚姻殿堂,两人相濡以沫走到现在,而韩芮现任公司CFO。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苏白还没开口,韩芮就先一步上前打起招呼。
“韩总,初次见面。”
苏白斟酌了一下,还是叫人家职务比较合适。
“你叫我芮姐就行,我和小燮他们都是同学。”
许燮说过韩芮和他是同一届本科毕业的,因为李子安留过一级,在三人里面年龄最大,所以算是老大哥,所以跟着叫他“小燮”。
“好的,芮姐。”
就在几个人聊天之际,魏成舟带着新女伴姗姗来迟,女孩长得漂亮,话也不多,跟在魏成舟旁边安安静静的。
几个人在酒吧碰了面,魏成舟简单介绍了一圈,说这是小鹿,学艺术的,在巴黎念书,寒假过来玩几天。
他没多说别的,几个人也没多问。
坐了一会儿,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李子安把杯子搁在桌上,朝几个人扫了一圈。
“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几把21点。”
魏成舟第一个响应,把椅子往前拖了。
韩芮笑着说不参与,只想坐在旁边看。
顾言和他女朋友也没上桌,端了杯子坐到壁炉边的沙发上。
许燮靠在椅背上没动,偏头看了苏白一眼。
苏白其实之前在美国和同事一起在赌场玩过,后来回去特意研究了赢率。
不过一直没有实操的机会,今天刚好来练练手。
“来。”
见苏白上桌,许燮也坐到桌前,对李子安抬了抬下巴。
“你当庄。”
李子安洗了牌,手法倒是像模像样,看得出以前没少玩。
规则很简单,庄家发两张明牌一张暗牌,闲家各自看牌决定要不要继续要牌,超过21点就爆。
赌注也不大,一局一百欧,对各位身价不菲的新贵来说纯图个乐。
第一局苏白拿到分别拿到了红桃七和黑桃九,点数就是十六点,不上也不下。
她没急着要牌,偏头看向许燮一眼。
许燮手里分别是张十和五,点数不算大,他敲了敲桌面又要了一张,翻开是四,加起来是十九,掂量着差不多了就停了手。
苏白想了想,也跟了一张,翻开是四,这局看来她稳赢了。
果然,开牌后,作为庄家李子安的点数只有十七,这局闲家胜。
魏成舟在对面啧了一声,说苏白手气好。
李子安笑着摇了摇头。
“愿赌服输啊。”
几个人后面都玩了几把,苏白胜率极高,别说魏成舟了,连李子安都怀疑她是不是出老千了。
苏白也不藏着掖着,告诉他们自己在美国玩过几次,因为当时读硕士比较闲,想着靠算21点规律发财致富,所以稍微有点研究。
几个人听完都惊住了,魏成舟拍着桌子喊李子安倒霉,惹上了算牌高手。
李子安也笑着认栽,推了推牌堆让许燮接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