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热带雨

不对劲。

事情过去之后,我终于迟钝地开始察觉到我和我哥之间的不对劲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弟弟会想亲吻他的哥哥。

说不惶恐是假的。

可再想想,似乎一切又都是有迹可循、情有可原的。

我不是什么正常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亲妈抛下,从小到大又没感受过父爱。当一棵植物没有健康的成长环境时,合该它的枝叶也畸形生长。

我得到的爱很少,只有我哥而已。

因为稀有,也因为来源单一,所以我注定不会像普通人家的弟弟一样,我对我哥确实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可这一切来得有点早了,当我意识到我的感情的时候,我本身也还是个不够成熟的人。

所以害怕、躲闪,所以战战兢兢。

我开始频繁地想,这真的是爱吗?还是一种着急绑定谈漠的心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想。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我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这时候,我又有点可怜我的哥哥了。没人对他好,没人给他真心,包括我。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吧。

我发现,我开始不敢看向我哥的眼睛了。明明那么好看,明明之前那么喜欢,现在再看,竟然会感到不安。

我哥却像没察觉到这些变化一样,照常上课、学习,照常为我处理烂摊子。偶尔抬眼审视般地看看我,就又状若无事地垂下头,可能还会跟下一句“中午吃什么”这种稀松平常的话题。

我不知道我哥在想什么,看不清也猜不透,只好寄希望于他也猜不出我在想什么。

明明一切照旧,我却能察觉到,我们在渐行渐远。

直到…

我哥终于在我的梦中出现,我们接吻,相拥,在黑暗里相溶。我哥的脸颊像南方的雨季,潮湿、温热。发梢淋漓,落下一滴雨水,施舍般点在了我的唇上。

热带的雨水原来是咸涩的,让人疑心是否是某个人垂下的眼泪。

我看向我哥,不由自主的口干舌燥。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一份多么汹涌而又危险的感情了。

不是依恋,不是纠缠,就只是最原始、最热烈的生理性喜欢。

我想抱住我哥,用我的身体贴着他的,让我们的唾液汗液在空气中缠绵,将他完全融入我的骨血,不论他究竟到底愿不愿意。

不愿意也没办法,我是他的弟弟啊,他是甩不掉我的,他只能愿意,只能和我在一起。

谈漠,和我在一起吧?

我们在一起吧?

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愈演愈烈,甚至让我痴迷于此。

原来,我哥有一份真心。只是,爱在我这里,他想得到,单看他愿不愿意走过来。

离我近一点吧,哥哥。靠近我,你就能得到这份爱。

我抬手搂住我哥的脖子,他像一尾鱼,滑腻、漂亮、诡谲。他的鳞片在夜色下游出细碎的光影,水一样动人。我躺在了一片他制造的海洋里,他压住我,然后居高临下的审视我。

我哥伸手撩起了散落额前的黑发,夜色中,我哥美得极具冲击力。谈漠长了一双泛冷的眼睛,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沉静的像浓郁的夜,好像多炽热的眼神都难以看透那双过于骄矜的眼睛。

我们长得像,可唯独这双眼睛千差万别,他大概是遗传他的妈妈吧,我想。

谈漠的神情很淡,而我却快喘不上气,狼狈得要命。他伸手钳住我的下巴,忽然勾唇笑了一下,“谈让,你不恶心吗。”

他的力气好大,我感觉到痛,却没能分清痛的位置在哪,是被他捏住的下巴,还是被他看穿的心脏?

我几乎要缺氧,伸手却推不走他。我感觉痛苦,躺在最疼我的我哥的怀里,竟然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谈漠笑着打量我,发出一声喟叹:“阿让,你喜欢我啊?”

我张了张嘴,极费力地比着口型:“哥…哥,我快…痛死了。”

——

再醒来时天旋地转,脑袋疼得要死掉,门口佣人的声音飘了进来,“少爷,大少爷叫您下楼吃早餐。”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穿上拖鞋,揉了揉毛躁的头发。梦里的情节还在我的脑中打转,我愣愣地看着地板,实在分不清这是美梦还是噩梦,于是选择放弃分辨。

虽然分不清这个,但这个梦也让我明白过来,我是真的喜欢谈漠。

知道这个就够了。只有清晰地看得到自己的目的,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向我哥靠近。

下楼时发现谈漠也还没吃,站在桌边打着电话。

他越来越忙了,我大概能猜到他在忙什么,只是他不原意和我说,我就一直当不知道,总之我哥又不会害我。

“哥——”我叫了一声,谈漠抬眸看过来,我避开他的视线,在桌旁落座。

谈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和对面又客套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谈让。”他叫我的名字。我眼睫颤了颤,只“嗯”一声,也没抬头。

谈漠或许是见我没像往常一样应上,问道:“你发烧了?”我摇了摇头,“没有。”他便追问:“做噩梦了?”我的手一顿,觉得他猜得倒是也**不离十,于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谈漠觉得稀奇,哂笑一声,“多大人了。”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多大不还是你弟弟。”

我看到我哥的笑僵了一瞬,只有那么一刹那,没等我咀嚼出希望的味道,他就更加生动地笑了起来。

我无奈笑笑,觉得我哥也有点笨。

他抬眼看向我。

那一眼意味不明。

写着写着觉得大儿和小猫儿似的,清朝老嬷嬷在线嬷攻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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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热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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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都成问题
连载中可及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