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只觉得唇上那片柔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腊月里突然窜进脖颈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惊悸,又裹挟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顺着唇瓣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他原本还在拼命掰扯东村敏郎钳着自己下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臂的肌肉绷得发颤,可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双手软软地垂落下去,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冰冷坚硬的触感,大脑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嗡嗡的鸣响,什么辩解、怒骂、挣扎,全都被这荒诞又羞耻的一幕碾得粉碎。
东村敏郎的吻算不上温柔,带着几分偏执的急切,还有压抑许久的疯狂。
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又怕再次失去的珍宝,又像是在宣泄着满腔的愤怒、不甘与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执念。
他钳着佟家儒下巴的手未曾松半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脖颈捏碎。
另一只撑在墙上的手却悄然收紧,指节抵着斑驳的墙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将佟家儒完完整整地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密不透风,连一丝逃脱的缝隙都不曾留下。
佟家儒的眼眶本就因先前的争执与愤怒浸着湿意,此刻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激得酸胀难忍。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东村敏郎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东村敏郎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稍稍退开些许,视线牢牢锁在佟家儒泛红的眼尾。
看着那泪珠不断滚落,将眼下的皮肤浸得发亮,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带着几分狼狈的艳色。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温和、狡黠,偶尔又会露出倔强与疏离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满是震惊、羞愤与茫然,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幼兽,脆弱得让人心头发颤。
“哭了?”东村敏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手上钳着佟家儒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指尖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是委屈,还是……恼了?”
佟家儒这才从方才的怔忪中回过神来,羞耻与愤怒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偏头,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怒骂:“东村敏郎,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又破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镇定,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
“畜生?”东村敏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佟家儒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闻到佟家儒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香,那是属于这个教书先生独有的气息。
干净又温和,曾无数次让他在这乱世的尔虞我诈中寻得一丝慰藉,“我若是畜生,那也是被你逼成的畜生。”
“佟家儒……你告诉我,若不是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不是一次次纵容你、信任你,我怎会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怎会明知你可能在骗我,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你织的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