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晚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男人倒先表露不满。
“哼,”杨木知偏过头,语气听起来颇具嘲讽,“你倒是挺受欢迎,短短两天又来一个。”
女人回神,顿觉无语:“这次要怎么回?”
“我怎么知道?”
“你语气这么冲干什么?”
听了这话,男人转过头来,双眸紧盯着她,挑衅反问道:“难道还要我恭喜你?”
“恭喜你喜获两位大明星的青睐?”
“要不你这回干脆顺势让他进来,省得其他人惦记。”
“你发什么神经?”陈岁晚觉得他莫名奇妙,“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杨木知感知到她在生气,闭口不言,过了会觉得不解气,单手拿起桌边的圆珠笔狂按。
陈岁晚觉得吵,正要开口让他停下,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
宋倾(苏天):【家里送来些特产,想拿来给你尝尝。】
宋倾(苏天):【图片.jpg】
她点开图片,发现里面是用密封袋装着的几块卤牛肉。
“你看,”陈岁晚举起手机给旁边男人看,“他明明就只是过来送份特产,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送特产还用得着晚上自己亲自来送?”杨木知冷笑,“贵圈还真乱。”
陈岁晚不理他,先是回复对面自己不在房间,请他放在前台,自己等会去拿。
应付完宋倾,她终于空出精力回怼他:“你怎么回事?干嘛要针对我?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杨木知斜眼瞥她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不吭声,握在掌心的圆珠笔嘎嘎响得更欢。
陈岁晚被他这种态度气到,突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道:“你不会是羡慕吧?”
“其实你真正想要的,是让他们过来找你?”
“我发现你真是......”杨木知说到一半,气得把圆珠笔一扔,起身拽住女人两臂,推搡她回卧室,“你还是快点走吧,省得留在这里惹我生气。”
“诶,”陈岁晚试图用手肘抵抗,但力气没有男人大,只能被推着往卧室走,关上门前只来得及补完最后一句话,“看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闭嘴吧你!”
-
经此一事,为免再引人注意,何韵不敢再给许歌强行加些他并不能胜任的戏,只能在台词方面多下功夫,在不改变原有人设的基础上,增添了许多更易出圈的金句。
因为对主线剧情影响不大,陈岁晚装作不知情,每天正常上下班,闲暇时就约着徐栗一同逛街。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来到九月中旬。正式入秋后,凉意愈盛,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渐渐换上薄外套,陈岁晚怕冷,成天揣个保温杯。
这天早上,她出门走得急,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拿,最后还是杨木知抽空回房间给她拿了过来。
等他离开后,徐栗意外道:“晚姐,你什么时候和杨哥这么好了?保温杯都能让他帮忙保管着。”
陈岁晚正盯着监视器,闻言随口答道:“他是我老板,当然是我卑微求来的。”
王导站在一旁,同为打工人的他深表同情:“跟老板在一起工作肯定不好受吧。”
陈岁晚喝了口温水,夸张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他出手大方呢?”
王导被她逗笑:“就你会贫嘴。”
适时,生活制片过来找王导,和他商量给宋倾庆生的事情。
两人交谈一番后,制片人先离开。
陈岁晚问:“宋倾今天生日啊!”
“是啊,制片人说是准备了蛋糕,”王导接着提醒两人,“宋倾自己还在附近粤菜馆定了包厢,请剧组主创们都去。”
剧组盒饭虽然好吃,但吃多了总会腻,陈岁晚问徐栗去不去,徐栗以趁收工早快些归家为由拒绝同去,陈岁晚只好翻开手机另找他人。
晚:【老板~】
晚:【今晚有空吗?】
ymz:【又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我?】
ymz:【平时都没见你叫我老板。】
晚:【诶,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势力咯~】
晚:【这不是听说今天晚上有机会去蹭饭,立马就来告诉你。】
ymz:【你可拉倒吧,真是好事能想到我?】
ymz:【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去,要另找人陪你一起。】
陈岁晚被拆穿也不恼,毕竟剧组里鱼龙混杂,真正能信任的人很少,又是去陌生私密场合,还是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晚:【是呀是呀,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对面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隔了一段时间才发来语音:
“呵呵”
男人语气慵懒,短短两字嘲讽意味十足。
陈岁晚只当他在犯病,又问了遍他去不去。
ymz:【看时间。】
她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将聚餐时间和地点发过去,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转而和徐栗一同投入工作。
夕阳将落未落,随着王导的一声ok,剧组正式收工。
生活制片推着放了大蛋糕的推车缓缓而入,停在还穿着戏服的宋倾面前,众人纷纷围过来。
王导手捧鲜花递给他,说了声生日快乐。剧组其他人跟着起哄,齐声给他唱生日歌,接着又催他许愿。
宋倾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好意,闭眼许愿后,吹灭了蜡烛。
寿星开始切蛋糕,宋倾先将第一块递给最近的导演,接着又拿起第二块,环视一圈找到人:“陈编,这块给你。”
彼时,陈岁晚正站在外围,离中心较远,宋倾声音不算大,刚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遭静了一瞬,接着又被嘈杂的背景音掩盖。
宋倾保持举蛋糕的姿势,笑着望向她。
陈岁晚想空着肚子吃粤菜,可不接也不是,只能穿过人潮接过蛋糕,客气谢道:“多谢,正好沾沾你的喜气。”
男人莞尔,低头给其他人继续分蛋糕。
陈岁晚拿着单片蛋糕移动到杨木知身边,趁其他人没注意,低声道:“你吃不吃?”
杨木知正压抑着情绪,缓了缓,冷声回道:“不爱吃。”
谁稀罕你分享其他男人送的东西?
“那怎么办?”陈岁晚显然因这块蛋糕很是苦恼,拿起勺子,不停地戳着糕体,“我还要留着肚子吃粤菜,这也不好扔掉。”
“你不吃?”
“对啊,所以我才问你吃不吃。”
“噢,给我吧。”
陈岁晚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语气听起来也没那么冷漠。
不等女人动作,杨木知径直从她手里拿过蛋糕,低头扒拉几口,很快吃完。
因速度过快,男人鼻尖沾染些许奶油。
陈岁晚看见,提醒他:“你脸上有奶油。”
“哪里?”杨木知伸手抹嘴唇,没看见掌心有痕迹,抬眼望向她又问了遍,“在哪里?”
难得见其狼狈,陈岁晚笑着指了指自己鼻子:“这里。”
杨木知这才找准位置,屈起指节,拭去残留奶油。
一小时后,剧组主创们转场粤菜馆。
进入包厢,宋倾先确认大家是否有忌口,随后完成了点菜。
随着菜肴上齐,服务员轻轻关上房门,真正的社交才刚刚开始。
陈岁晚没看清是谁先起头,就见除她和杨木知外的其他主创们纷纷起身给寿星敬酒,宋倾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丝毫看不出醉意。
场子逐渐活络起来,氛围愈加高涨。
陈岁晚平日里很少参加酒局,刚开始还拿起酒杯佯装抿上几口,后面看实在没人注意自己,回到位置上开始干饭。
杨木知紧随其后,坐在她身旁。
陈岁晚边吃边观察着主战场,时不时和旁边人分享看法:“宋倾看起来好像还挺能喝。”
杨木知不由得想起上回醉酒,用公筷夹了块白切鸡放在她碗里,颇有些堵她嘴的意思:“关你什么事?还不如多吃点。”
“我不爱吃这个,”陈岁晚注意力被转移,指了指远处的ru鸽,“帮我拿一下那个。”
“知道了。”
另一边,何韵望着姿态从容的宋倾,心下有些不爽。
八个月前,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许歌加戏,要不是宋倾故意在郑沐阳面前表现,许歌的高光戏份只会比现在更多。
更关键的是,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故意为之,毕竟也不是谁都能了解到郑沐阳的习惯,这也导致她没办法追责。
可她还是不甘心,今天趁他生日,提前和许歌商量过,两人带头灌他酒,想逼他当众失态,最好影响到明天拍摄。
可过去这么久,眼瞅着其他人都快站不稳,宋倾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越喝越精神,这可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余光瞥见陈岁晚,突然联想到许歌和自己提过的聊天记录,视线在陈岁晚和宋倾两人身上打转,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和我是一样的人。
何韵用眼神暗示许歌,他立马上道,举起酒杯走到陈岁晚面前,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陈编,我也敬您一杯。”
他说完就直接干完了整杯白酒,也没管对方连杯子都没举起来。
“……呃”
何韵仿佛刚反应过来,也跟着敬酒:“怪我怪我,怎么把我们编剧组里最大的功臣给忘记了?来,我也敬陈编一杯,要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有多累呢。”
女人说完,仰头喝完杯中酒,扬起空杯示意对面,慢悠悠地看向她。
陈岁晚无语,心想着:早知道先和霖遥学点套路。
她参加酒局的经验实在很少,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宋倾本就时刻关注着另一边,观察到陈岁晚为难,开口解围道:“今天我才是寿星,不如……”
“我替她喝。”
杨木知直接打断宋倾的话,举起满杯的酒向对面示意,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毕竟我是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