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脸

经过一周的适应,剧组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逐渐适应了工作节奏,陈岁晚观察到杨木知不再昼夜不分地盯组,而是改成和她一样正常上下班,偶尔她下班时他正好去上班,他也会问几句昨天拍摄的情况。

酒店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通知陈岁晚原来的房间水管已修好,可随时入住。

徐栗听说后,回来住的意愿不大强烈,只说如果夜戏拍得太晚就回来,其他时候还是回朋友家。

陈岁晚同样,难得可以住顶级套房,她巴不得一辈子住在这。

杨木知听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客厅靠窗原本用来睡觉的单人沙发旁多加了个高度差不多的长椅,又铺上软垫,好歹能睡得更舒服些。

陈岁晚原本想着换他回主卧睡,但某天起来,推门就看见他正脱下浴衣。

好在她反应快赶紧关门,但男人干净利落的背部轮廓、流畅的背阔肌还是时不时在她脑海里荡漾。

经此一事,她觉得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安全。

因为整层20楼只有他们这一间房,所以日常进出并没有碰见过同组同事,只有当需要在2001房开剧本会时,她才会提早先回1001再和众人一起乘电梯去2001。

在剧组的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瞬即逝,时间来到八月下旬。

时近初秋,残暑未尽,晨昏之间已透出几分凉意。

剧组也迎来第一个休息日。

陈岁晚和徐栗约着一起去周边逛逛,好生赏味周遭独有的乡野韵味。

絮市属于三线城市,四境多山,当地管理者因地制宜,化山为景,大力发展旅游业。

陈岁晚二人计划去爬最近的驼山,去顶上的观音庙祭拜一番,再乘缆车下山,赶在落日之前,回剧组参加编剧内部的小聚会。

因要爬山,陈岁晚觉得两个女人不太安全,昨晚就已邀杨木知一同前往。

早上八点,三人在酒店楼下集合,接着步行去往目的地。

路上,陈岁晚和徐栗互相分享着八卦,聊到劲爆处,陈岁晚还会让杨木知从男性视角探讨一番,一旦出现分歧,三人分做两队互相辩论,倒也不算无聊。

大概二十多分钟,三人抵达驼山山脚。

三人在山脚入口处各自买了些干粮,登顶大概花了四小时,观音庙前已聚集不少人。

初秋午后的阳光不再刺眼,暖意依旧,驱散了高海拔携风随来的阵阵凉意。

庙外碧瓦红墙,随人潮入庙,院中央赫然伫立着一颗硕大的菩提树。

乔木盛繁,广阔的树冠不断向外延伸,盖住了半个天幕,绿意盎然,千万条红绳穿插其中,给原本庄重肃静的古树增添了几丝烟火气。

风起,赤绦舞动,轮日从叶隙间洒下白光,闪烁间,犹如无数条红鲤争相跃过龙门,连带所承载的祈愿一同上达天听。

视线转向方院尽头,大门敞开的中殿里,供奉着一座通高丈余、端坐莲台的观音像。

祂头戴宝冠,面容丰润慈悲,双目微垂,沉溺于尘世间的众徒,只需看上一眼那沉静安然的法相,便能令其心生安定。

三人先后进入殿内敬香祭拜,陈岁晚和徐栗跟随僧人,于香柜处各‘请’一条红绳,又将它系在菩提树向阳枝干上,手抚树干顺时针绕行三圈,至此完成全套许愿流程。

徐栗去远处给家人通电话,陈岁晚接连拍了好几张菩提树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晚:【今天爬山,山顶有座观音庙,已经给家里所有人都祈过福啦~】

没几分钟后,不出意外接收到来自母亲的语音指责:

“不要总是浪费钱,这些都是骗人的!有钱还不如多存点,免得工作室又没钱了!”

陈岁晚懒得纠缠,直接说是剧组团建活动,可以报销所有费用搪塞过去。

放下手机,好心情少了一大半,她转而跑去菩提树下找杨木知唠嗑。

“来都来了,怎么不去挂根红绳祈福?”

杨木知原本正盯着枝头上刚结的暗红小果,察觉到来人,视线下移转向她:“这么多根红绳,菩萨哪里看得过来?”

“说不定菩萨一目N行,神仙总要有点绝技吧。”

杨木知已经习惯她时不时奇妙的脑洞,甚至还能跟上思路:“就算能全部看完,也不代表都会同意吧。”

“也是,”陈岁晚频频点头,接着又开始头脑风暴,“说不定像老师批改作业一样,平时德行出众的人就会给他打满分,而德行很差的人自然就是不及格。”

他听出些别的意思,眼神淡淡瞥向她:“你的意思是说我会不及格?”

“怎么会呢?”陈岁晚又露出标准笑脸,可惜眼神藏不住,戏谑的意图暴露得很明显,“你肯定能及格。”

“听着也不像是好话。”

“嘻嘻。”

“别笑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来找我茬?”

“哪有?”陈岁晚否认,把话题绕回来,“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大概也是刚及格,世上如果真有得满分的人,他应该活得挺累的。”

“做百分百的好人可比做坏人累多了。”

陈岁晚自得其乐:“我还是做个不好不坏的人吧。”

杨木知抬眸看向她刚挂上的红绳,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端传来:“哪能这么轻易划分好与坏?”

陈岁晚笑得肆意,发丝乘风而起,语气笃定道:“问心无愧就好了。”

杨木知晃了晃神,片刻后才启唇轻声道:“你倒是看得挺开。”

“那当然,”陈岁晚回答得快,想到刚才那通电话,又后补了句,“额,其实我也还有没能处理好的关系,总得来说还是需要修行。”

“谁都需要修行,难得的是真心。”

“哎呀——”陈岁晚瞥他,“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主动听到夸人的话。”

“我平时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吧。”

陈岁晚双手一摊:“你说没有就没有咯,我要去坐缆车咯~”

“不准走,快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

暮光四溢,余晖绚烂,三人乘缆车下山,打车回了酒店。

杨木知回房,陈岁晚和徐栗去附近的火锅店参加聚会。

二人跟随服务员指引进入特定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坐在主位的何韵眼尖,招手让她们过来。

包厢里不少人她都不认识,陈岁晚坐下后也不贸然开口。

何韵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举杯示意后,指着陈岁晚给其他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常说的陈岁晚陈编,多亏有她,执行者项目才得以顺利开展。”

方才还对她视若无睹的众人,听何韵这么一说,纷纷举起酒杯奉承一番。

陈岁晚礼貌回举,只喝了一点点。

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话题很快转回到何韵身上。

她听了一会,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本来执行者剧组只有四个编剧,其余人都是打听到何韵今天休息,特地赶来剧组打探消息的。

也是,毕竟人家背靠华序,消息肯定比一般人灵通。

陈岁晚乐得清闲,边吃美食边看热闹。

酒酣耳热之际,有人推开包厢,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黑裤,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是许歌。

他一进来直奔何韵身侧,半揽着女人肩膀,语气有些埋怨:“怎么喝酒也不叫我?”

何韵微醺,看起来很高兴见到他,回应对方握手,低语道:“你来了......”

陈岁晚和徐栗互相对视一眼,准备找借口撤。

在场其他人想法另有不同。

“原来是许歌啊!没想到你竟然能入何大的眼,真是有福气啊!”

陈岁晚捏紧筷子,有些不爽。

明明是个老狐狸,还要装出副为人好的模样,一有机会就要给人难堪,就算人家是自己主动上位,又关你什么事?私下八卦几下得了,偏要摆到台面上,还要这么多人陪你一起看戏,真是浪费时间。

“我的确运气很好,”许歌也不恼,举起何韵的酒杯倒满,姿态放得很低,“在场有些人是初次见面,就以这杯酒当作见面礼,麻烦各位老师有新戏可以多考虑考虑我。”

男人说完,仰头干完一杯酒,溢出的红液顺着唇缝滑过下颌,最终没入颈窝。

原本肤色就白,这么一对比,人越发显得苍白。

许歌喝完后又说了些场面话,随后扶着何韵一同离开。

何韵一走,饭局自然散了,陈岁晚和徐栗结伴回酒店。

徐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情有些复杂:“晚姐,我刚进组时就听说过他们的传闻,之前我还不信,可今天一看,对他的滤镜完全碎了。好歹当初我也算是看着他出道,真心实意给他投过票,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种人。”

“看多也就麻木了,”陈岁晚倒没什么感觉,拍拍她的肩膀宽慰她,“说不定人家是被迫的,毕竟人总要生活。”

她进圈的时间不算短,各种事情也看了不少,可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好的那一面。

可惜有些事情就是用来打脸的。

徐栗乘车回同学家,陈岁晚回2001号房。

晚上十二点,陈岁晚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手机接收到几条新消息。

演员许歌:【陈编,现在方便吗?】

演员许歌:【图片.jpg】

演员许歌:【我现在在你房间门口。】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忽然之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