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姐，”徐栗等杨木知走远才靠近，“马上要开始拍第一场戏，王导找你过去。”
拍戏为重，陈岁晚只能先放下其他事情：“好，我们走吧。”
剧组准备开拍。
为了令男女主演能迅速熟悉起来，今晚给他们安排的全是感情戏，王导给宋倾等人讲戏，陈岁晚跟着补充要点。
何韵他们并没有在现场，这是两方团队商洽过的结果。
由于剧本在开机前已经确定，除了关键场次，编剧团队根据不同公司分为AB组，现场一般只留一组。
简单沟通过剧本，众人投入拍摄。
王导要求严格，即使双方演员专注度极佳，他还是觉得不满意，不停喊卡，直到后半夜，拍摄进度才逐渐快起来。
陈岁晚一直盯着监视器，只有发现剧情出现不连贯的情况才会主动和王导交流，偶尔王导也会迸发出新灵感，如果两人都觉得新改动优于原剧本，陈岁晚会现场写飞页以供演员使用。
时序推移，天光一寸寸漫上来。
拍摄进入尾声，陈岁晚闭了闭眼缓解疲劳，和周围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在保安护送下出棚，自己打车回酒店补觉。
直到回到2001号房，看见灯光下坐在沙发上的某人，才惊醒过来，还有件要紧事没解决。
杨木知从她进来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
陈岁晚眼色极快，坐到另边沙发上，开始解释：“我又不是故意的，当时马上就要拍，总得让演员先进去吧。”
杨木知转向她，语气冷冷道：“如果你有其他打算，可以提前和我说。”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并没有把握你一定会答应。”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不会答应？”
陈岁晚困意上来，无意玩文字游戏，只想快点结束，试图找回主线：“你是怕不安全吗？我是确认保安亭可以上锁才关车门的，而且后面我也让保安去接你了。”
“这是重点吗？”
陈岁晚奇怪：“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杨木知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将头偏向另一边，“啧，跟你说你也不会懂。”
陈岁晚完全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只能顺着他话说：“那就当我不懂吧。”
“......你是要气死我吗？”
“又怎么了？”陈岁晚发现他好像变得更生气了，“你是因为第一次进组，所以压力过大吗？”
陈岁晚捂着嘴压下哈欠，接着宽慰他：“没事的，刚开始都是这样，后面适应就好了。”
“我怎么可能还需要适应？”
“那不就行了？”
杨木知发现话题被带跑，烦躁地抬手，胡乱把头发往后捋，低头静了片刻，抬眸：“我的意思是说……你竟然在睡觉？”
“呃，”陈岁晚被他陡然升高的音调激醒，身体反射性坐直，但实在抵不过困意，干脆整个人完全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嘟囔着：“你说，我听着......”
杨木知见她摆烂，原本心里憋着的一股气莫名卸掉，抬腕覆上眉骨，无奈地阖了阖眼，最后只是伸出手，在离她脸侧不到半尺的沙发边上拍了拍：“起来回屋睡。”
“嗯……”
—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陈岁晚被饿醒。
她先是叫了客房送餐，出去拿餐时，见杨木知在客厅打电话。
他先看见了她，指了指电话，起身离开去阳台。
神色看起来很正常，不像还有气的样子。
陈岁晚松了口气，毕竟如果他还在生气也不利于后续工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于她来说这完全是个好消息，所以陈岁晚怀着轻松心情吃起送来的餐点。
杨木知打完电话，拿起桌上玻璃杯喝完了里面剩余的水。
“你要吃吗？”陈岁晚见他看着自己，好心问，“这里还有份布丁我没动过。”
杨木知放下玻璃杯，语气淡淡道：“不要，你自己吃。”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管我看哪里？”
陈岁晚认真给他科普：“你这样我容易消化不良。”
杨木知投降，低头摆弄手机：“行，我不看了。”
十分钟后，陈岁晚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愉悦宣告道：“我吃好了。”
“嗯，”杨木知坐到她身侧沙发上，将手机举至两人中间：“路清泉说小七有些不安，让我们找时间视频。”
涉及到自家小猫，她有些着急：“你怎么不早说？”
杨木知瞥她一眼：“不会消化不良？”
她一脸理所当然，甚至都有些诧异他竟然不知道：“你不知道吗？小猫可是消化剂。”
“哼。”
微信视频接通，路清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喂，正好你们都在，小七躲在角落一直不出来，陈编你看看。”
手机屏幕画面晃动，最后定格在窗帘一角。
浅灰色窗帘凸起，隐隐能看见蜷缩着的黑影。
“小七～”
黑影耸动，两只耳朵倏然竖起，噌地一下窜出来，整个猫脸撞到屏幕上。
“喵喵喵！”
路清泉笑出声，将屏幕举高：“你怎么这么着急？”
陈岁晚凑上前看屏幕，两人之间距离逐渐缩小，直到头发碰到他下巴，她才意识到相距过近，但稍微偏过身，手机屏幕立马少了小半张脸，她试着商量：“要不我来举手机？”
杨木知扫她一眼，知道她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小七多看看她，他偏不想让她如愿：“不行，我还要看莉莉。”
“它又不在，你等会再聊不就行了？”
“怎么不在？”杨木知朝着屏幕高声唤了几声：“莉莉！莉莉！”
两人同时等了会，屏幕对面还是只有一只左右摇晃的橘黄猫脸。
陈岁晚沉默地看向他，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路清泉声音再次传来：“莉莉完全不用担心，可能是因为之前来过几次的缘故，它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昨天甚至还跑到我床上睡了。”
陈岁晚用眼神再次示意男人让开，杨木知像没看见一般，开始胡扯：“就算不直接看见，莉莉只要听见我的声音就能安心。”
当初是谁说莉莉最喜欢惹他生气？她都懒得拆穿。
陈岁晚无语，只能再次靠近，专注于哄小猫。
女人声音放得很轻，尾音还带着些软糯。
过往她如果有事找他帮忙，也会说些讨巧话，但杨木知心里清楚：那些不过是人情世故，没多少真心。
不像现在，邻座的方位令他非常轻易观察到女人神情，那是区别于过往的全情投入，饱含真心以及极其放松的笑。
甚至还伴随着高频率的温言软语。
他生平第一次羡慕一只猫。
小七在主人安慰下，慢慢不再紧张，尾巴重新翘成问号。
她又问了些有关小七吃喝的情况，确认它并没有因为去到陌生环境而影响胃口，这才放心挂了电话。
时间差不多，两人分别做上班准备，接着陈岁晚先下楼，过了半小时杨木知才下楼。
陈岁晚到达拍摄现场，外围粉丝少了许多，徐栗看见她迎上前，给她传达刚从场务处听来的新消息：“许歌昨天听说消息，主动找宋倾商量，双方工作室今天一大早同步发声明，两人今天上午还一起来这边劝慰粉丝，所以这会没什么粉丝再堵着门。”
陈岁晚听她这么说，也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正常上班了，走，我们先去导演那边。”
徐栗跟上，想起什么，好奇问道：“晚姐，你知道杨哥他什么时候休息吗？”
“什么意思？”
徐栗将刚从场务处获悉的消息转达给她：“他们说杨哥昨天晚上直到天亮才回去，今天上午又在剧组呆了很久，让我劝杨哥多休息。”
“他上午也在？”
“是的。”
陈岁晚边走边心里算时间：今天早上七点在酒店看见他，下午三点起床他还在酒店，中间不过八小时，他竟然还去了趟剧组？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睡觉？
后面她留心多观察了几次，发现每次自己回酒店他也刚下班回来，当她醒来时他已经坐在客厅有一会了。
整整三天，无一例外。
陈岁晚觉得这样不行，主要剧组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作为名义上她们的老板如果都这么卷，陈岁晚她们后续被迫只能跟着卷啊！
她要睡觉啊！
陈岁晚特意挑了个通告很少的拍摄日，让徐栗在现场盯着，自己则回酒店堵人。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他才回来。
杨木知面露疲色，见她坐在客厅也很吃惊：“你怎么坐在这？不早点休息吗？”
透过头顶的暖光，她细细观察一番，发现他都有些站不住：“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连路都走不稳了。”
杨木知坐到另侧沙发上，单手遮眼，微叹了声：“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我听说你一直在剧组，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听女人这么说，他精神甚至上涨些，又开始逗她：“怎么，可怜我？”
陈岁晚一如既往地直接：“我是可怜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在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眼里，你可是我和徐栗的直属领导，你这么卷，我们怎么可能好意思休息啊！”
杨木知心里清楚她肯定不是关心自己，但真听到她这么直白地解释完，又觉得好笑，最后甚至笑出声。
陈岁晚不知道哪里戳到对方笑点，只好再次提醒：“你听到没有，别再卷我们了。”
他直到笑够了，才缓声回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