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熟悉的故事开头

小时候的宋知许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吃的东西“撇”一半给老妈吃,老妈就会认为这是孝顺。可是孝顺,不应该是长大后带老妈吃香的,喝辣的吗?

所以那时,小小的宋知许对着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妈说,“妈,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小小的宋知许,小小的个子,留着蘑菇头,柔软有光泽的头发迎着阳光的色彩,是他们家的屋顶有一块缺了瓦。

有时光束从那里穿透下来,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灰尘就在那里翩翩起舞。

小小的宋知许伸出小小的手,在阳光里穿梭,企图抓住些什么。

何燕听了宋知许坚定的话,她疲惫地笑了笑,用瘦弱的手轻拢了拢头发,将耳边碎发都别在耳后,说:“好,我等到吃香喝辣。”

脸色略显疲惫的妇女,身形瘦小,手腕出骨节突出,带着一副略显暗色的银镯子。妇女对小小的宋知许很严厉,似乎那样,他就能变成她想成为的模样。

小小的宋知许,听到母亲这么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大大的悲伤。

于是,他伸手轻拍了拍老妈的肩,“包的(肯定的)。”他说。

那时他们租住的顶楼下雨天总是会漏雨,大雨在外面下,小雨在屋里下,滴滴答答。滴在用来接水的盆子里,盆子通常是用来洗脚的洗脚盆。

那时的宋知许,总是会用茫然的眼睛对着盆子发呆,对着盆子里的水发呆。一滴水砸在一层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然后水波再缓缓散开。

惊春时节,会有野猫的叫声在房顶上飘过,凄惨,可怖。小小的他一个人钻进空荡荡的被子里,抱紧了自己,似乎那样,就能忽略那声音,快速让自己睡着。

宋知许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取下口罩。宋知许看着处处透着“破败”气息的出租屋,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家。

老家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芸芷县。

小县城气候宜人,花香鸟语,鸟语花香,令人心情愉快,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地方。

骗你的,小小的县城,人却不少。大街上人潮拥挤,车辆也不甘示弱。少有街道有正经遵守交通规则的,车辆横冲直撞,行人毫不避让。任他喇叭鸣的“叭叭”响,行人依旧我行我素,不疾不徐地走着。大有一种,“哪吒”里太乙真人的那句“你过来涩~你打我涩~”的风范。

狭窄的羊肠小道,偏生通往当地小有名气的中学,芸芷第一中学。据说,能考进芸芷第一中学的学生,成绩都很不错。他们的将来,也比第二第三中学的好很多。所以每年,无数的家长都想将自己的小孩送入此学校,所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宋知许有些饿了,随手翻了翻桌面上,发现一个透明口袋。

他拿过袋子,哦,是上次离开家时,老妈强行塞给他的。里面是生红薯,猕猴桃,和要跟猕猴桃放在一块儿催熟的大苹果。他打开袋子,红薯已经长出长长的芽,苹果表面溃烂了一大块,流出白色的汁水,猕猴桃用手轻轻一碰便变得稀烂。

“唔。”宋知许皱了皱眉,忍着恶心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一股酸臭的气味瞬间逃散开来。他想了想,又过去把黑色垃圾袋结紧,扔在房间外面。哪怕明天,他出门时依旧会忘记它的存在。

宋知许找到一袋泡面,用并不滚烫的开水冲掩盖住小小的面饼。他不过等了两分钟,便忍不住“纯添加无天然”的香味吃了第一口。他皱了皱眉,实在难吃。调料没化开,面也半生不熟。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某音,刷了几个被他“拦腰截断”的视频。他就着某音吃完了泡面。“真好”,他又只看了五秒就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

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有天晚上很想吃泡面,泡了一包酸辣味泡面,给还在上班没回家的老妈留了一半。但后面实在忍不住香味,隔几分钟就去挑几根吃,后面觉着口里太咸还喝了一口汤,直到看着碗里的面实在快要盖不住碗底才暗道“不好”。

“算了,还是给老妈留着吧。” 小小的他盯着碗,说。

碗里的面被泡了太久,已经太软,轻轻一挑便断。

宋知许把碗一放,却并不急着去洗。

他从桌上随处抽出一张干净的纸,随意抹了抹嘴,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于烟雾缭绕中,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精神旅行。

“呼……”他缓缓吐出烟圈。眼角一颗淡淡的痣,在空中缓慢飘散的烟雾中朦胧。他其实生得很好看,睫毛很长,那双眼睛似琥珀般耀眼,称得上“剑眉星目”。

他看着你时,就像一头面无表情的,但受了伤的鹿。手指关节明显,瘦弱的身形却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阳光从风吹动的窗帘缝隙缓缓吹进屋内,有些许暖意。

“还是想象吧。”他想。

“盐儿子!快把书包背上,上学可别迟到了~”许听澜温柔的声音传来。听澜出生书香世家,家里父母恩爱,所以她从小也自信张扬,随着年龄的增长收敛了些许,这性格,却在林一盐的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ok 啦……!”林一盐草草地答应了声,把校服往肩膀上一搭,便跑出了家门。

林一盐个子高,性子活泼,平时喜欢打打篮球,看看书,解解数学题,和朋友们插科打诨。开朗友善的他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他们班上的同学,都爱叫他,“小太阳”。

他来到家楼下,骑上自行车,从书包里拿出一副耳机,戴上一只,向学校行去,一路上遇见很多同学,他笑着从他们身旁经过。车铃声愉悦的“叮铃”响。

天虽然是灰蒙蒙的,可他喜欢这样神秘的意境。若是大晴天,他也喜欢,因为,他喜欢自己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正是夏天,一切展现出绿色的生机,萧瑟的风景已经不见踪影。绿油油的叶子,让人看了心里直生出几分可爱的模样。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花香,车行过,风轻轻掀起少年的衣摆。少年的荧光绿色书包放在车的前框上。

“嘿,盐哥!这次小测做的咋样啊?”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在他停好车后拦住了他,问道。她叫宋峤南,风格偏酷,不顾老师异样的阳光剪短了头发,穿着男生样式的校服,做事风风火火,性格大大咧咧。

“还能咋样~,就那样呗~”林一盐轻抬眉眼,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

一阵清风轻过,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梳着寻常马尾,穿着宽大的校服依然挡不住气质的女生从他们面前走过,李旖。林一盐看着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宋峤南看着林一盐,无人察觉的,无声轻笑了笑。

她爱他,他爱她,她爱他,单箭头只要有一个方向转了回来,便没有其他人的事了。

“盐哥,果然喜欢漂亮的女生吗?”

他们一起走进了高一三班,“山乔大王,快借借你的作业抄抄,昨天打游戏打得太晚都来不及写了…”周扬人如其名,一进门便大声地对宋峤南喊着。

“别是学竞赛又把时间拖晚了啊。”林一盐不咸不淡地接茬。“啊,是是是,电子游戏技术竞技大赛嘛,也没毛病…诶!南姐,别走啊…”。

周扬看着宋峤南似乎没有心思搭理自己,厚着脸皮凑到跟前,“咋了?谁惹我们南姐生气了?”周扬呲着大白牙,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嘿嘿嘿……”,宋峤南从书桌里拿出昨天晚自习写的卷子“给你。”说完坐在位置上,头埋在臂弯处,一副不打算再理这二傻子的模样。周扬撇撇嘴,识趣的拿着卷子走开了。

班里一副热热闹闹的模样,尘土在充满青春的空气中张扬,他们十七八岁,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四月的天,已有一些闷热,前几天还热的可以穿短袖,今天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闷闷的,宋峤南的心情也略有些低落。

旁人只知她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大方的女生,可有些时候,她也有一些,独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柔软。

她旁边的桌子空着,她也乐得自在,把闲书都堆在了上面。自己的桌肚却空荡荡,正适合放一些精致,却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好看的胶带啦,精致的便签纸啦…

突然,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门口的方向,宋峤南也抬起了头。

“好漂亮的新生。”她想。

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站在门口,干脆利落的短发,身形高挑。直筒牛仔裤,黑色的帆布鞋,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单肩背着黑色书包,又多了一点十六七岁的少年,特有的吊儿郎当的感觉。

他们的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进来,扶了一下眼镜,用手掌拍了拍讲台——上的桌子,说,“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啊…,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周知许,“周知许”的“宋”,“宋知许”的“知”,“也许”的“许”。”

少年淡淡的声音,轻抬了抬头,眼神也淡淡的,突然抿嘴一笑,看着柔和些许。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他的头发上,透出点点的金色,“请大家多多指教。”说完轻点了下头,班里不知谁先鼓了掌,便带动了全班人,台上的少年微微红了脸。

“yes!又装了一波!”掌声中,一声违和的声音传来。林一盐心头一愣,谁?谁在说话。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他定定的看着新生,看见了新生放不下去的嘴角。“不会吧…又来一个中二少年。”新生似有所感应,向这个角落看了过来。

谁?谁是中二少年?……

宋知许名字听着书香气息,却是一个从小喜欢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无聊小孩儿,时常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拯救世界,怀揣独霸天下的异能做大英雄,大主角。这么想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那边角落怎么有个傻子在盯着我看。”

林一盐低下头,压下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知许”,“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这人的名字还挺有诗意的,内心却像个小孩儿,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拿出一本《傲慢与偏见》,打开了书签在的那一页。

书签是在某个地方博物馆买的,古色古香,是其中一件展品的 mini 版,金色的流苏,琉璃一般的色彩,林一盐很喜欢它。

沉浸在书中世界的他没注意到老班说了些什么,只知有人似乎在往这个角落走来,跟他隔一个过道的便是和他一同上下学的好朋友,“宋峤南”

台上的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他的旁边,“那个,宋…同学就坐在那个空桌子上吧,小南啊,你还是把你的书收一收吧,摆的到处都是。”李老师说完便离开了班级。

班上的人,胆子大的转过头来侧身看着这位新生,腼腆一点的则偷偷朝这边侧头,那位当事人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的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那张空桌上。

“真是的,没见过本少爷这么帅的(人)吗?我就是,龙傲天·知许,嘿嘿嘿…”新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宋峤南已经拿开了旁边桌上自己的东西,然后用纸巾擦了擦,说“不好意思啊,之前这一直没人坐,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摆点书美观一下。”

“噗嗤……”少年轻笑了笑,好听的嗓音响起,“那确实是美观多了。”

林一盐从那个中二病晚期的“龙傲天”中回过神,手一松,手中的书签一不留神掉在了地上。宋知许看见,伸手去捡,书签是金属质地,却是薄薄的一片,宋知许尝试几次都没成功。

林一盐不忍心看着“心高气傲的龙傲天知许”被自己小小的书签“甩脸子”,也弯腰下去。

“好了,同…”宋知许捡起书签,忽地抬头,和林一盐撞了个正着。林一盐鼻梁吃痛,用手捂住隐隐发麻的鼻子,感觉稍动一下就得“血流不止”了。宋知许错愕了一下,“不好意思同学,你没事吧。”他一只手自然垂着,一只手拿着书签,缓缓凑近。

林一盐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眼里满是疑惑,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左眼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淡淡的,给硬朗的脸上平添几分柔和。

“我靠,这长相好斯文败类啊。”

林一盐听见这猝不及防的声音,伸手夺过书签。

“连谢谢都不说,真…”

“谢谢。”林一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宋知许挑眉,“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林一盐都在认认真真的听课,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体里某个小怪物,在激烈的跳动着。余光能看到窗边那个新生在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玩着头发。

“斯文败类?不就是皮肤白点,脸色冷起来吓人点吗,哪里就这样了。”

林一盐这么想到,不知何时,天已完全放晴,窗外蝉鸣不止,风吹动绿叶,吹动树叶上阳光的“波光粼粼”。些许零碎的阳光透过阳台穿进教室,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

这样一个和熙、宁静的寻常午后,是后来的他们,总是怀念的场景。

空气中浮动着夏日特有的闷热气息。少年认真的听着老师“传道授业”,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宁老师又从书上讲到了现实里,给这群还懵懂的少年们述说这她自己对社会百态的看法,这也是林一盐最喜欢的听课部分,仿佛从宁老师口中,就能看到那个,更广阔的,自由的世界。

仿佛,自己能走的更远。

“我总感觉高中三年发生了太多事,一晃眼就过去了,高中,过得太快了。”

几年后,林一盐突然对某个人这么感慨。

希望大家能喜欢[橙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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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光
连载中盛夏昭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