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的御剑飞行体验并不美妙。
凤涯青的头抵在花若晴腰后,紧紧搂住她的腿,“好若晴,咱降点速成不?”
不是她想跪,是她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
风声呼啸而过吞了声音。
“降——速——”凤涯青张大嘴却猛灌了一口风,她艰难地滚下喉咙,再不敢说话了。
双脚触到地面,凤涯青的魂魄思绪才回归。
这次收徒大会是由青剑宗,御兽宗,天器门,妙音宗,玄丹宗,禅宗六大宗联合数小宗门举办的,地点在经驼峰上。
奈何凤涯青词汇量匮乏,憋到最后憋出个“牛逼”二字。
“这种收徒大会每次都办的这么声势浩大吗?”她问。
“不,是预言石预知的,说今年会出一位惊天动地,强到能让整个修真界为之颤抖的天才修士。”
凤涯青小幅度地点点头,了然。
整个上山路人潮拥挤,黑压压的头缓慢的移动着绵延到远处的山顶成了蚂蚁般的小黑点。
每个人都自命不凡,但如若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呢?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人群络绎不绝地赶来。
凤涯青心如死灰的闭上眼不愿面对。
这牛魔的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那凤姑娘我们先回师门复命了。”雷无声一行人拜别凤涯青,踩着剑潇洒离去。
她凤涯青好的不绝对,坏的不彻底。
虽说搭了他们的顺风车,但两者境遇相比下,果然是羡慕嫉妒占了上风,“给你们飒完了。”
凤涯青认命,一边排队一边跟系统唠嗑。
直接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别人走一步她跟一步,被人提醒才知道该她测了。
“咳咳——”
凤涯青清了清嗓,活动了下筋骨,将手掌伸直贴在鉴灵石上,闭眼感受。
“静气,凝神。”
只觉一阵大风直冲面门刮过,膝盖凉嗖嗖的,听旁观的弟子们惊呼一声,她才敢半睁起一只眼。
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代表的五色光柱绕着鉴灵石极速旋转后汇成一团,在空中绚烂地炸开了。
炸了……?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种景象,若是旁的废灵根,只是五个颜色短暂地显现一会,可她的却……
在旁观看的无一不认为这是最废的,瞬间,哄笑声伴着嘲笑响彻云霄。
一旁的唱喏弟子稍有迟疑地喊:“……五灵根,五行皆具,废灵根!”
“我艹哈哈哈哈哈,老子肚子要笑炸了。”
“声势浩大的废灵根哈哈哈哈哈。”
测完灵根各宗门长老就会当场选弟子,当然像凤涯青这种没人选的废灵根会被遣送下山。
看台中心位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玄天宗掌门师魄一挥衣袖,当即就有两个外门弟子要带她走。
对此,事件主人公凤涯青表示非常不服,体验感为零好吧。
“慢着!”凤涯青比了个暂停手势,“谁规定的只有宗门能挑选弟子,我们弟子也有反选的权利!”
此话一出,哄笑声比刚才更响了。
“一个废灵根,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别搞啊,我师弟的肚子真的快要笑炸了!”
“哎呦哎呦,我快笑出大叔音了都。”
师魄挑了下眉,蝼蚁而已,无伤大雅,遂发话:“哦?那你要选谁?”
凤涯青环视四周,看台上高高在上的各宗门掌门,长老神情或轻蔑,或嘲笑,唯有一个衣衫破旧的老头漠不关心地喝着酒。
“我要他!”
顺着凤涯青的手指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老头身上,幸灾乐祸,还有对生面孔的好奇。
师魄用命令式的语气问:“你是哪门那派的?”
“嗝——”
老头打了个酒嗝,没答,自顾自地走下看台,“行啊,跟师父我回去吧。”
青剑宗实力霸榜“中洲宗门实力排行榜”第一百年之久,如若说各大宗门地位如同人间藩王,那他师魄就是皇帝。
被恭恭敬敬捧了大半辈子今日竟被一个废灵根和来落不明的老头下了面子,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师徒二人刚到山脚就被一堆蒙面黑衣人团团围住。
“真是心眼比菊花还小的死老头子。”
她刚认的便宜师父身形瘦小,塞给她一张字条,趁他们不注意早就溜没影了,剩她一人风中凌乱。
果然,便宜没好货,凤涯青心里默默懊悔。
她左脚向前迈出,前腿弓,后退蹬,左手握拳放于右臂,右手掌心向上前后晃动两下,气沉丹田,“赶时间,一起上吧。”
凤涯青动手干净利落,打晕后又挨个补刀,听到血肉与刀子深深嵌合的声音才拔出,一一扔到崖底。
系统将她这幅模样尽收眼底,怕她步了前宿主的老路,赶紧发出点声响企图换回她的良知。
“宿主,累累,统统,怕怕。嘤~”
凤涯青在它毛茸茸的头上狠狠汲取了一把,才打开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歪七扭八,说是虫爬字都是在侮辱虫。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字写得这样丑的人了。
“行止山山头。”
……
六百六十六,坑你最深的永远是自己人。
凤涯青调整好心态,将纸条撕了个稀巴烂。
她和系统走了一路也聊了一路,在聊到高中那个嘉豪二婚时终于看到了人影。
迎面相遇的是个妇人,挎着个用碎花布盖着的竹篮,急匆匆地赶路。
“大娘,打扰了,我想问下行止山怎么走啊?”
眼前的少女面色煞白,眼底带着倦意,碧蓝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如水般清丽,妇人思忖了下,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头,说:“就是那了。”
“从这到那边少说也要五日,天色已晚,姑娘要不去我家将就一夜?不过,我要先去送个东西。”妇人往前送了下竹篮示意。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凤涯青感动得想哭。
她早就口干舌燥,筋疲力尽,脑袋里幻想着自己变成了爬虫,每天就只用蛄蛹,高兴了蛄蛹两下,没兴趣就直接睡觉。
“那就多谢大娘了。我来帮你拿吧。”凤涯青伸手想接过竹篮,岂料那妇人突然神色慌张,声音也尖了十倍不止。
“不用!”妇人将竹篮往身后藏,用手挡住,硬扯出一个笑,“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
一人一统:不~对~劲~
“给。”
凤涯青接过妇人递来的两个粗面窝头,就着自制咸菜吃饱喝足。
“大娘,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简陋的茅草屋,屋门口瘸腿的板凳,土炕前那只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的46码的烂洞鞋。
妇人收碗的动作一滞,手也有点哆嗦,“是有个男人,不过一月前死了。”
凤涯青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张兰,你给老娘滚出来!”
“你还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我可怜的儿啊——”
“婆母,你快起来。”
用木棍围城的院墙外聚满了吃瓜群众,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夹杂着老妇人难听的谩骂。
“这大清早的烦死了。”凤涯青扯过被子蒙住头,效果甚微。
“宿主gogogo,我们快出去看热闹。”
嚣张的叫骂声逐渐变为呜呜咽咽的啼哭。
凤涯青打了个哈欠,得,彻底睡不着了。
“大家邻里邻居的哪个不知道我家天儿孝顺,可他已有半月没来看我了,定是这贱人,害了我儿啊——”
“那不是他该吗?对人家张华动辄打骂,之前天天见她都是鼻青脸肿的。”
“哎呦你们不知道呀,夜里打得凶的呦,我听着都害怕!”
“你儿子早就被青剑宗修士给打死了。”
凤涯青搬了个木凳坐在门边,幽幽说道。
“看。”她掏出了之前在青剑宗测资质统一发下来的入门令牌,“这就是证据。”
令牌上刻了个“青”字,还印有青剑宗的标志,向外散发着淡淡微光。
凤涯青上前将张华扶进屋,转身对吃瓜群众解释道:“他儿子呀见色起意调戏人家师妹,结果被人一剑捅死烧成灰了。”
“不信的话可以去青剑宗求证。”
系统听得两眼冒金光,这届宿主实在是太有手段了。
闹事的老妇人本就是找借口刁难张华,顺便要点粮的,她又不止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真去寻仙师问罪?
闹剧谢幕,凤涯青吃饱喝足拜别张华,提着她为表感谢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篮赶路。
走了几日未眠,凤涯青早已精疲力尽,半死不活地扶着大腿喘气,一抬眼,那个“逃兵”师父居然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她控诉,“你这个逆师,哪有这么对徒弟的?”
更可悲的是,老头背后空旷的景象,院门的作用单纯是提醒别人这里有个宗门,院门旁立了个半椭圆型石碑,上面刻着“罡门”。
凤涯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呜呼一声去了。
老头依旧岁月静好,“我这是非常相信你的一种表现,你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凤涯青咬牙切齿,指着石碑,“这是我们宗门的名字?”
“对啊,是不是特别高大上。”
呦,还挺自豪?
“你不觉得有味吗?”
老头一时竟有些语塞。
“行了,别研究那个了,你的屋子是最东边那间,快去安置行李吧,等下出来吃饭。”
凤涯青看了眼那个放现代绝对被称为危房的摇摇欲坠的小木屋,给自己洗脑:为了任务,她忍。
夜深人静,凤涯青偷偷摸摸从屋里出来。
“宿主,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凤涯青掏出匕首,“叔可忍,婶不可忍,谁家正经宗门叫罡门,难怪就我一个徒弟。”
石碑上经过凤涯青加工,在原本“罡门”二字前加了个“天”,刻字清浅但不模糊,既不会太明显又不至于让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