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休假

祁承曜本来是生他的气的。

气他那日在他面前百般推诿,说自己只是一个宦官,配不上忠武公唯一的女儿。结果转头就与这昭宁郡主私自订了终身,那姑娘都找到他的御书房来请旨求亲了。

女子向皇帝为自己的婚事请旨,这是亘古少有的奇事。话又说回来,这二人家中确实没有父兄亲戚可以依靠,郡主婚配乃是大事,只能求皇帝的恩旨赐婚。

兼之二人家中情况相似,若是生活在一起,似乎也彼此更能理解互相的难处,这么一想下来燕宁与高渊某种意义上也是良配。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祁承曜就是不爽,他什么事都跟亭晚说,他却有事瞒着自己,这不对,很不对。

祁承曜一直将高渊当作自己最亲近的臣子看待,本来想不理他一段时间,晾着他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没承想这人好像更无所谓,他年下忙的团团转,这人倒好,各部督察事务之余,还有空去跟燕宁游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真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闹归闹,两个人就算真的有了嫌隙也不能叫他人看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那日除夕夜宴,他还是如同往年一样跟高渊一同入殿。

…但是太和殿前扶的那一下纯属是习惯了,虽然他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又瘦又小的小宦官,但这么多年的习惯致使他本能一样的要照拂于他。

祁承曜是越想越气,他一个人气着好像亭晚还不知道他生气,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于是祁承曜大手一挥,背着高渊定下了来年选秀的事情。

你做事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皇帝做了一件反击的事儿,又高兴起来了,合宫夜宴就多喝了几杯。喝的醉醺醺地在宣室殿发了一夜酒疯,被可恶的高亭晚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在他身上狠狠吐了,高渊喜洁,估计是气了个半死。

皇帝觉得自己报复了个够本,第二日醒来之后就很高兴,面带春风的。

主子高兴,底下侍奉的人就高兴,一时间宣室殿气氛和暖了不少。

————————————————

年节朝中休沐七日,皇帝也难得地有个清闲。玉妃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黏着皇帝,自然一分一毫都不想放过。日日不是带了自己的汤汤水水来看皇帝,就是说自己亲手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请皇帝来品尝。

就连平日里安分端庄的温妃都坐不住了,今岁新人就要入宫,她得抓住机会固宠,不能让皇帝忘了她。

温妃有时在宣室殿外和玉妃撞上,二人谁都不让着谁,火药味十分浓郁。幸亏云海生不在,否则此刻又要他来头痛。

此刻云海生坐在家中铺满绒毯的大摇椅上晃悠,十分舒适地被弟弟投喂了一片橙子,酸甜的橙片刚刚进嘴,他忽然“阿嚏”一声,吸吸鼻子纳闷家中地龙烧的这么旺,怎么还会冻着自己了吗?

他弟弟见着哥哥好像着了凉,以为他是回家的路上受冻,急急慌慌的就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辛辣的姜汤入喉,云海生觉得这些年吃的苦都值得了,他眼中蓄满泪水,十分欣慰父母去后,自己将幼弟好好养大了,还养的这么孝顺这么乖,对得起去了的父母。

————————————————

昭阳宫。

却说那被廖顺一巴掌拍飞的寒食休养了这些时候,又回到玉妃身边伺候了。她给玉妃插上了一支金丝绞缠的牡丹步摇,笑着行了一礼:“娘娘恍若天人,陛下必然喜欢。”

玉妃嘴角压都压不住,她唇角微翘对着铜镜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她也觉得自己生的很美丽,并不比任何人差。玉妃螓首轻抬,步摇的珠花在她美丽的容颜晃动:“本宫自然是最美的。”

玉妃打扮的这样妍丽,不是想跟皇帝谈谈诗书说说理想,而是想在这冰天雪地里,请他和自己去赏花。

寒食给守门的小太监递了一把金瓜子,眼神示意:“公公大雪天的守在这里辛苦了,咱们娘娘请您喝杯茶。”

喝茶自然用不了这么多,谁会嫌钱多了砸手?那公公会意,将金瓜子揣进袖中转身入殿。

这大冬天的哪有花,最多只能去梅园赏梅,或者是城外的梅山也可一观。皇帝坐在那思量一会,觉得这些妃子只能拘在宫中很可怜。玉妃和温妃进宫之前都是京城闻名的贵女,入宫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家了,即使日后得了他的恩旨能够回家,也只能是省亲,声势浩大时辰又短,不能全天伦之情,皇帝觉得这份祖宗旧例很不合情理。

玉妃在外头等了一会,还没见小太监出来,天气冷,冻的她身子骨都僵了。难得她仪态未乱,安安静静地等了好一会,才看见那个小太监出来,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玉妃接旨。”

玉妃和侍婢一头雾水,老老实实跪下听旨。旨意不长,言简意赅,言说皇帝疼惜她们在宫中侍奉天家,不能与家人团聚。皇帝特开恩旨,凡入宫一年以上者,每年年节都可以归家团聚,为期七日。

小太监将圣旨交到玉妃手里,眼神复杂:“娘娘,陛下特开的恩旨,您可不能辜负陛下的心意。”

玉妃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只问那温妃怎么办。

小太监微微一笑:“也是一样。”

玉妃浑浑噩噩地拿着出宫守令回了家。苏太师府门外守门童子见到玉妃驾到,一时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揉眼睛吓的赶紧去找苏太师。

苏府一片鸡飞狗跳,起先还以为是玉妃犯了大错被遣了回来,却见左相府邸的温妃也是如此才放下心来。

苏太师不禁心中暗想皇帝的胡闹,那厢苏夫人拉着玉妃的手流了眼泪,感激皇帝的恩旨能让他们一家团聚。

苏夫人多年只有一儿一女,只有这个入宫的女儿最让她挂心,她性情跋扈,又好奢靡,她十分担心玉妃在宫中的处境。此刻看到女儿安安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放下了心,她拉着玉妃的手,轻声附耳问了些什么。

玉妃脸红,又有些难堪:“娘。”

“我的儿,你都是入宫的人了,要抓紧些,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才是出路。”

苏夫人絮叨许久,玉妃心中也有了思量,今年新人就要入宫,陛下还没有皇后。如果她能诞下长子长女,她离后位就更近了一步。

她和温妃的位份相同,家中势力也差不太多,后位的争夺只在她二人之间,她有这个自信。

可是陛下…玉妃心中暗叹,陛下虽然对她和温妃都很好,外人也很倾羡她们得宠,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陛下时时和她们用膳游园,赏赐不断,但是召她们侍寝的日子却少之又少。

陛下正值壮年,按理不该如此,但玉妃还是双十年华的女子,这样的话她自然说不出口,只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今年新人入宫,又有新的女人要分掉陛下的宠爱,玉妃思及此伤神不说,又怕有人抢先一步生下了长子长女,越过了她去。

那厢温妃家中也是差不多的话,总是催这些后宫的女子要早日诞下皇子云云。二人在家中安生的待了七日,再没有人日日去请皇帝。

皇帝将身边的人通通赶回了家,很是清净了几日,但是高渊这几日也不见了踪影。他人总有家可依,这家中无人的高渊又能到哪里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狐狸精
连载中路小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