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忧理直气壮:“你肯定带了吧,借一下。”
妄末向后挪动,翻了个白眼:“我们都是裁判,我怎么会带。”
“你快点……”
“滚。”
“我求你了少爷。”
……
经过两人一番友好交流,皿忘的手中成功多了一张记录纸,他下意识往妄末那边望去,对方俨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没有分给皿忘一个眼神。
车速很快,不多时就到了,一车人全部下车,皿忘抬眼看了看场馆,上面赫然写着“海帝”。
“这是海帝俱乐部。”皿忘低声呢喃。
“宾狗!”顾忧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魂斗器,郑重交付到皿忘手中:“加油少年。”
“我……”
“走了。”
皿忘正想说话就被妄末打断,只好小心翼翼捧着魂斗器跟上。
说是魂斗器听上去很高科技,实际上只是一个类似手表状的圆环,中心一个圆盘连接表带,摸上去和石头的触感接近,多了些沟壑,摸上去有细密的划痕,像是一幅画,没开启前表盘是黑色,看不清。
室内的科技化程度很高,皿忘犹如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明亮宽敞的空间摆着一堆高端器材,和自己以往的全部人生格格不入。
再往前走就到了休息室,车上下来的人都陆陆续续走进了休息室内,皿忘下意识也想跟上,步子刚迈出半步,一只手就伸到他的腹前。
妄末直入主题:“你知道比赛的时候要怎么做吗?”
皿忘摇摇头,自己之前偶然在网上看到过,但里面并没有讲述方法,再后来净网活动,只要在c区就搜不到魂斗器的资讯,如今被妄末那么一问,他眼神不停向四处打转。
“顾忧去上厕所了。”妄末低头看了看腕表,瞥见皿忘焦急茫然的神情,叹口气:“你跟我过来。”
在这栋楼见过那么多高端器材,皿忘先入为主地认为楼上也是办公的地方,更加高端,直至电梯停靠在60层,打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温馨的地毯。
“进来。”妄末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
皿忘乖乖跟上,迟疑地问:“这是你的家吗?”
妄末说:“不是。”
干脆利落的回答,没有其他解释,皿忘也没有再问。
走近房间里面,从客厅到走廊途中各式各样的房间,像个旅馆,虽然锁着但也能猜到面积不小,皿忘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到底要多少钱时,前面的人停下了,他一个没刹住直直撞上了妄末的后背。
“……。”
“对不起。”
“跟过来,我给你讲一下魂斗器的使用方法,不然你上场就是送。”
“好。”
一个很大的训练室,除了稍小一号的器材其余都和楼下的一样,穿越时空的科幻剧也不过如此。
妄末走到一个长柱形物体前指了指,示意皿忘进去。
长柱形物体里是一个小空间,可以坐着,舱内头顶上有一块圆形的像灯一样的东西,皿忘没有犹豫开门坐了上去。
妄末问:“顾忧给你魂斗器了吗?”
皿忘点点头,心想当时你不是就在现场。
妄末点头表示了然,坐到了皿忘对面的舱内,说是对面但他们中间只被一面墙挡住,正前方还有屏幕可以看到对方的脸。
妄末边说边做:“魂斗器扣在腰上,摁屏幕上的红色按钮,上方那个圆形装置下来的时候有扣环,扣在头上。”
皿忘乖乖照做,成功的扣上最后一个扣环,正想对妄末示意,脑子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刺入。
再睁眼,一个无边际纯白色的空间展现在眼前,除此之外站在他面前的还有妄末。
这一套流程下来时间不多了,单单为了压缩时间,妄末也不会跟皿忘进行战斗。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从魂斗器连接的大臂到指尖全部都被一种特殊的透明材料包裹着,但却有像纹身般蔓延的图腾。
皿忘下意识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样的,和妄末的一样也和他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很帅气,他没忍住嘟囔出了声。
“不一样。”妄末走到皿忘身边,握住了那条手臂:“你的魂灵是狐狸啊,你想象一下你手臂上这只狐狸的模样,对准空白的区域释放出来。”
手臂上弯曲的图案皿忘看不懂,狐狸的图腾在手背上,虽然妄末明说了是狐狸但皿忘还是看不出来,迫于当下形势,他也只好闭上眼努力想象。
“轰—”
一阵像雷声的轰隆声,皿忘睁开眼,一只白色的狐狸霎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对方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矜贵地舔着爪子。
皿忘转过头看了看妄末,妄末脸上的无语都快要溢出来了,但还是耐心讲述起流程:“划破食指,把手摁到这只狐狸的眉心。”
“好。”皿忘环视一圈从妄末腰侧的刀鞘里拔出了一把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划了下去,然后礼貌地在袖口擦了擦,又把刀插了过去。
皿忘缓缓走向那只狐狸,完全没注意身后妄末的脸色。
妄末誓死如归般拔出短刀,短刀是他的契约物,战斗时会幻化成长剑,这把刀在短刃状态时只喝过妄末的血,现在却变了。
“干嘛。”短刃开口。
他们的对话只有对方能听见,妄末直截了当地问:“刚刚你喝了别人的血知道吗?”
“我知道,然后呢?”
妄末其实很讨厌和他契约的物体或是魂灵打招呼,原因无他,这些东西的性格都随主人,让人头疼。
“你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和你的味道差不多。”
“?”
“我不排斥,但现在没感觉,有了会通知。”
妄末皱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皿忘,脑中思绪万千:“嗯,好。”
“告诉你我今天休假,不要再打扰我了,再见。”
妄末把刀插回了刀鞘。
不排斥……妄末突然来了兴趣。
而皿忘就没这么好受了,他根据妄末的指示摁了上去,结果脑袋又是熟悉的感觉,像一缕魂魄被抽走,转眼又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
白狐绕着皿忘转圈,鼻尖微动嗅了嗅,率先开口:“你,想做我的主人吗?”
妄末没教过这些,皿忘只好随心所欲发挥:“嗯,对。”
白狐转身,干脆利落:“那不行。”
“?”皿忘正了正神色,“那要怎样才行。”
“你不能和我立主仆约,我们得是平等的,如果不行……”
“可以。”
“什么?”
皿忘重复:“可以。”
白狐来了兴致,又绕着皿忘走了个圈圈,试探地问道:“你真的愿意?”
皿忘想了想:“你会帮我吗?”
“你求我的话……”
“那就可以。”皿忘坚定道,“那就够了,谢谢你。”
白狐愣了好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它方才开口:“我叫雪宸。”
“我叫皿忘。”
雪宸伸出爪子放入口中,再拿出,血珠溢出,他轻轻将爪子摁到了皿忘的额头,就跟刚刚皿忘做的事情一样。
一道白光闪过,皿忘再次回到了纯白之境。
又是鞋尖,皿忘抬头对上了妄末深沉的目光。
妄末开口:“契约立好了吗?”
“立好了。”皿忘顿了顿又道:“不是主仆契约,是朋友的。”
“朋友的?”妄末冷笑,但也没有再追问,抬了抬头:“你脑中应该有招式了,演示一遍。”
混沌,白雪,寞伤。皿忘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几个词,他伸出手臂对准前方召唤出雪宸,然后使出了一记——白雪。
刹那间,无尽的虚妄里降下大片风雪暴,雪花如刀刃般切割着出现的一切物体,落到皿忘手心上却很快就融化了。
“你玩够了没。”妄末以为皿忘还要酝酿几分,所以并没有防备,直到皮肤感到一丝针扎的刺痛,他才慢悠悠开启防御技。
妄末的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正往外渗着血珠,皿忘赶紧收手,眼神飘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事吧?”
妄末收起技能,平静地说:“没事,你已经会基础的了,剩下的看造化,出去了。”
妄末边说边用便手指横划了下额头,皿忘再看,人就已经不见了,他也照猫画虎,成功脱离出了这片纯白。
回到现实的皿忘不自觉捂住心口,这正是他想要的,想要斗魂器,想要变得强大,想要钱,哪怕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感受这样的生活,他也不在乎,对未来的迷茫被此刻的悸动狠狠压制,久久未能平息。
“还有半个小时。”妄末又看了看腕表,带着皿忘下了楼。
途中皿忘时不时往妄末方向瞅,对方在幻境里受的伤在现实里果然不复存在,有伤口遮盖不住妄末脸的好看,没受伤更是如此,皿忘大概明白了些关于幻境的规则。
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门的缝隙从小到大,多开一分就多看到一些东西,门将将开到一个口子,他们就正好看到站在门外的顾忧。
“你你你…”顾忧看到皿忘焦急地指了指,语无伦次道,“快过来,我还没教你魂斗器怎么用。”
“我已经……”
“不用了。”妄末打断,斜睨了顾忧一眼,“你能不能不给我找麻烦。”
妄末说完便走了,留下皿忘和顾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顾忧挠了挠头,不解道:“他什么意思?”
“妄末教过我了。”皿忘不自觉感慨,“他真的是个好人。”
顾忧伸出手摸了摸皿忘的额头:“哇,你没发烧吧,他在山上还嘲讽你呢。”
皿忘平静道:“那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
“你别被骗了,我告诉你……”
“顾忧,你到底走不走?”去而复返的妄末此时靠在墙边,眼神半眯看着这一切。
“我来了,我来了!”顾忧打了个寒颤,连忙掏了掏口袋,从里拿出一张纸塞到皿忘手上。
休息室里还是一样的场景,皿忘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解顾忧的口袋为什么总能刷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想起曲云,对顾忧的纸条竟也生出了几分不信任感。
皿忘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了那张纸条,好在顾忧不是一个会拿正事开玩笑的人,纸条上面只写了比赛规则和新人战斗小窍门。
“你是谁?”
皿忘睁眼,刚才背下来纸条上的资料,就听见一道男声从面前传来,抬头对上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皿忘反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语气尖锐地问道:“你和两个裁判刚刚是一起走的吧,你走后门?”
皿忘再傻也知道这是来挑衅的,淡淡开口:“不是。”
男子全然不信,仍不停追问。
经过这么一遭,皿忘刚刚才背下的东西现今被搅和的一团糟,他蹙眉,语气染上一丝怒气:“倘若我真的是走后门又怎样?你要去检举吗?你要真有这个胆子也不至于只在这里针对我,可以滚了吗,很烦。”
“你你你…”男子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你”了半天也没再蹦出一个字。
“何洁,可以别吵了吗?我就想让我的魂灵睡一觉你叨叨个没完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手中握着一个枕头,眼角有因打哈欠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你天天也就吃吃睡睡了。”男子摆手,回到本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叮铃铃…”
预备铃响起,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收拾起东西起身。
比赛的地点就是刚刚的大厅,和妄末的房间极像,皿忘的紧张感消散几分,跟随大众抽完号。
他的号码在50,不算靠前,期间还可以好好观看一下其他人的比赛。
“呼。”台上的顾忧用手拍了拍麦克风,确认正常才开始宣读起规则。
认真起来的顾忧着实让人陌生,身旁的人悄悄说着什么,皿忘听了半天才了解到顾忧原来真和他写给曲云的那张纸条上一样,是魂斗赛的明星选手。
规则差不多都宣读完毕,顾忧吊儿郎当的性格又出现了,他笑了笑,语气慵懒:“这次的赛事只是一场小赛事,我知道很多人不会当真,但是你们看看这场地,海帝俱乐部,也就是我所在的俱乐部,顾忧,也就是我,明星选手,明星光环,还请大家为了这些也不要抱着玩玩的心态比赛哦。”
台下笑声四起。
妄末听不下去了,一把拽过麦克风:“所有比赛都是考验,都是人生,我很讨厌敷衍了事的人。”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