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商柳馨一大早就起了床,到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一斤肉,又买了两样小菜,回来时又在早餐店里买了几根油条,回家后就用高压锅煮稀饭,然后又去收拾鱼切肉择小菜。一会儿,稀饭煮好了,商柳馨就开始煎鱼、炒肉、炒小菜,一通忙活,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天很热,她早就忙得出了一身汗。这样去约会怎么行?商柳馨揭开高压锅,盛了一碗稀饭凉着,然后去洗澡洗头发,又三把两把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做完了这些,那碗稀饭也凉得差不多了。商柳馨就着小菜吃了一碗稀饭和一根油条,然后又去刷牙,抹口红。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颊绯红,眼睛放光,暗自想到:你就该是这个样子,今天你又回来了。
商柳馨去的时候,陈三复已经等在那里了。陈三复看见商柳馨来了,从车上下来打招呼:“柳馨,你来了。”说着,走到副驾一边拉开车门,商柳馨一笑,说:“你还挺早的。”
陈三复说:“是啊,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跟漂亮女士约会,当然得早些啊。你先上车吧,有话到车上说。”商柳馨上了车,陈三复发动了车子。约摸开出了一二十里路,陈三复看见路边有一棵大树,他把车开过去,停在树下,对商柳馨说:“现在去餐馆太早了,这儿景色不错,你看有山有水,还有荫凉,我们就把车停在这儿,可以坐在车上聊天,也可以到山上或者河边去玩,等快到中午了我们再去餐馆吃饭。”
商柳馨还是那句话:“跟你在一起,我都听你的。”
陈三复不说话,商柳馨也坐在那里,眼神飘忽,似乎不知道往哪儿看,车里显出一种异样的气氛。突然陈三复扭过脸对商柳馨说:“柳馨,让我好好看看你。”
商柳馨心里一震,脱口说了一句:“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陈三复说:“以前的你我没看够,今天的你比以前更漂亮,我不仅想看,还想……”商柳馨侧过脸来,陈三复看见她的脸上挂着两道亮亮的泪痕。
商柳馨说:“你现在还说得出这样的话,可你当初为什么要置我的名声于不顾,置我俩的孩子于不顾,非要抛弃我呢?”
陈三复伸出手,把商柳馨手握在手里,急切地说:“柳馨,你听我解释,你说得对,当年是我抛弃了你,是我做得太过分了,但我内心对你始终是有感情的,也怪我当时太年轻,糊涂,不懂事,以至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后来我经常想起这件事,一想起来就后悔,恨自己猪狗不如。柳馨,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恨我,是吗?你恨得对,的确是我伤害了你,无论你怎样恨我我都接受。”
商柳馨抽回自己的手,说:“恨你起什么作用,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时间还能往回退吗?我只觉得对不起我丈夫,这都是你造成的。”
陈三复说:“柳馨,是我害了你,这是我的罪过,你过得幸福吗?你丈夫是不是嫌弃你?”
听陈三复这样问,商柳馨心里就像翻江倒海,百感交集,虽然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甄青蓝是在意她的过去的,总是对她不冷不热,而从来没有一次真正热烈的表现,为此,她不知道多少次抱怨过,但甄青蓝对她的态度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她后悔,伤心,但却无力改变。现在陈三复问起来,她能说什么呢?照实直说,说丈夫嫌弃自己,那不是看扁了自己吗?这一点,性格刚强的商柳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想到这里,商柳馨说:“我丈夫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什么,在家里他什么都听我的,我过得很幸福。”
陈三复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柳馨,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去做,等会儿我带你去买衣服,好吗?要贵的,好的,能配得上你的。”
商柳馨冷冷地说:“算了吧,我的收入只有那么多,突然买回去一件很贵的衣服,你让我怎么跟我丈夫说,我不要你补偿什么,该得到补偿的是我丈夫。”
陈三复说:“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对不起你。”商柳馨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远处。陈三复又说:“那你约个时间,我请他喝酒。”
商柳馨冷笑了一声:“算了,你就别费那个心了,他是个读书人,平常虽然也爱跟同事们喝酒,但你的酒他是绝对不会喝的,他根本不会接受你,他会把你的邀请看作是一种侮辱。”
陈三复说:“那我就没有办法了,我只欠你的,不欠他半分毫。欠你的,我会尽力补偿你,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保证不推辞。这几年,我在城里也结交了些人,有当官的,也有大老板,还有些□□上的人,一般的事还是有把握的。”
商柳馨说:“我记下了,现在没有什么事,以后说不定真的要麻烦你。”
陈三复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我原来就跟你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有事只管开口就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馆里去吧。”
陈三复又开车向前走了五六里,然后拐进了一条水泥路,一上水泥路,车里顿时凉爽了不少,往前开了两三百米,陈三复把车停下来,对商柳馨说:“到了,下车吧。”
商柳馨没有下车,说了一句:“我以为只有街上有餐馆呢,没想到这山里也有这么好的餐馆。”
陈三复说:“一般人不会来这里来,来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这家餐馆吃、喝、玩一条龙服务。吃饱了,喝足了,可以在这儿打麻将,开房间唱卡拉OK,还可以开房间休息,还有些玩的名堂,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办不到的。”
商柳馨惊讶地说:“打麻将不是赌博吗?公安局抓得那么厉害,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到这里打麻将,抓到了不得关起来呀,还要罚款。”
陈三复得意地说:“这你就放心好了,你知道这家餐馆是谁开的吗?告诉你,就是人家跟公安局长合伙开的,谁还到这里来查,在这里管事的有好些是□□上的人,可以说,这里是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的地方,安全得很。”
商柳馨看了一眼陈三复,问:“你知道得这么多,想必你也是这里的常客吧?”
陈三复说:“你别误会,我到这里是来过几回,但都是跟着老板来的,主要是帮忙,只在这里吃过饭,什么也没玩过。”
商柳馨笑着说:“你玩过没玩过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用急着向我证明你的清白。你昨天跟我说要带我到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免得别人认出我们,我看这地方偏僻是偏僻,但你是这里的常客,肯定会有人认得你,你不怕人家往外说呀?”
陈三复说:“你放心,到这里来的人都是一个圈里的人,就是说,也是在圈子里边说,圈子外边的人一般听不到,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就算是家里人也不知道。”
商柳馨说:“这还差不多。”
陈三复说:“那我们就下去吧,我已经忍不住了。”商柳馨瞥了陈三复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