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柳馨的心乱了,她根本就没想过陈三复会出现在她面前,以至于她第一眼看见陈三复的时候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可当她定下神来,确认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个差点儿致她于死地的陈三复的时候,她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是无意中到这儿来的,还是有意来的?他来这儿除了送孩子来上托儿所还有什么目的?我该怎么办?要不要从这儿离开?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她,她不知道陈三复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究竟会给她带来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从直觉上说,她对陈三复是排斥的,他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屈辱与伤害。自从她跟陈三复分手后,她就没想过还要见到他。她在内心无数遍诅咒过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商柳馨没有心思教学生做游戏,就让学生自己玩儿,她自己坐在教室后面发呆,老板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走过来查看情况,发现商柳馨坐在那儿发愣,就走进教室提醒商柳馨,可是叫了几声商柳馨也没有听见,老板又提高了音量,商柳馨才反应过来。老板说:“商老师,该上课了,怎么教室里还闹哄哄,叫家长们看见了就不好了。”
商柳馨连忙应付道:“哦,是的,我知道了,我在想该怎么教那几个反应慢的学生,他们几个总是比别人慢,教了好多遍还是不会,烦死了。”
老板说:“商老师,别急,慢慢来,他们还小,急也没用,你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商柳馨说:“我知道了。”站起来,走到教室前边,拍了两下手掌,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以往商柳馨教学生非常投入,对那些反应慢的学生总是手把手地教,一遍不行教两遍,两遍不行教三遍,直到把学生教会为止,因此,一节课的时间她总嫌太短了,可是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乱,就觉得一节课太长了,教学生也没有原来那么耐心了。一个小女孩教了两遍还没会,商柳馨把粉笔往桌子上一拍,吼道:“你是怎么学的,这么简单的东西教了两遍还不会,算了,不教了,等放学了让你家长去教。”那个小女孩眼泪汪汪地回到座位上,可怜兮兮坐在那里。
丫丫走上去对商柳馨说:“妈妈,你看小燕在哭,你哄哄她吧。”
商柳馨怒气冲冲地说:“哄什么哄,让她哭好了,真烦人,你玩你的去,不要你管闲事。”丫丫噘着嘴走了。
中午了,商柳馨叫丫丫回家,丫丫没有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她的手,而是一声不吭地跟在她后面。商柳馨意识到丫丫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就问:“丫丫,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丫丫说:“不想说。”
“为什么不想说呀,你平常不是总喜欢像小麻雀一样的吗?”
“妈妈,你今天太凶了,我怕你不理我。”
商柳馨问:“妈妈哪里凶了?”
丫丫说:“小燕要哭了,你也不哄她,我跟你说了,你还说我管闲事,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妈妈你变了。”
商柳馨说:“妈妈当时有事,没有顾上管你,妈妈向你道歉,等下午到托儿所里去了,我再哄小燕好不好?”
丫丫笑了:“不用你哄了,我们已经把她哄好了,她没有哭了,还哈哈的笑,你没有发现吗?”
商柳馨摸了一下丫丫的头,说:“丫丫,你成了妈妈的好帮手了,可以帮妈妈照顾小朋友了。”
有了上午小燕和丫丫的事,商柳馨不敢再大意,竭力压下内心的烦乱,像以往一样上完了这一天的课。一到放学时间,商柳馨跟老板说了一声有事,没等家长们来接孩子,就带着丫丫走了。丫丫说:“妈妈,平常我们不都是最后走的吗,怎么今天要先走呢?”商柳馨说:“妈妈有事,先走一会儿。”
陈三复出车回来就到了那家私人托儿所去接小楠。本来他打算等家长们把孩子都接走后自己再进去的,这样商柳馨就有时间了,自己可以和她说上话。可是他看见家长们还没进去,商柳馨却出来了。陈三复叫住了商柳馨:“哎,柳馨,学生们还没走,你怎么先走了?”
商柳馨见是陈三复,低下头,说了一句:“我有事。”也不管陈三复听见没听见,骑上车走了。不知道是她心慌,还是她走得太急,自行车晃了两晃,差点儿摔倒了。
丫丫问:“那个人是谁呀,怎么认识你?”商柳馨说:“是学生家长。”
陈三复接了小楠,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二哥二嫂,就把小楠带到餐馆吃了晚饭,回到家给小楠洗了澡,让她坐在那儿看动画片,准备自己去洗澡,忽然听见敲门的声音。陈三复心里一喜,想,肯定是孟玉湘回来了,连忙走过去开门。门打开了,陈三复看见乔德根笑嘻嘻地站在门口。陈三复问:“哥,这时候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乔德根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你我是啥关系,还问这个话,你堵在门口干什么,不想让我进去是不是。”陈三复往后退了一步,把乔德根让进屋里。
一进门,乔德根就说:“哎呀,我以为屋里凉快点儿,原来这屋里比外边还热,把电扇开大点儿,热死我了。”
陈三复说:“开大点儿可以,但是不要对着小楠吹,她前天才病过,经不起强风吹。”
乔德根吃惊地说:“呀,是真的吗?病得重不重。”
陈三复说:“医生说是急性肠炎,在医院折腾了一天,打了针,吃了药,已经好了。”
乔德根说:“那我今天算是来着了。”
陈三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德根说:“人常说女人家女人家,家里没个女人还真不行,你看,玉湘只两天不在家,小楠就病了,以前可从来没听说小楠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