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能这么便宜了那个狗杂种,于是急急地往回赶。回到家一看,她妈果然在那儿,孟玉湘就问:“妈,你来了多长时间了?看见小楠了吗?”
她妈不解地问:“我刚到,是跟平常差不多的时间来的,到了一看,门是上锁的,你平常不都是等我来了才走的吗,怎么今天提前走了?小楠呢,怎么没有看见?”
孟玉湘说:“你回去吧,小楠肯定被陈三复带出去玩了,你这几天就别来了,以后我叫你来你再来。”
她妈说:“三复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怎么上班,我还是去他单位把小楠接回来吧,免得他耽误事,他好不容易熬出个头,身上有了一官半职,不能叫领导对他有意见。”
孟玉湘拦住她妈,说:“妈,你真是,平常你老在我面前说带小楠怎么怎么累,今天好不容易小楠不在家了你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你又要去找她,你这不是有福不知道享嘛,以后让你带小楠,你可别再说累不累的了。”
“我说累也不是说假话,可再累外孙子没人带也不行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逼着三复把小楠带到单位去的?你们俩是不是闹了矛盾?”
孟玉湘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跟他闹什么矛盾,我就是想让你休息一下,刚好他跟我说今天没什么事,我就让他把小楠带去了。”
她妈仔细看了看孟玉湘,可从神情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就说:“我想也是,自打你认识他,我还没有听说过你俩闹矛盾呢,他一个农村户口,找你一个商品粮,他该知足了,有什么理由跟你闹呢。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有事你再叫我。”其实孟玉湘昨夜一夜没有睡好,早晨起来脸色很难看,但是到乔德根那儿风流了一回,把她的精神焕发出来了,她妈自然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孟玉湘走了,陈三复傻了眼,小楠醒了,在床上汪汪地哭,陈三复手忙脚乱,不知道究竟是该她抱起来,还是先给她穿衣服,正在不知所措,忽然闻见一股尿臊味,掀开被单一看,小楠一泡尿尿湿了半边床,陈三复赶紧把小楠抱起来,找着了衣服给她穿,幸亏是大热天,穿的是单衣,如果是冬天穿棉衣,就凭陈三复的粗手大脚,一时半会肯定穿不好,非把小楠折腾病了不可。给小楠穿好了衣服,陈三复已经出了一头的汗,他让小楠坐在那儿,然后用毛巾蘸了凉水给小楠抹了一把脸。小楠喊饿,陈三复不知道弄什么给她吃,就把她带到早餐摊上,要了一碗牛肉面喂给她吃,小楠吃得津津有味,大人吃的一碗面硬是被她吃下去了一多半,牛肉一片也没剩,全被她吃了下去。一顿早餐吃下来,小楠花了半边脸。陈三复摸着小楠滚圆的肚子,想,还想拿孩子吓唬我,你看,没你我照样样把她带得好好的,说不定比你还带得好呢。
到了厂里,那些看见陈三复的人都感到奇怪,就有人问:“哎,陈队长,今天怎么把姑娘带来了?”
陈三复咧嘴笑笑,说:“平常都是丈母娘带,今天丈母娘有事,老婆在车间上班,带不了,我就把她带到厂里来了,好歹我在办公室里上班,如果事情不是很多,我就请别人顶一下,要是事情实在太多,抽不出人来,我就另想办法。唉,也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丈母娘临时跟我说有事,要不我就找别人帮忙带了。”
那人说:“那得看你丈母娘了,如果她一天两天不帮你带还好说,如果时间长了,你就肯定要请人带了。哎,你姑娘多大了,是不是可以上幼儿园了。”
陈三复敷衍了一句,说:“是的。”心里想,才三岁多的孩子,连擦屁股都不会,怎么上幼儿园?等孟玉湘晚上回来了,让她再把她妈叫来。
小楠一会儿说要喝水,一会儿又说要拉尿,没过一会儿又喊要拉屎,好不容易伺候好了,小楠忽然莫名其妙地哭起来,陈三复连忙问:“小楠,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买东西给你吃。”抱着小楠到街上的店子里买了一袋椒盐饼干,撕开包装,拿了一块递给小楠,小楠接过饼干吃了起来,陈三复松了一口气。可是小楠没吃两口又哭了起来,把饼干也丢了。陈三复火了,吼道:“哭什么哭,问你要什么你又不说,只晓得哭,再哭当心老子扇你的巴掌。”小楠被吓住了,哭得更厉害了,一口气没换过来,小脸憋成了紫色。陈三复慌了,赶紧把小楠抱在怀里,使劲拍她的脊背,小楠才缓过一口气,哇地一声哭出声来。陈三复又是拍又是哄,可小楠就是停不下来,陈三复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车队的一个女司机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走过来把小楠接过来,拍了几下,小楠就没哭了。女司机问:“陈队长,听你闺女哭的声音好像不太正常,你还是把她带到医院去看看为好。”
陈三复说:“这不好好的嘛,早晨还吃了大半碗面,赶得上一个小学生的饭量了。可能是我平常带她带得少,她不习惯,所以就哭得厉害。”
女司机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说:“也许是吧。”就把已经睡着了的小楠还给了陈三复。陈三复抱了一会儿,就觉得是抱了一个火笼子,热得心烦意乱。就把小楠抱到办公室里,支了两把椅子,把小楠放在椅子上睡,然后打开吊扇,自己坐在那儿打盹。从早上小楠醒的那一刻起,陈三复就一直在不停地忙,加上心情烦躁,陈三复早就累了,原本只打算眯糊一会儿,没想到不一会儿竟呼呼大睡起来。忽然,陈三复听到一阵急促的喊声,他睁开眼睛一看,是刚才帮他哄小楠的女司机。陈三复伸了一个懒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女司机急促地说道:“陈队长,你快看,小楠怎么了,怎么又是吐又是拉的?”陈三复一看,可不是,小楠睡的椅子上已经整得一塌糊涂,臭气直往鼻孔里钻,小楠的脸色就像一张金纸,黄中带白。陈三复慌了,扯着那个女司机的手问:“李大姐,你快帮我看看,小楠究竟是怎么了?”
女司机说:“你赶紧打盆水找条毛巾来,把她身上的脏东西擦一下送医院去,快,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