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湘冷笑了几声,说:“这可是你叫我说的,那我就说了,马二敏,堂堂县宾馆的服务员,我没说错吧?”
陈三复听孟玉湘不仅说出了马二敏的名字,并且把马二敏工作单位也弄得一清二楚,担心孟玉湘闯到宾馆去闹事,不由酒被吓醒了一半。他知道这事无论如何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这就是孟玉湘的把柄,以后她想怎么做都有理由。况且他认为眼前这事跟当年商柳馨写信给孟玉湘是两码事,当年孟玉湘是拿到了商柳馨的信,让他没有丝毫辩驳的余地,眼前这事就算是孟玉湘知道是千真万确的事,但只要自己不承认,孟玉湘就拿他没有办法。不过,明天第一时间要稳住马二敏,让她打死也不承认他们之间的事,就算是孟玉湘寻上门也不能承认,不仅不能承认,而且还要反戈一击,让孟玉湘拿出真凭实据来,最好要找出证人来,谁会抹下脸面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当证人。想到这里,陈三复不禁责备起刚才自己的心虚来,怕什么怕,俗话说,捉奸拿双,她们又没有捉到我的双,慌什么慌?
“马二敏怎么了,我们厂经常在那里招待客人,平常也有人请我在那里吃饭喝酒,马二敏是那里的服务员,我跟她认识,跟她打交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哼,陈三复,你说得好轻巧,你们俩的关系是一般客人和服务员的关系吗?哦,是的,白天你们是客人和服务员的关系,她为你服务,可是到了晚上,你们就成了嫖客和婊子的关系。”
“证据呢,你这只不过是听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了几句之后,坐在家里想像的一些东西,你说话没有证据,就胡乱地传播别人的绯闻,当心人家找上你撕烂你的嘴。”
“你找我要证据,那我就说给你听。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还要我一点一点的把你的光辉历史抖露出来吗?首先,你是一个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你对商柳馨就是最好的证据;第二,自从你有了职务之后,你就几乎天天半夜才回来,星期天也见不到你的影子,对这个家,你不闻不问,什么事都甩给我,对小楠,你看见了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孩子追在你屁股后面叫爸爸,你应都懒得应一声,好像小楠不是你的亲闺女,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对我,你不理不睬,完全忘记了你是一个男人,你是一个丈夫,我就不相信,你作为一个男人,会没有需求,你这是在外面吃饱了,就对屋里的饭菜没有胃口了。你说,你的这些表现能不能作为你出轨的证据?还有,马二敏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跟你是一丘之貉,难怪你们三言两语就勾搭到了一起。你以为她就你一个男人吗?这县城里比你钱多的,比你地位高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难道她身上的东西是为你一个人长的?你拣着个破烂当宝贝,还把你天天迷得神魂颠倒,你也就只配跟那些婊子过日子,反正你就是个婊子养的……”
孟玉湘的一番连骂带损的话,不仅把陈三复贬得一钱不值,到后来甚至连他妈也骂上了,陈三复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在孟玉湘的脸上,孟玉湘也不示弱,张开右手向陈三复的脸上抓去,陈三复猝不及防,脸上马上现出几道血印子。陈三复被彻底激怒了,他发疯似的把孟玉湘反压在身下,用一只手捉住孟玉湘的右手,一只手挽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扳过来,问:“你还敢不敢在外面乱说?”
孟玉湘本来就气得两眼发黑,再被陈三复一压,更是喘不过气来,脸已经被憋成了紫色,嘴唇气得发乌。她闭着眼睛不说话,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喊道:“杀人了,救命呀!”凄厉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异常恐怖。小楠被吓醒了,在床上哇哇地哭。陈三复怕左邻右舍听见了,腾出一只手去捂孟玉湘的嘴,孟玉湘顺势就是一口咬住,疼得陈三复直吸凉气,挣了几挣也没有挣出来。
小楠坐在床上喊妈妈,陈三复放开孟玉湘,说:“你还不起来看小楠!”孟玉湘松开嘴,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不说话。陈三复抬起被咬的手来看,手上已经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牙齿印,被咬的那一块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越看越疼,时不时地痉挛一下。小楠还在那儿嗷嗷地哭,陈三复拍拍身上的灰,走过去,给她盖上被单,轻轻地拍着。过了一会儿,小楠又睡着了,陈三复又走了出来。
孟玉湘已经从地上起来了,像半截枯树桩似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陈三复拿了一件烂衣服走过去,给她掸身上的灰。孟玉湘一把夺过衣服,恨恨地说:“滚开,谁要你在这儿充好人。”
陈三复说:“玉湘,请你原谅我,我喝酒喝多了,管不住自己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算看在小楠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次。”
孟玉湘反问道:“你喝酒喝多了是怎么对待马二敏那个**的,也是扇耳光扯头发吗?陈三复,这事我跟你没完。你不要以为我跟你结了婚,你就可以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你走吧,这房子是我们棉纺厂的房子,你没有资格住在这里,你去找你的婊子去,你去找商柳馨去,哪个要你你就跟着哪个过日子去。”说着,站起身来走进房里。
第二天,陈三复起来的时候,孟玉湘已经梳洗好了,她今天穿的是早几天买的一套连衣裙,这身打扮根本不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而像是去走亲戚。孟玉湘见陈三复起来了,冷冷地说:“这几天我要出去,小楠交给你了,你要么自己带,要么送回家让你妈带,你如果还有一点脸面,我妈那儿你就别指望了。
陈三复问:“又不是星期天,你不去上班要去哪里?”
孟玉湘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没资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