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青蓝走出办公室门,罗天音刚走上楼,甄青蓝说:“老师,有个年轻人想拜访您。”
“谁,在哪儿呢?”
“这就是。”说着指指屋里,金玲走了出来。
“哦,好漂亮的姑娘,你就是金玲吧?”
“是的,罗馆长您好,我就是金玲,您怎么猜出来的?”
“首先,你跟甄青蓝在一起,我想可能是你,还有一点,你跟裴天文有几分神似,毕竟你们是有血缘的,这两项合在一起,我就大概知道你是谁了。观察人物,这也是一个写作人的基本功,当年福楼拜就要求莫泊桑在大街上观察行人,并且要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人物最有代表性的特征表现出来,这个故事想必你一定知道。来吧,到我办公室坐,我们好好聊聊。”三个人又在罗天音办公室聊了好大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甄青蓝对罗天音说:“老师,金玲今天还要回去,再晚怕没有班车了。”
“那好,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欢迎你有时间再来作客。你表哥有好长时间没有到我这儿来了,你碰到了他的话就跟他说,让他到我这儿来玩,我这儿有两瓶好酒,这家伙最喜欢喝酒,你一说酒他准来。”
“好的,我先替我表哥谢谢您,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盒茶叶,请您笑纳。”罗天音接过来,看了一下说:“极品铁观音,这一盒茶叶得好几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说的是零售价,我们进货没有那么贵的。”罗天音沉吟了一下说:“好吧,我收了。但是我也要送你两样东西,你也要收下。”说着起身走到书柜前,打开柜门,从里边拿出一套精装书,转身递给金玲说:“这是一套《中国文学作品年鉴》,内容非常丰富,送给你。”
金玲连连摆手,说:“您这礼物才是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敢收。”
罗天音说:“把它送给你们这样爱好读书写作的人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如果只是放在书柜里装点门面,就浪费了,来,拿着吧。”甄青蓝也在旁边催促,让金玲接着,金玲这才把书接过来。
罗天音说:“这就对了嘛。青蓝,你骑车送送金玲,免得误了车。”
街上的人不多,他们的步态都很悠闲,曾经密得透不过一丝阳光的法国梧桐的叶子,在秋风的抚弄下,已经有些泛黄,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落了下来,一阵风不经意地吹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时光真好啊,真想写一首诗。”甄青蓝感慨道。
“你写啊,我一定当你的第一个读者。”
“我是有这么一种强烈的冲动,只是不知道写不写得出来,我以前不怎么写诗的,怕写不好。”
“想写就写呀,写给自己看也很好啊,不过,我也想看,想看看你写的诗和你写的小说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写出来了,一定请你提意见。”
“又取笑我,我哪里敢给你提意见。”
“此情此景,你就没有一点儿触动吗?”
“这个……不跟你说。”一甩头,阳光似的一缕娇羞掠过了她的眼眸。甄青蓝的心突然就咚咚的跳得厉害了。
“你回去吧,前面就是车站了。”
“说是骑车送你,可是还是一路走过来的,这会儿应该还有车吧,我们先进去看,如果有,你就回去,如果没有了,我就把你送到你哥哥嫂子那儿去。”甄青蓝停好车,上了锁,陪金玲一起走到售票处问还有没有车,售票员说还有最后一班车,甄青蓝掏钱帮金玲买票,金玲赶紧拦住了,说要自己买。甄青蓝也不坚持,金玲拿了票,走进了那道铁栅门,几年前,甄青蓝就是在那儿和金柱相遇的,现在又在这儿送金玲,这两个时间虽然相隔几年,却又挨得那么近,让人顿生一种难以言表的恍惚之感。
金玲回过头,看甄青蓝还站在那儿,她笑了一笑,挥挥手:回去吧。甄青蓝也抬起手挥了一下,却很僵硬,直到金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才若有所失的往车站外面走。
甄青蓝恍恍惚惚却又是急急忙忙地回到馆里,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他铺纸握笔,想把刚才的感受变成一首诗。金色的阳光、温和的风、簌簌的落叶、美丽的金玲、难以言表的情愫,在他的眼前一次次飘过,在他心里一次次起伏,他把它们揉和到一起,笔端马上就汩汩淌出诗意,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首诗就赫然呈现在自己面前,他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甄青蓝向外边看了一眼,外边已经很暗了,他这才想起来早该下班了。走到街上,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灯光从叶隙间洒下来,有的浓有的淡,斑斑驳驳的。甄青蓝此时的心情就跟这斑驳的灯影一样,说不清是明还是暗。
“今天又出去公干了?”商柳馨语气里有些揶揄。
“没有,手里有点事,赶了一下,就迟了一会儿下班。”
“你这人,现在是越来越没有准点儿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晚饭了呢,就没等你,饭菜还是热的,你要嫌凉,我给你热热。”
“不用,现在天气也不冷。”
“那你就凑合着吃吧,你边吃我边给你说件事,你看可不可以。”
“嗯,什么事,你说吧。”
“丫丫不是马上要上学前班了吗,我到街上逛了一圈,打听了几家幼儿园。”
“你看中了哪一家?”
“你听我说嘛,有一家幼儿园,是私人办的,收的幼儿还挺多,我跟老板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她那儿想招一个幼儿老师,她问我愿不愿意参加。”
“这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