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青蓝不想人评价他的婚姻,包括金玲。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不早了,我得走了,还有近十里路呢。你忙吧,有时间再来看你。”尽管觉得意犹未尽,尽管心里有几分不舍,还是扭头走出了店门。
这五月的天,本来就很热了,加上快到中午了,就越发热了。甄青蓝尽量拣有荫凉的地方走,还是觉得很热。正走着,一辆摩托车停在他身边,是金玲。金玲说:“后悔来看我了吧。”
“不后悔,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
“来吧,上车,我送你去。”
“你店里没人怎么行?”
“不用你操心。”
甄青蓝坐了上去,金玲启动了摩托车,车速很快,金玲的头发飘起来了,拂在甄青蓝的脸上,柔柔的,头发上的清香让甄青蓝陶醉,他不禁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一片灿烂的花海。
“往哪儿走?”
金玲的询问打断了甄青蓝的思绪,甄青蓝一看已经到岔路口了,进了岔路口再有里把路就到了。甄青蓝让金玲停下,下了车对金玲说:“你回去吧,不远了,我自己走过去。”到路旁的小店买了一条烟一袋点心,回转头,金玲还停在那儿,不远处有几个人向这边张望,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甄青蓝问金玲:“你怎么还不走?”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得把你送到地方。”
“没事,也就里把路,我一会儿就走到了。”
“走吧,车快,几分钟就到了。”
那几个人还在往这边看,甄青蓝赶紧坐上去,快要到商柳馨家门前的时候,路不太好走,地面坑坑洼洼,路边的灌木枝条快伸到路中间了。甄青蓝说:“好了,前面就是了,你跟我一起进去喝杯水吧。”
金玲停了车,说:“你下车吧,我把你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反正已经到这儿了,进去喝杯水再走。”
“你进去吧,我回去了。”掉转车头往回走了。
商柳馨正站在门口等,见了甄青蓝,不禁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来早点多少可以帮爸妈做点儿事,也是你的孝心。”
“星期天搭车的人多,不好买票。”
“就你理由多,那头班车都是什么人在坐?就算不做事,早一点,在路上也凉快些呀。哎,我说,你是怎么来的,走这么远,你身上脸上居然没有一滴汗,我坐在这儿都觉得热得难受,对着电风扇一直吹。”
“刚好遇到一个骑摩托车的,我认识,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我让他进来喝杯水,他说有事,走了。”
“你运气真好。”
吃过午饭,天气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吴秀池高低不让走,说:“柳馨已经这么重的身子了,这个时候在太阳底下走,千万要不得。”铺了席子让甄青蓝午休,商柳馨本来就有休息的地方。这一觉睡得真沉,也许是中午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是见到了商柳馨心里踏实了的缘故,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甄青蓝翻身下床,看见商柳馨正坐在旁边,好像在等他醒来,就说:“怎么不早点叫我,走迟了就搭不到车了,今天就回不去了。”
“我看你睡得挺沉,猜你这几天没睡好,就没叫你。”
“爸妈呢,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就走。”
“他们已经下地干活去了,我们把门锁上,把钥匙放好就行了。”
“这样吧,我骑爸爸的车把你先送到公路边上,然后再把车骑回到放到家里,这样快一些。”
“我这样子还能坐自行车吗?”
“没事,我慢点骑。”
“本来就骑得慢,还要再回来放自行车,这么折腾还不如我们走着去。”时间已经不早了,甄青蓝只好依她说的办。
两个人在公路边上等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来车。甄青蓝说:“你到那边坐一会儿吧,我在这儿拦车,等车来了我就招呼你,你再过来。”商柳馨同意了,朝路边的一户人家走去。商柳馨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这一带的人都认识她,她也认识别人。她走到那户人家门口,人家马上搬了椅子让她坐下,然后两个人在那儿聊天。
远处腾起一股灰尘,紧接着班车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甄青蓝赶紧招呼商柳馨:“过来,班车快来了!”商柳馨过来了,甄青蓝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伸手想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上了车,里面没有几个人,甄青蓝看还有两个相邻的空位,扶商柳馨过去,商柳馨却在一个空着的单座位上坐下了,甄青蓝只好自己坐了那两个空位中的一个。下了车,商柳馨对甄青蓝不理不睬。
“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呀?这样吧,天气这么热,我买面条回来做凉拌面吃好不好,又凉快又利索。”
“我不饿,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别烦我。”
“是你让我今天去接你的,把你接回来你又不高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接呢。”
“是呀,我不回来你一个人多自在呀,想怎么混就怎么混,爱跟谁混就跟谁混。”
“你把话说明白,我到底跟谁混什么了?”
“你混什么了你自己不明白吗,还在这儿装疯卖傻,可这天下人的眼睛多着呢,你在人家面前肆无忌惮,单单只瞒了我一个人是吧?”
“我瞒你什么了?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要瞒着你。”
“你非要推着车子撞了墙是吧,那好,你就解释一下,今天到底是谁骑摩托车送你去我家的?”
“不跟你说了嘛,一个朋友。”
“女的,还是男的,多大岁数?”
“这个重要吗?”
“你说呢?如果是一个八十岁的老翁老妇,我自然不会问你,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八十岁的老翁老妇会骑摩托车,七十岁六十岁五十岁四十岁三十岁的都没有,一个村都没有几辆像样的摩托车,有也是从外面走私回来的旧摩托车,你说,那个人是谁?”
“你都听别人说什么了?”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不是瞎子聋子,你休想骗我。说,是谁送你的?”商柳馨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后几个字。
“一个朋友,女的,岁数跟我们差不多。”
“差不多?你怕是要叫她妹妹吧。”
“我们只是一般认识而已,偶尔见次面也只是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今天见面完全是偶然。”
“你在哪里下的车?”这个不能说,如果说了,商柳馨一定就会顺藤摸瓜找过去,到时候事情就有可能闹得不可收拾,关键是他和金玲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如果商柳馨失去理智一闹,金玲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就是到站了下的车呀。”
“一下车刚好你的跟你差不多大的女朋友就在车下等着你,是吧?”商柳馨揶揄道。
“你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跟我说话,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很……纯粹。”他本来要说很清白的,怕刺激了商柳馨,换成了“纯粹”。
“纯粹,现在还有几个纯粹的,既然那么纯粹,你为什么不敢说她是谁,你不说你就认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你冷静点好不好,我既然选择跟你结婚,我就要对你负责,怎么还会和别人有不正当来往。”
“我才懒得管你跟谁来往呢,你就是把她搞死跟我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