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柳馨泪眼朦胧,喃喃低语:“青蓝,我这是哪里修来的福气,竟遇上了你这样一个人,我感觉好幸福。”说着,软软地偎在甄青蓝的怀里。商柳馨柔软的话语和身体,激起了甄青蓝内心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甄青蓝又抖抖索索地去解商柳馨的裤带,商柳馨抓住甄青蓝的手,急促地说:“青蓝,不行,这几天是危险期,会怀上孩子的。”
甄青蓝给她拭去眼泪,把嘴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馨,有就有吧,我会娶你的。”激情过后,商柳馨说:“青蓝,这次真的很可能会怀上孩子,怎么办?”
“不用怕,怀上就怀上,我要跟你结婚。”
“可是你爸妈都还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呢,怎么结婚?”
“我马上就回去说。我把东西放在这儿,回去跟我爸妈说了再来拿东西,然后再回城里。”
“那要多走几十里路呢。”
“不要紧,我走得动。”
“那我在这儿等你。”
“好的。”
有了孩子,愈发没有退路了,这是甄青蓝刚才进入商柳馨身体之前最清晰的想法。现在走在路上,他的心里很复杂,说不清是懊悔,沉重,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得需要往前走,需要和商柳馨结婚。至于和商柳馨说的那些话,是他逼着自己说的,当然也是受了当时情境的激发。
哎,前边那个人不是盘古爷吗?骑近了些再看,可不就是盘古爷。甄青蓝这时候心事重重,本不想跟盘古爷说话,但还是觉得不妥,骑到近前,甄青蓝下了车,叫一声“盘古爷”,盘古爷愣了一下,甄青蓝说:“盘古爷,是我,小甄,甄青蓝,找您讲故事唱戏的小甄,您不记得我了吗?”
“小甄啊,记得记得,当然记得,虽说人老忘性大,可怎么会那么快就忘了你呢,我还经常念叨你怎么不来了呢。”
“我这些日子在别处,我在这里的工作马上要结束了,我还准备到您那里去,向你们道别呢,感谢你们,也欢迎你们有时间到文化馆去做客。”
“哈哈,不谢不谢,你这是做好事,我们能帮上忙是光荣。”停了一下,盘古爷问,“小甄,听说你在我们这儿谈了个女朋友,是吗?”
“您听谁说的?”
“我们塆里的黄四也在矿上挖煤,他回来说的。”
甄青蓝迟疑了一下,说:“是的。”
盘古爷说:“小甄啊,按理说,我们只有几面之缘,交往不算多,也不算深,我不该对你们的事说东道西,可我觉得你是个实诚孩子,有些话不说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上次听黄四讲了你们的事后,我就寻思着怎么能给你提个醒,正巧就碰到你了。”
甄青蓝心里一沉,知道盘古爷要说什么,就说:“盘古爷,您别听别人胡乱说。”
盘古爷说:“可不是胡乱说,都说得有根有据的,也不是一两个人说,只要说到商妮子,这一方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她以前那个男人固然不是个东西,但她本人就没错吗?二十多岁的人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吗?容我老家伙说句难听的话,她是自己把自己往人家床上送,也是活该她遭劫。我今年七十多岁了,旧社会新社会都经历过,男男女女的事多少见过一些听过一些,这女人要不自重,神仙也拿她没有办法,老话说得明白,妻不贤子不孝,无药可救。她已经是撕破脸皮的人,以后就不会把脸面当回事了,遇到有人稍微勾引一下,就有可能再走邪路,这样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两个。从前风声那么紧,还有不要脸的妇人跟人家乱搞,挂了牌子游街示众也治不断根,消停一段时间,一有机会照偷汉子,到老都是那个样子。俗谚说得好,秧好一半谷,妻好一半福,这男人要是能讨一房好妻室,就算做不成什么大事,日子也过得舒心惬意,要是讨一个不贤不惠的女人,一辈子都过得窝心怄气,死了都不能闭眼。”
一席话,说得甄青蓝心里发堵,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盘古爷接着说:“小甄,你可要三思啊,婚姻不是儿戏,马虎不得的。老家伙多事,你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好,我是没把你当外人才说的,你自己想想,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你要是和别人谈对象,我要在这里恭贺你,你要是谈商妮子,我就不说这个话了。我还要跟你说一句话,叫买马看母子,这商妮子的妈叫吴秀池,是我们村有名的糊涂蛋,说话做事就没个准儿,有这样的妈,你想商妮子能好到哪里去,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要回去了,老伴还在家里望着呢,回去迟了她又在家里着急,年轻的时候是这样,老了也是这样,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
甄青蓝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连一个足不出户的老翁都知道了商柳馨的那些事,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甄青蓝进家门的时候,家里刚吃过中饭,农闲时节,吃饭比一般时候晚。两个妹妹出去玩了,奶奶、爸、妈坐在饭桌旁,碗筷都还没收。看见甄青蓝回来了,妈妈高兴地问:“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
虽然有些饿,但甄青蓝说:“吃过了。”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我今天回来,是跟你们说件事,我要结婚。”
这句话明显让人感到意外,他奶奶和他爸妈好像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妈才问:“怎么这么急,以前一点口风也没有。”奶奶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很开心,爸爸没说话,只是抽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从亮瓦透过的光线穿过烟雾,烟雾便显出浓淡不一的光影。
“你们不是把猪都养好了,只等着我结婚吗?”
“是呀,今年的猪格外大,在整个生产队里可以排前几号,有四百多斤,你结婚都用不完,还可以过年用。可是姑娘还没有进过门,你也没有到姑娘家去过,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呢,结婚不是儿戏,该讲的礼数一定要讲的,这眼看着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了,这些礼数走一遍也是要时间的。”
奶奶说:“一个多月够了,时间抓紧一点儿。蓝儿先上人家姑娘门,吃了中饭就和姑娘一起回来,只要一天就够了,再往后就是合生庚八字请人择期,请喇叭请电影找掌灶师傅,找帮忙的人手。”
“姑娘是哪里的?我们好请媒人啊。”
“不要媒人。”
“谁说的,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哪家结婚不要媒人,有些事需要有人从中说合,比如说彩礼呀什么的,两家人怎么好直接说呢,有个人递话好一些。”
“我去请四姑当媒人。”
“你四姑跟人家熟吗?”
“她们是一个村里的,隔得不远,肯定熟。”
妈妈说:“青蓝,你把我说懵了,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好像说姑娘是别处的,不是黑王村的。”
“那个没谈了。”
“才几天的功夫呀,你就又说了一个,还要结婚了,这么快,你们合得来吗?还是先交往一段时间再看情况吧。”
“不用了。”
“那姑娘姓什么叫什么,她爸妈叫什么,说出来,我们好打听一下,结婚不是小事,一定一定要慎重。”
“姓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