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姐！”俞程手里握着生物卷，像条游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雯姐！快，快！”
“打住。”章子雯生怕俞程一个没刹住车，撞到自己，紧忙后撤一步，“有何贵干？”
“你生物卷呢？”俞程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得意地挑眉，“这都考完了，总能对答案了吧？”
两人站在走廊上紧贴墙边，章子雯把书包背到身前，翻找自己的生物原卷并递给俞程。这才对五道选择题，柯宇杰就闻着味儿来了，脑袋直往卷子上凑。
“我说，我们不能回教室再对吗？”章子雯实在是觉得站走廊上挡了别人的道，这瞧着又凑过来一个，真真是过意不去。
“行，行，我们回班再看。”俞程左顾右盼了一番，发觉是有些不妥。
刚结束考试，大家都在往本班走走廊上可谓是人满为患。三个人夹缝中行走，总算走回到自己的班级了。
宋祈刚把桌椅搬回原位放好，准备去拿自己的书本和物品。考前排座位的时候，林沉郁的书和她的一起放在了后窗下的墙角那一块儿。
宋祈才转身，林沉郁已经把宋祈的书搬到她面前来了。
“放哪里？”林沉郁抱着一大摞书，刚刚就直愣愣地站在宋祈身后，等她把桌椅摆放好，也不出声打扰。
“你放桌上就行。”宋祈语速极快，还一边伸着手要接过。
林沉郁放下书，又出门拿自己那一摞书去了。宋祈跟着一起出去，眼疾手快地拿走了她和林沉郁的杂物。
宋祈快步走进班级，在刚掀开后门帘子的瞬间，貌似听到了一声轻笑。
章子雯总共只有两个收纳箱，一个牛皮纸袋，三两下就收拾完了。看着宋祈把各类东西放置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她。
宋祈低头翻找着，头还没抬起来手先抬起来了，把自己的每一科卷子都拿给了章子雯。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神机妙算啊你！”章子雯欢喜地接过卷子，坐在座位上开始对答案。
“你就差把‘卷子’二字写在脸上啦！”宋祈抬着食指在自己面前来回比划。
“呐，这是你的。”宋祈余光看到林沉郁基本上收拾完了，就把自己桌上那袋装着些杂七杂八物件的纸袋放回林沉郁桌上了。
“好。”林沉郁专心致志地收拾自己的抽屉，头也不抬一下。
“你看都没看祈姐一眼，就知道是谁在和你说话了？”俞程一脸调侃地看着林沉郁，手指朝林沉郁一指，和宋祈告状，“祈姐，他敷衍你。”
林沉郁不动声色地瞥了俞程一眼。
俞程抿嘴，眼神往一旁躲避，好巧不巧地和宋祈的视线对上了。宋祈双手抱胸，故意地轻轻皱眉，盯着俞程有一会儿了。
“我错了。”俞程火速认怂。
两个人不打一点商量，直接就合起伙来了。俩“罪魁祸首”一同脸上带起了笑意。
“你俩这么自然而然地统一战线了？”庄非一把搂过俞程的脑袋，“欺负我们俞程光看着机灵，是吧？”
俞程本想配合，越听越不对劲，人还在庄非怀里，一个猛抬头，直盯着他。庄非面上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手倒是不安分地盖住了俞程的眼睛。
“赶紧给我滚蛋，听着一点儿都不像好话。”俞程笑骂着掰开庄非的手臂。
一群人笑作一团，把刚才兴冲冲要对答案的事情忘得是一干二净。
他们忘了，但阅卷系统不会忘。考后三天出成绩，就这速度，卓萍还和他们聊说，老师们一致认为这次改卷效率不高。
“这次的考试排名呢，有些人我需要着重宣布一下。”卓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至于为什么，那我想，大家是心知肚明了。”
俞程和柯宇杰讪讪地冲着卓萍笑。
“潘文杰，物理组段排名74。”
“俞程，71。”
“庄非，58......”
卓萍特地把宋祈和林沉郁的名次留到了最后，其余的人都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了目标成绩，他们的手机也算是“安全回家”了。
“萍姐，别吊我们胃口了，您直说吧！”俞程和章子雯在考前赌了份食堂的炸虾排，紧张地直搓手。
“宋祈……”卓萍笑着扶了下眼镜。
俞程估摸着自己的虾排稳了，毕竟前面萍姐宣布排名的时候，都是按照倒序来的。
“宋……林沉郁，第二。”卓萍话锋一转，一锤定音。
章子雯压下心中的欣喜若狂，偷摸着对俞程直咚瑟。
“虾排，虾排，热乎的虾排！”
“行，愿赌服输！还得是我祈姐！”俞程拍拍胸脯。
“让我们恭喜宋祈同学，在这次的四校联考中，获得第一！”卓萍先鼓起了掌。
班里，掌声此起彼伏。
“谢谢大家。”宋祈得体地回应。
要不是卓萍提到“四校”，庄非都差点忘了这次是联考。
“祈姐......终究是我祈姐啊。”庄非咽了咽口水。
林沉郁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或者应该说，他从那天起就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望向宋祈，那人只是浅浅地扬起嘴角，温和地回应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褒奖。
世上所有的事情，摆在这个人的面前，仿佛只呈现出了想与不想的选项，没有什么能不能的字眼。
“或许这样说太绝对了，但我认为只要是你，就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正是课间，走廊上几个人从他俩身边路过。宋祈听完林沉郁说的话，只是轻轻摘掉了手边小盆栽里的枯叶，目视前方。
“这么和你说吧，我可能是……小学语文课本教育下，最标准的产物。”
宋祈和那次在风里闻到小时候的味道一样，在眼前重演了一遍自己当时追更的模样。
“我在十一二岁的年纪，透过那些漫画和小说，为我的少年时代留下了憧憬。”
“又在少年时代里，置身事外地对自己写下判词。”
“年少时真的就是，心比天高。”宋祈一字一句地说。
宋祈的话语里夹着少许自嘲地说：“你能懂吗？不是高傲地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而是不管看到什么，都会觉得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的那种‘无所不能’。”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同世界叫嚣。”宋祈无奈地摇摇头，“算了，我自己都说不清。”
今天傍晚就开始下雨了，这会儿晚自习第一节课刚下课，雨也还没停。
雨滴敲打在水泥地上，激起回响。她没有回答林沉郁的话。
林沉郁却觉得，宋祈答完了。
两个人静默地站在彼此身旁，思绪和这场微雨如出一辙，丝缕间分明，没有任何交错。
“我赢了。”宋祈率先打破了沉默。
“恭喜你。”林沉郁脱口而出。
他太过正经了，有些使得场面增添了几分诙谐。
宋祈想到方才和他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适。
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说多了，一边叫他一起回班。坐回座位上，宋祈花了两秒调整好状态，埋头认真写题。
林沉郁凝瞩不转地望着宋祈。
可我还是想，固执地认为，你是神通广大的那一个。
窗外的雨似乎有些停了，让人能够听见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划过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