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老师说得对，考试的时候是时间跑得最快的时候了。”章子雯趴在摊开的化学书上，“联考也一下子就考完了。”
宋祈手里拿着咖啡粉往杯子里倒，边摇晃水杯边说:“对啊，今天都周五了。”
“萍姐是不是说成绩明天就能出来？”柯宇杰凑上来问了一嘴。
“没错，就是明天。”俞程抬手搓了把脸，“第一节上化学，这是真困啊，我去。”
“谁说不是呢！”庄非合上化学书，倒头就睡了。
徐芝芝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受不住，转头找宋祈要了一包咖啡粉，跑去走廊饮水机打水去了。
昨天卓萍给班上简单地调了一下位置，徐芝芝坐到了宋祈的前面，庄非从后排跑来和俞程成为了同桌。
某种意义上来说，卓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班上的“遛遛队”扎堆了起来，俞程还为此乐呵了好一会儿。
几个意识清醒着的，正说着小话。宋祈看到徐芝芝走进班里，一脸闷闷不乐。
宋祈等徐芝芝落座以后，戳了戳她的肩膀，问她。
“怎么啦？出去一趟，回来就不太高兴了？”
徐芝芝再三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她刚刚去打水听到的话。
蒲城一中的饮水机和厕所都在走廊同一端的尽头，徐芝芝站在饮水机处打水时，有五个男生聚在厕所门口聊天。
为首的男生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了几句话。旁边的几个跟着附和了两句。
原先徐芝芝听到的时候，只想着略过，她可没有偷听的习惯。直到那个为首的人越说越大声且过分。
“女生学理科就是不行。这不，这次她就掉了好几名，垃圾玩意儿。”
“我这次数学第三，她呢？我请问呢？跑到哪里去了啊？”听到那人突然就笑了起来，徐芝芝觉得这人很诡异。
站在他身侧的人，突然神神秘秘地开口了。
“诶，我听说啊，她好像有什么，什么心脏病来着。”
“切，那么拼命地学，原来是因为活不起啊。短命鬼一个。”为首的男生翻着白眼回话。
徐芝芝听不下去了，在打好水经过他们时，阴阳怪气地留下了一句“原来是长舌鬼，难怪这么晦气”，才快步往回走，把这五个人甩在身后。
徐芝芝才把场景描述完，俞程就恼火了起来，刚要说话，就被柯宇杰按了下来，示意他小声点，大家都在睡觉。
“骂谁呢！”俞程心里不得劲儿，低声骂了一句。
庄非莫名地醒了，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谁？”
“有病！”章子雯深呼吸，调节了一下情绪，轻声问，“芝士，你知道是谁吗？”
“我只记得大概长什么样，但我不认识他。”
林沉郁看了一眼课表，确认好下一节是数学课，心下有了打算。
反倒是主人公宋祈，没什么大反应，四处安慰生气的朋友。
“祈姐，这事儿你能忍？”柯宇杰不可置信。
“谈不上是忍，我不太在乎。”
“啊？”庄非简单了解了原委以后，听到宋祈这么说，严重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我是说认真的。”林沉郁看到宋祈的眼里带着满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但是总有人在乎。
数学课一下课，林沉郁就走上讲台和张录聊考试的事情。
“老师，数学年段排名榜，您有吗？”
“你这次数学第一，还要看排名啊？”
“想看一下对手的分数，好在之后心里有底。”
张录望向林沉郁的眼睛一下子就闪着光亮了，像是看到了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样。
他抬起手来，一下接着一下拍林沉郁的肩膀。
“好好好，我打印一份出来，中午放学前拿给你，你也可以给大家传阅一下。”
“好的，老师。”林沉郁目送张录离开，“老师，再见。”
林沉郁脸上并没有半分心虚的表现。
中午放学前，林沉郁就拿到了那份名单，从自己的名字往下挪两分，彭俊勇，高二八班。
林沉郁凭着记忆，拿出手机在学校公众号里，高一数学竞赛初赛照片上找到了这个人。
中午午禁开始前，篮球场边上的小道，林沉郁成功等到了彭俊勇。
班里宋祈正和章子雯她们聊着天，陈聊突然跑过来插话。
“不是？我刚刚听到别班的说，郁哥在篮球场跟人约架，怎么回来一看，他真不在啊？”
“谁？”庄非看着陈聊，觉得他在天方夜谭。
俞程从桌兜里掏出手机，给林沉郁发消息，嘴上也不停。
“不是，真假啊？”
柯宇杰虽然不是很相信，但由于林沉郁是真的不在班上，也不敢打包票了。
宋祈没能多听他们说两句，心下不安，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出教学楼，就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一路跑到篮球场，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小道上的身影，又抬腿跑了过去。
宋祈才靠近林沉郁身后，就听到他清冷的声音陈述着。
“宋祈不是短命鬼......但你确实是废物。”
“宋祈不是短命鬼。”
小女孩扎着马尾辫，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坐上滑梯，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句话。
她坐在滑梯口，迟迟不滑下去，目光垂落，望着一片空地出神。
“你有心脏病。”
“我爸说了，你活不长。”
“短命鬼。”
几个小孩就这样围着宋祈，童言无忌地说着伤人的话，说完又自顾自地跑开。
或许只是大人聊闲时的随口提起，却被小孩学了过去。
那天的天气很好，但没什么风，有一点点炎热。
宋祈从滑梯上滑下来，重新站起来。
“我才不是短命鬼，你们都是讨厌鬼，没礼貌。”宋祈拍拍自己的裤子，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拍掉。
“宝贝，回家吃饭啦！”戚佳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下，就来喊宋祈回家吃饭。
听到妈妈的声音，宋祈被扰坏的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天气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宋祈站着不动，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说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长这么大，诸如此类的话，早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可林沉郁在乎。
“你有病吧？那就是个女的而已。活不长就是活不长，她得认！”彭俊勇表情扭曲，嚣张跋扈。
林沉郁正准备上前，就感觉人被拽住了。
宋祈把他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撑开，牵住。
林沉郁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宋祈轻喘着气。
他蹙了一下眉头，抬手在宋祈的背上轻拍，问:“你跑过来的？”
“没，走得快了些。”宋祈不由自主地撒了个小谎，然后深呼吸调整着。
章子雯他们姗姗来迟，俞程上来就说了一句:“祈姐，你跑太快了吧！”
林沉郁闻言挑眉，看向宋祈。
宋祈抿嘴，闭眼，一套回避行云流水。
“你们TM聊够了吗？”彭俊勇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开始刷存在感了。
宋祈转身，看向彭俊勇，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你存在感不高，所以忘记了。”
“另外，我短不短命的，不劳你费心。但我猜，我肯定活的比你长。毕竟忮忌，死得更快。”
“还有，关于你说的这些话，最好是到此为止，还望自重。”
彭俊勇满脸不爽:“我好歹有个第三，你呢？”
“怎么只敢说单科啊？”章子雯阴阳怪气，一点不惯着。
“到底是谁要笑死啊？这么大能耐，单科第一倒是考一下啊。”徐芝芝马上补上。
沈长怀和许枝紧随其后。
“也不提总分排名了，省的说我们宋祈欺负你。”
“是啊，总分排不上号，单科……第二都不一定被记住，第三能被记住就有鬼了。”
“你不过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一技之长，但是被比了下去，接受不了而已。”
“输不起，可以直说。”
彭俊勇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自取欺辱，撇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走。
宋祈耸耸肩:“联考成绩出来，就知道是谁等谁了。”继而转身看向这一大群人。
“你们三个为什么也来了？”宋祈看着许枝她们仨，有些疑惑。
“我！撑场面的事儿，不能少人！”俞程拍拍胸脯，自豪地说。
“郁哥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这种事儿不叫我们！”大家有说有笑的走在前头。
宋祈和林沉郁两个人走在最后面，宋祈才发觉两人的手还牵着，她默默地松了劲，两个人这才把手松开。
“咳，解释一下？”林沉郁清清嗓子。
“解释什么？”宋祈装作不懂他在问什么。
“下次不要跑了，好吗？”林沉郁拿她没办法，叹了一声气。
“好！”宋祈答应的很快，态度诚恳。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宋祈看了看林沉郁，又看了看走在她前面的这些人。
被人在乎的感觉就是这样，言说不来，好似春三月，叫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