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万空掐着点出现，那时候一帮人没找到她，但交易还要继续，挨了张永一顿狠批之后，正准备上车出发前往交易码头，她像鬼一样地出现，假装在逃亡中迷路，成功被抓上车。
张永气得不行，他不傻，知道被耍了，但在车上，是有大老板亲信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最大程度的报复，就是用电棍电晕滕万空，让她没办法张嘴嘲讽。
因为电流，滕万空倒下去时还在颤抖，压着溃烂的伤口，她不是神仙，她有痛觉，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与陈轻野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浮现，她第一次那么想流泪，那么希望在坠入地狱前有人拉她一把。
滕万空定位一动，会议室又坐满了人，正是深夜，黑色交易的好时机，警员根据定位移动的路线，以及各种资料，推测出最终目的地后，行动才算正式开始。
专案组组长联系了码头的相关部门，提前部署，最好提前封锁整片码头。
凌晨，商铺关了门，无论车辆还是行人都少得可怜，只剩下路灯的昏黄黏着飞虫在E市飘摇，夜空没有繁星，城市只剩下死寂，陈轻野走出公安局大门抬头一看，像是提前躺进棺材了一样。
警笛声响彻黑夜，叩响黎明的房门，滕万空能听见吗？为什么E市这么大？为什么会有没有监控的区域？为什么城市的另一头还是海？为什么码头会建在城市的另一头……陈轻野坐在车后座不断思考，当然，她知道这些没用。
陈念雨和黄叔在陈轻野家阳台等了一天，终于等到警笛声，她发消息给陈轻野。
奶奶同意了。正好7F部分成员在这边，可以帮你。目的地地址发给我。
其实陈轻野自己也感觉到今天一整天，她的状态差得不行，现在她甚至没办法把眼睛聚焦来读这条信息，但还是捕捉到了“地址”这个关键词，发了个码头的位置开始闭眼休息。
他们有枪，还有很多人，很大概率会有火拼，陈轻野给了自己一巴掌，她必须在那之前恢复，如果有机会，她甚至想借助药物让自己更亢奋。
和她一起的本地警员都被吓了一跳，知道这位是帝都来的，也没好说什么。
陈念雨和黄叔也跟着去，本来黄叔是极力反对的，陈念雨只比陈轻野大了一岁，不看辈分，两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要不念念你就别去了吧，太危险了。”
“没事的，黄叔。”
“你现在还是家族产业的主理人，陈氏的总裁，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
“我心里有数。”
劝不动。黄叔叹了口气。
两人下到车库，有一辆布加迪Chiron Sport，之前因为陈念雨经常到这边出差，一出差就是几个月，就买了辆车在当地代步，也能沿着海岸线看看风景，至于为什么选这辆，她没什么印象了。近几个月没有在这边长出差，就停在了陈轻野家楼下停车场了。
“黄叔，这车你来开吧，我挺久没开车了，手生。”
黄叔跟着陈家几十年了，虽然说自己名下的千万豪车不多，但开过的却不少，很自然地坐上驾驶位。
“限速？”
陈念雨看了一眼表，“不用管，但在城里还是收敛点，离了监控区，你随意发挥。我和陈氏，帮你兜底。”
在城区的时候，黄叔控制着舒服，在快的同时又能保证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及时停下。因此，在周林从街角窜出来的时候，车刹住了，但是陈念雨毫无防备地撞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的座椅。
“我去……黄叔，怎么回事？”她捂着额头，准备下车。
“有人，念念你别动，我去看看。”
周林也被吓傻了，她也没想到这三更半夜的还有人飙车，刚刚看到车的一瞬间腿就软了，摔在地上。
“你还好吗？”
周林偏了偏头，车灯太晃眼，“没什么事。”
说罢，她从地上起来就要走，陈念雨在车里看着眼熟，开窗喊了一声，“周林？”
周林脚步一顿，回头看，陈念雨从车上下来，“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回家。”
“那你之前干嘛去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就和老同学聚了个餐，你认识的，他们还要去唱k，我不感兴趣，就先回来了，家离得近，就没打车。”周林鬼使神差地一股脑全交代了，她发现自己面对陈念雨，永远都是这样，不受控制。
“行，”陈念雨看着表，皱了眉头，“那你注意安全，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周林佩服自己的勇气，又想扇自己的嘴，“你要去哪？”
“你不用知道。”
黄叔这时凑上来和陈念雨压低声音讲话。
“已经有7F抵达了××码头那边，警察已经封锁了，但是人不多，估计等下是有一场火拼，滕万空的安全很难保证，咱们得快点。”
陈念雨颔首，对周林说道：“咱们也真是有缘，等我事办完了，请你吃饭。”
发动机的轰鸣响彻天际，周林拿出手机打车，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码头，火拼，滕万空，安全。
她不知道自己去能改变什么，总觉得应该去。
离开了城区，布加迪像挣脱枷锁的猛兽，嘶吼咆哮，雪白的灯束像利刃，破开黑暗也斩碎光明，车内的仪表盘中的指针疯狂跳动攀升，车身在震颤，轮胎与地面像要擦出暴躁的烈焰，灼烧着一切，排气孔也冒出零星火花，猛兽所过之处，车身之后，正是沉默的山崩海啸。
“黄叔，你以前开过赛车吗？”
“练过一段时间。”
“现在呢？”
“现在的话，老了，偶尔会碰吧。”
“如果这次任务顺利完成的话，我送你一辆赛车吧，我不懂这些，你自己选。”
“啊？”
“之前你帮了我和陈轻野这么多，应该的。”
黄叔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问：“如果没有我们，这次，小野活着的概率有多大。”
“听说这次任务关联陈无，以及几年前的游乐园屠杀，警察抓了这么久没抓到，无非就两个原因，一是他们太能躲，就像一只耗子如果一直在洞里，除非把家拆了，否则没人能发现。另外就是抓捕难度太大，对方有一定的与警方作战的实力。她干什么都爱冲在前面，还有一个随时会让她失去理智的滕万空。综合以上信息，你认为概率有多大？”
布加迪在柏油路上行驶，警车逐渐逼近码头，在不同的郊区的公路上，一同拉起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