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万空迷迷糊糊地被人架起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进入了一间不大但空旷的房间,他们用铁链把她锁在墙角。
房间只有一盏苍白的灯在头顶悬挂,摇摇欲坠,蚊虫围着绕圈圈,滕万空看着头晕眼花。
她又环顾四周,敲了敲墙壁,才发现是空心的,还能听见外面人的交谈声。
“欸,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啊,我没戴表,手机也交上去一起管理了。”
“是不是差不多该到饭点了?周围巡逻的人都往大仓库那边走了。”
“也是,好饿,咱们也去看看?”
“走啊。”
所以这里不是仓库,还是另外的一间小房子,滕万空心想。
突然,门被打开,张永端着一碗白粥进来,放在地上。张永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始终和滕万空保持着距离。
“别饿死了。”
来的不是什么下属,而是张永本人,滕万空严重怀疑这碗粥里下了什么东西。
滕万空不留情面地踢翻了饭碗,“滚。”
“老子给你脸给多了是不是?”张永又被气到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滕万空冷漠地撕下一块衣服,包住伤口,“我再说一遍,滚。”
张永猛地掐住滕万空的脖子,恶狠狠道:“你跟我装什么?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
“那你杀了我啊。”她因为被掐住脖子,声音有些沙哑而飘渺,反倒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发出的信号。
滕万空从之前听到的信息推测,所谓的大老板应该很看重她这样的“人质”,这群人不会胆大包天地杀了她。
张永放开她,她咳了两声,看到了他腰间挂的一串钥匙。
“你还挺嚣张,行,我杀不了你,我也有的办法治你。”
张永出去了,很快,提着一袋东西回来,看着都是些平常家里就能用到的工具。
“电棍,本来之前是用来惩罚不服管教的下属的,效果很好,现在他们都对我言听计从,你要试试吗?”
“这个针,别看它细,它大概撬过……上百个的手指的指甲吧……这个锤子,敲碎关节还是可以的……反正,这些你选吧,只要不影响你的脸,不让你死,干干净净的就可以。”
“或者,就用刀。”
不等滕万空反应,张永一刀再次刺入滕万空的伤口,这一次更深,在原伤口上迅速往下划出一道更深更长的伤口,滕万空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汗珠。
“怎样?还狂吗?”
滕万空说不出话,顾不上痛,默默地用目光搜寻附近的一片空地和血迹,又抬眼看了看张永刀片的两侧,还好,芯片没弄出来。
她靠着墙,疼痛让她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捂着伤口,看她这样,张永心里才算舒服点,同时**腾升,他走近滕万空,开始解皮带,想,到时候洗干净就行了。
这个距离刚刚好,滕万空一脚踹过去,正中男人裆部,铁链让她使不出全力,张永感觉尊严受辱,暴怒。
他也没想到滕万空都被锁起来了还受了那么重伤居然还能反抗,而且她在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用全力后开始用铁链攻击,混乱中张永被铁链缠住脖颈,狂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又在滕万空侧腰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滕万空依旧用铁链死死缠着。
等到张永没了挣扎的痕迹,她立马放开,确认还有心跳后就开始拿钥匙,毕竟队里交代过,尽量抓活的。
滕万空用钥匙解开铁链,撕下一大块张永的衣服,正好布料不错,用来包扎伤口,之后对着墙一顿猛踹,踹出一个洞,钻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木与泥潭。
她知道现在想要回去肯定是没可能了,先不说她的身体状况,光是路况就很让人绝望,完全不认识路,还在飘雨。并且,一般像这种地方都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摸索出了路线,搞不好走到一半就只剩骨头架子了,也有可能骨头架子都不剩。
其实如果就在那个房间被锁一天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本来的任务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得到这群人的交易地址,在里面度过这一天然后被带去交易的码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偏偏来了个张永,张永很快就会醒,在正式前往码头前,被抓住肯定会遭一顿虐,她不能再受伤了。
滕万空思来想去,决定就躲在这附近,等到时机合适再出现被抓,在车上张永施展不开,而且就算真要在车上对她做些什么也来不及善后。
为了避免留下脚印,又要躲着搜查,她就附近摘了不知所名的野果子,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吃下去了,一边吃一边祈祷这果子没毒。
她没有逃到离仓库很远的地方,就近找了棵茂密的树爬上去默默观察,发现这帮人除了在找她以外,还会派人每隔半小时清理一次每辆车的内部,滕万空刚刚还想要不把芯片扔进去,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
会议结束,陈轻野有点生气,现在上级都不让行动,因为他们也知道此时此刻滕万空所处的位置不是真正的交易地点,而滕万空作为人质也不会死,但陈轻野害怕有意外,她知道她承受不起这份意外的重量。
但她也没办法,这案子在E市成立的专案组,陈轻野一个外地警察,充其量只是相当于援兵,滕万空的具体位置她也拿不到。
陈轻野坐在工位看监控回放,张星林看她黑眼圈重却又神经紧绷,给了她两颗糖。
“别紧张。”
“我没有。”
张星林把手机相机打开对着她,“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多狼狈。”
“咱们就是来帮忙的,知道太多反而伤脑筋,你还不如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张队,不一样,对我来说,这次任务,不只是破案这么简单。”
“嗯?”
“我和他们的仇恨太深……陈无,陈军梧,或者如风,是我父亲。”
张星林露出惊讶的神色,电脑上的监控回放已经从离开城区的最后一段公路录像跳回了公司前,陈轻野不知道这是这是第几次看了,监控太高清,滕万空手臂的伤仿若血色的毒蛇,不停撕咬着她,鲜血淋漓也不松嘴。
“张队,她是不是会很痛。”
“肯定,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天气,又热又湿,还挺容易感染的……虽然之前听老同学说过这孩子身体好,但也经不住这么造。”
E市阴雨连绵,乌云覆盖了整片苍穹,陈轻野看向窗外,突然问:“张队,你说她会因为痛苦而哭泣吗?”
“什么?”
“我说这座城市,有海与夕阳的城市,现在怎么会这样了呢?还能变回以前那样吗?”
张星林没怎么在这里生活过,自然也不理解那样是哪样,不过他也不傻,察觉到了陈轻野的低落与悲观。
“滕万空……在万米高空的话,总能见到太阳的。”
“可是那好危险。”
“生命和曙光,哪个更重要?”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选后者。”
“你呢?”
“她是抉择者,我的心是跟着她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