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陈轻野没怎么受伤,身上最重的伤是被滕万空使劲踹的那一脚,所以在医院躺了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先去看了张星林,虽然穿了防弹衣,但侧腰还是中了一枪,他本身也不再年轻,身体机能下降,是受伤最重的一个。
“诶,护士你好,”陈轻野站在张星林病房外拦住一个刚出来的护士,“我想请问一下,这里面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只需要等病人醒来就行。”
“好的,谢谢。”
陈轻野打算等张星林醒来再去看他,接着,她又去探望了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几个人,伤的也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就和陈轻野的差不多。
那个开车拦截的几个警员,虽然说车子炸了,但他提前跳车了,身上有几处骨折,陈轻野特意出去买了一大堆补品分给这些人,途中还被人认出来了,幸好搪塞过去了。
最后,忙活到下午,她终于抽出时间去看滕万空。
她透过小窗可以看见,此时的滕万空正侧着身睡觉,面对着窗户,依偎在夕阳中,被子拉的很高,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只碗。
陈轻野小心翼翼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来。
滕万空整张脸都被镀上一层温暖,陈轻野不受控制的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滑动,停在那颗泪痣上。
滕万空缓缓睁开眼,金黄色的阳光映照在异色瞳孔中,旋转、流淌。
陈轻野吓得缩回手,轻声细语地问:“醒了?饿了吗?”
滕万空慢慢坐起来,撩了撩凌乱的头发:“你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不饿。”
“真的?”陈轻野看了一眼那只碗,“你就喝了一碗粥。我不信。”
滕万空无奈地笑了笑:“真不饿,倒是你,这么精神。”
说起这个,陈轻野立马捂住肚子坐在滕万空床边,委屈地说:“滕姐,你踢我那一脚太重了,现在都还会隐隐作痛呢。”
“那幸好,你没受别的伤。”
“切,都不安慰我一下,”陈轻野嘟了嘟嘴,“对了,滕姐,我刚刚碰到我的粉丝了诶,我现在这么火吗?”
“太火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陈轻野挑了挑眉,“滕姐,你是用什么理由请假的啊?”
“我说我骨折了,要请假修养一段时间,你…我说的是你得肺炎了,住院了。”
“啊?那公司那边就一点没怀疑吗?”
“我用了我之前的病例,改了名字和日期,公司虽然很喜欢压榨员工,但是热度高的都不会过分为难,首先是粉丝的战斗力强悍,其次他们巴不得我们赶快好起来继续赚钱。所以也没多管我们。不过他们要看纸质病例,不看照片。”
“所以你那天出去是去打印病例了?”
“嗯,已经让白玉帮我给领导了。”
滕万空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任由夕阳拥抱她。
陈轻野微微愣神,随后开口:“那个,其实,在这次任务前我就有话向跟你说了,只是没来得及,我……”
滕万空睁开一只眼,瞥向病房外,打断了她:“有人。”
陈轻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念雨站在病房外,朝她挑了挑眉,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陈轻野走过去开门。
“小姑,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陈念雨把东西放下,“我就来看看伤的重不重,现在看来……”
陈轻野挠挠头,又问道:“这是什么?”
“一些补品,总不能空手来。”
“哦哦,我到时候分给大家。”
“滕小姐,你还好吧?”
滕万空正闭眼发神,突然被问到,睁开眼不紧不慢回答说:“挺好的,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出去了。”
滕万空一时还有些庆幸,幸好她的身体抗造。
“对了,陈轻野,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张先生醒了,你要不去看看?”
“真的?”陈轻野一边问一边看向滕万空。
滕万空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担忧,微微颔首,陈轻野提着东西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滕万空目送她出去后,又把身体坐正了些,看着陈念雨。
陈念雨轻笑一声:“这么正经干嘛?不认识我了?”
“只是觉得你把陈轻野支开,应该有事和我说,自然要认真一点。”
“好吧,”陈念雨耸耸肩,“谁让你长了一双看透一切甚至看透未来的眼睛呢。”
“为什么这么说?”
“乱说的,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宝石一样。我想说的很简单,我想让你,救救她。”
“救她?”
“你喜欢陈轻野么?”
滕万空被突如其来的一句问懵了,眨了眨眼,回答说:“朋友。”
陈念雨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继续说:“好吧,你说朋友就是朋友,那我就请你以朋友的身份,救她,你可以尽情地提要求。”
滕万空挑眉,表情却跟认真,陈念雨想这难道是她表达疑惑的方式?
“救她的方式很简单,你答应她最近的请求,就好了。”
“什么请求?”
“不知道,你答应就行了,”陈念雨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特别过分的你可以选择拒绝。”
滕万空认真地看着陈念雨的眼睛,想要从那里面读取些什么,只可惜,那双黑瞳太过深邃,好像连光线也进不去一般,滕万空什么也没看见。
“我尽量。”
陈念雨又笑了,问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滕万空摇摇头:“我不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这话放别人身上陈念雨不会信,但这是滕万空,那就不一定是假的了。
滕万空乖乖点头。
陈念雨抿了抿嘴,又说:“行,如果你后面又想要什么了,找我就是。”
随后,陈念雨走了,陈轻野还没回来,说明张星林是真的醒了。
滕万空细细琢磨起陈念雨地话来,请求?
滕万空回想起就在这里不久前陈轻野和她一通尬聊,后来想说什么又被打断,看她那不自在支支吾吾的样子……
再加上她陈轻野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什么事做不到,还要来请她?
答案呼之欲出,如果真的是,滕万空真的能答应吗,她不确定。
能让陈念雨亲自来说的…难不成,她的病情恶化了?
滕万空迷茫了,她轻轻动了动左边的胳膊,很好,不痛能动,那她就能下床了。
她又查了查这个城市的地理位置,临海?离这个医院不远,以陈轻野的性格来看,多半会选在海边。
难不成,要她装作手还没好,直接不给陈轻野机会…那岂不是变相拒绝,她摇摇头。
她躺在床上,她不能答应,也不能就这么拒绝。
突然,她灵光一现,这种事得问滕万斯。
她迅速拿起手机发消息,简单几行字讲清了事情的经过,问她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滕万斯发来了一条语音,滕万空转文字,看见了这样几个字:哈哈哈,姐姐你也有这种时候。
滕万空打了“说正经的”几个字过去。
“意思就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你不能答应她,但是又因为她的病,你不能拒绝她,你对此很苦恼?”转文字。
滕万空发了个“。”过去,滕万斯知道这是“嗯”的意思,之前滕万空莫名其妙被盗号了,滕万斯差点被骗20,所以就定了这个暗号。
你喜欢她吗?
你不清楚吗?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搞懂,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她。
我们不同路,我配不上她。
滕万斯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想让她开心吗?
那你答应她。
那样换来的只是一时的快乐,后面呢?就如同那天你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
你怎么就认定你和她一定会分开。
我已经跟你说过原因了。
所以你连机会都不给她。
你总是这样,姐,我不知道怎么说了,那你总要让她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你不能和她一起走的原因,这样你们两个人都会好受些对吧?
你之前,怕职业原因连累她,现在你不用担心了,一切风险,你们可以一起承担了。
滕万空没回,她心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就能解决的事,那她一个人可以做到也早就做到了。
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姐,你自己权衡吧,我不知道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