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一队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辆警车鸣着笛在城市中穿梭，里面的警员全副武装抱着枪，神经紧绷。
“紧张吗？”张星林问陈轻野。
“张队，你这和不问有区别吗？都全副武装了，还派出这么多人，任务肯定危险重要，谁不紧张？”
“滕万空看上去就不紧张啊，”张星林看了一眼滕万空，“对吧？滕万空小姐。”
“怎么可能，滕姐肯定是有点紧张的，对吧滕姐？”
滕万空一脸平静，好吧，其实也看不见脸，但看那双眼睛，确实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陈轻野你信我，我审了这么多人，人的眼睛会说话，你看滕万空，这像紧张的样子吗？”
“切，我的滕姐可厉害了，不信你问，她绝对很紧张……滕姐，你说，你现在什么感受？”
滕万空瞥了二人一眼，然后紧紧握住陈轻野的手：“嗯，我现在很紧张。”
张星林一时语塞，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滕万空偏向陈轻野。
“我赢了，张队。”陈轻野一只手回握住滕万空，转头对着张星林比了个耶，眉眼弯弯。
***
很倒霉，他们晚到一步，即使已经包围了仓库，但免不了一场恶战。
枪声响起，暴雨已至。
“李红！你带着人开车去追！”张星林立即下达命令，子弹擦过他的肩头，“啊！”
“张队！”陈轻野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被滕万空大力压下。
“冷静！”滕万空第一次说话这么大声，“他不会有事的！”
张星林也忍着疼痛微微点头。
陈轻野呼吸急促，天蓝色的瞳眸染上几分怒意，瞬间探出掩体连开几枪。
“这么耗着不是个办法，也不知道李红那边……”张星林再次举起枪，“滕万空和另外几个人想办法包过去，我和其他人帮你们打掩护。”
滕万空和另外几个人会意，开始沿着掩体向中央敌人的后方绕过去。
“他妈的！”领头的啐了口唾沫，“有条子包过来了！注意……！去你妈的！”
陈轻野一枪打中他的手，他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敌人中一人也弯下腰来，想要挪到后方掩体，却没料到滕万空会突然冒出来给他一枪，枪子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去。
“哈哈！条子没打中吧！”那人还在幸灾乐祸，一颗子弹打进他的大腿，“我去你妈的！”
“你嘚瑟什么？！”有人朝他大吼一声，“他妈的货被打了！！货没了！！我是让你去吃枪子的吗？！”
趁着他们吵架，正面的警察又一次展开攻势，中间的几个人不得不也躲在掩体后。
“他妈的死条子！刘二你那边呢？！货运出去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颤抖的声音：“老大……被拦了……现在情况很糟糕……”
“我呸！”领头的吐了口唾沫，“条子有点人了不起了！”
话落，他从包里摸出手雷，拉开拉环，朝陈轻野那边丢过去。
“去你妈的！老子炸不死你们！”
“趴下！”张星林大喊一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就是现在！该死的条子！货反正运不出去了！老子和你们拼了！”领头的摔了手枪，端起还被打破箱子中的步枪快步冲了出去。
身后的小弟也随着站起来，为他们老大开枪掩护，陈轻野一边的人都还在爆炸的余波中，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已经有人朝他们开枪。
滕万空看形势不妙，也站起来开枪，但都没往要害打，限制了不少人的行动。
小弟立马回击，滕万空见形势不妙又躲了回去。
“各位，听我说，”滕万空冷静下来，“张队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我们必须去援助！”
滕万空点了两个人，继续说：“剩下的人，麻烦你们掩护一下。”
滕万空命令下达的很快，说出的话虽然比张星林礼貌些，但语气不容反抗，几人下意识的服从。
收到命令的人立马起身开枪，趁着敌人躲避，滕万空立马领着另外两个冲出去。
领头的先一步蹲下抓住张星林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狠狠地砸向另外几个警察，然后顺势趴在他们身上躲过滕万空的枪子。
“滕万空！”陈轻野刚爬起来，就有子弹擦过她的头盔，“后面！”
滕万空立马双手一揽把另外两个警察往下带，不到一秒，她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开枪射中几人的腿。
“没事吧？！”滕万空朝她吩咐的那几个警员问道。
几个人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说：“没事！衣服厚！擦伤而已！”
滕万空点头，迅速爬起来转身，此时张星林和另外几个警员的身上多了不少血渍，陈轻野已经和犯人扭打起来。
那人手套上布满尖刺，身上几处要害也有，陈轻野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很被动地抵挡攻击。
陈轻野把他压在身下，一只脚踩着他的□□，两只手禁锢着他的手腕。
滕万空举着枪领着几个警察缓缓走近。
“放下武器！”一个警察喝到。
被压着的人咧嘴一笑，丢下手上的枪。
“老大！”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几个人突然冲进来疯狂扫射。
“老大！你没事吧！？”
领头人抓着枪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死娘们力气还挺大！反正货已经没了！给老子开枪！”
领头的踢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警察，放话说：“条子都给我出来！不然，这几个就死了！”
“该死的！”陈轻野没忍住爆粗口，“张队！”
张星林本来就有伤，那人狠狠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张星林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领头人笑的越来越猖狂，准备扣动扳机，周围的人把他围住。
陈轻野知道再来一枪张星林必死无疑，下意识就冲了出去，身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拉住她。
“哈哈哈哈！那就先杀你！”几个敌人同时向她开枪。
“陈轻野！躲开！”滕万空也冲出去扑到陈轻野，另外几个人也豁出去，站起来开枪。
滕万空飞扑向陈轻野，子弹擦身而过，警察射来的子弹击倒敌人。
领头人腹部也中了一枪，他立马反击，攻击他的人又立马缩回去，随即他把枪口对准了张星林。
“你抓了我好多兄弟，今天！你！给他们偿命吧！”
“张队！”陈轻野欲爬起来，却不料身后有人也站了起来枪口对准她。
滕万空一脚又把她踹倒一边，此时枪声已经响起，滕万空来不及阻止，只好扑到张星林前边。
陈轻野朝刚刚对她开枪的人来了一发，顺利脱险，而滕万空在手臂中枪后，立马起身给了领头人一脚，他本身就中了枪，躺下去就再也起不来。
赢了。
大部分人都只是擦伤，毕竟有防弹衣。
“滕姐！你的手！”陈轻野看见滕万空的大臂处的衣料已经被染红。
“陈轻野，你想办法给他止血，他现在很危险，按时间算，支援很快就到，”滕万空一手捂着伤口，“剩下的，麻烦你们去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刚刚发生了爆炸，里面的人情况应该也不是很乐观。”
陈轻野抿了抿唇，扯出最里面的一层衣服，撕下布料。
滕万空其实并没有处理过中弹后的伤口的经验，就连成为警察后，凭着身手，也未曾中弹。
现在她出血不算多，应该取出子弹吗？她很纠结。
取吧。
她取下手套，直接把手伸进伤口，霎时间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痛，钻心的痛。
像在滕勇坟前那场雨，雨点一点一滴打在身上的痛。
刚给张星林简单止血后的陈轻野不经意一瞥，瞥见滕万空，瞳孔骤缩。
“你在干嘛？！”
“取弹。”她声音颤抖，却并没有太多情绪。
“你疯了？！救援马上就到，你何必急于现在！况且，这样的方式，还不如就让它留在体内！”
“抱歉，我不知道。”滕万空缓缓取出子弹，救护车的笛声响起。
“你道歉干嘛？不用道歉，我带你和张队出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然后，陈轻野背上背着张星林，怀里抱着滕万空，走了出去。
“张队，滕姐，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