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万空没开免提,陈轻野就先听她提出那个要求,然后一直“嗯”,最后挂断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
滕万空没正面回答,她反问陈轻野:“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你……”
“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我以及滕勇的决定。”
陈轻野莫名地笑了下:“滕万空,这么关心我,莫不是喜欢我?”
滕万空耳尖微红。
“好了,这么跟你说吧,”陈轻野没再逗她,“就算滕勇不让,我也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让去离开这,你不用隐瞒,我知道你内心的决定。”
滕万空瞬间怔住了。
“那么再让我猜猜滕勇的决定吧,他已经打算放你自由了对吗?”
陈轻野第一次在滕万空脸上看见那么丰富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猜对了,这下你没理由不去了。”
滕万空拿起两串烧烤,一顿吃,突然泪水涌进眼眶,失算了,她不喜吃辣,陈轻野则是辣和甜这两种口味的重度爱好者。
接着,鼻涕泪水哗哗流,满脸通红,嘴巴微张,胸腔大幅度上下起伏着。
滕万空偏过头,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在陈轻野面前第一次掉眼泪竟然是被辣哭的。
陈轻野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她看上去不凶,总有人说她恐怖是因为她做的事给人们的印象比较恐怖,而人们就把这种印象用在了她那张完美的脸上。
如果没有这种刻板的印象,或者换一种,换成她的过去,那么,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令陈轻野心尖一颤,眼前的人,是最强者,亦是至弱者。
记忆回溯,回到她们初见时,两人各怀鬼胎,看似默契无比实则心照不宣,滕万空配合她,那时的滕万空,是陈轻野见过情感情绪最丰富的滕万空,会哭会笑,有喜有悲。
如同现在。
“快把眼泪擦擦吧,”陈轻野将纸巾递给她,“那么你选个时间,我们得早点过去。我先回家了。”
***
正是在她们离开的这天。
“帝都?”滕万空发出疑惑,“不是s市吗?”
“这个嘛……”陈轻野笑了笑,并没有打算解释。
陈念雨平时在十三中就被称为属于“陈小晓”的守护神,陈轻野走哪她跟哪,这次转学陈念雨自然是和陈轻野一起的。
平时陈念雨这会指定看陈轻野看得死死的,现在居然罕见的在看手机。
“滕姐!”周林从远处跑过来。
机场内人多,滕万空一时还没看见她。
“呼,还好赶上了。”周林喘着气。
“?你记错时间了吧,”滕万空说,“现在离我们登机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早来可以再多看看你们嘛,谁知道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我们又不是死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时间快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轻野,滕万空,我们得走了。”陈念雨说。
道别后,还没走出两步,陈念雨一回头就看见周林眼眶红红的。
她皱皱眉,让陈轻野和滕万空先走。
“你怎么了?”
“我有点舍不得你。”本来周林还能忍得住,被这么一问,瞬间落下一滴泪,她吸了吸鼻子。
陈念雨咽了咽口水,她寻思自己好像没对周林有多好,就像普通朋友那样:“我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
“舍不得的话,假期可以给我打视频。”
“只要是想你的话都可以打吗?”
“嗯。”
“你会接吗?”
“会。时间不多了,我先走了。”
下一秒,陈念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周林打来的视频。
“你……”
“陈念雨,”周林有些哽咽地叫了她全名,“我想抱你。”
周林知道,陈念雨答应她的表白那一刻目的就是为了看住滕万空,她本也没想认真,自从那日在墓地看见了那样的陈念雨她就越来越沉迷在陈念雨的理智冷静与温柔中,这一别,或许,她将会失去这样沉迷的身份与资格。
“嗯。”陈念雨大方地张开臂膀。
周林一下扑进去,触到一片香软,陈念雨比她高,现在,她如同找到了依靠与归宿,情绪爆发,在陈念雨怀中哭了出来。
她和滕万空一样又不一样,滕万空不能离开,她一样,而不一样的是,滕万空是有几率可以走的,而她是根本走不了,根本上。
最终周林哭到腿发软,陈念雨将她扶起来,扶到一旁的座椅上。
“别哭了。”陈念雨蹲在她前面,替她拭去眼泪,周林知道,她是真的得走了。
眼前人的脸庞迷人温柔,她吻了她的额头。
陈念雨突然像触电一般站起来,周林没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寒意。
“时间到了。”陈念雨这次没回头。
陈念雨找到陈轻野的时候,发现陈轻野和滕万空手上带了小孩的防走丢神器。
“这?”
滕万空没理她,陈轻野尴尬开口:“小姑,你知道嘛,我路痴,刚刚人太多,走丢了,她找了我好一会才找到我,然后就给我戴了这个。”
陈念雨点点头,她从包里翻出一个药瓶,扔到滕万空身上。
“轻野晕机很严重,她不舒服的时候记得给她吃。”陈念雨的座位和她们的座位不在一起。
***
刚下飞机,远远就看到青黛和滕万斯来接机。
滕万空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她觉得很不对劲,不仅滕勇最近对她好了不少,怎么连滕万斯也变了。
“这里这里!!”青黛疯狂挥舞着双手,她旁边站着比她高了半个头一身黑的滕万斯,她也挥了挥手。
青黛嫌弃地往身旁看了看,她在机场看见这位看上去与滕万空有几分相似的人,出于好奇,以为是她的姐姐或者亲戚,结果是她妹,更重要的是她妹也比她高!
“姐!”滕万斯也跟着喊。
陈轻野挥手回应,即使戴了口罩也能看出笑得灿烂。
滕万空压低帽檐,真的丢脸。
滕万斯带走了滕万空,说是安排住处以及转学的事,陈轻野插不了手。
滕万空忙了两天,几天后好不容易才闲下来,陈轻野便邀请她来做客。
陈轻野住在一座庄园中,滕万空不怎么喜欢这,太压抑了,她不喜欢、厌恶甚至害怕,害怕在这里溺亡。
“进来吧,这里你可以随意参观,我出去买些东西。”说完这些,陈轻野便离开了,空寂的庄园,花草装点,依然凄凉,如同滕万空心中那片名为“童年”的宇宙。
实在没事做,滕万空终究挪动双腿,在偌大的别墅中。
厨房,卧室太过常规,滕万空正准备找个地儿休息,突然发现一间屋门突兀地关着。
她靠近,转动门把手,她本以为上了锁,结果门打开了。一间琴房,中间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周围摆了一些别的乐器,大概是用来装饰这架钢琴吧,毕竟这屋太大,只是用来装饰的各种乐器就不知真假了。
这是这偌大庄园中她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为什么?因为这里充满了亲情,淳厚,这里有上帝从她这拿走的东西,有宇宙未赋予她的情感。
“你很喜欢这吗?”陈轻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滕万空在这发了好一会儿呆。
“嗯。”滕万空从喉中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我也很喜欢这,从前,母亲经常在这里教我弹琴。”陈轻野鬼使神差地走向钢琴,掀开琴盖。
“试试吗?我可以教你。”陈轻野笑着。她知道滕万空在想什么,她试着用表情去安慰她,不过,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滕万空摇头:“不过,如果你想弹钢琴,我愿意成为你的伴奏。”滕万空取下小提琴,陈轻野说不清那种听到这句话的感觉。
“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个,你要不检查一下,虽然有人定期过来查看这些乐器,但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了。”
“没事。”
陈轻野弹了一首之前折磨了她好久的曲子,只是因为多年前一句:“考级曲好简单呐!”她妈就连夜自己编了一首超高难度又很好听的曲子,让她练,练了十天半个月还弹不顺畅。这首曲子并没有在网上发表过,只能由陈轻野先弹一遍,再翻出当年的泛黄的钢琴谱,最后只能让滕万空自己扒谱。
“有纸笔吗?”陈轻野正想放弃,滕万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轻野老老实实拿来纸笔,滕万空在纸上一顿写。
“我只扒出了前半部分,试试?”
陈轻野轻笑,果然啊,不愧是你滕万空。
滕万空大概调试了一下音,点头示意陈轻野可以开始了。
她闭上眼,当琴弓搭上琴弦时,滕万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活过来,变成了彩色,包括她自己。
她无比沉醉于这个过程,她很喜欢小提琴的声音,从小到大,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糟糕的,这里充满了不属于她的快乐与繁华。只有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脱离了这里,她回到了宇宙中,只属于她的宇宙。
泪水挤满眼眶,滕万空手上动作每做一下都是在发泄,手上力度不断加重,琴的音色逐渐改变,逐渐疯狂。
陈轻野配合着她,她们的位置在无形中改变。
滕万空发泄完,她将泪水憋了回去,前半部分也终止,陈轻野继续弹奏,滕万空听的入神。
一曲终了,滕万空才终意识到了一件事,她还活着,骨骼上长满血肉,以及,她终于看到了被囚禁在小小躯体里的灵魂。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这曲子有名字吗?”
“没有,要不你给它名一个?”
滕万空看着陈轻野,蓝眸中充满了赤诚。
“就叫‘新生’吧,怎样?”
其实,滕万空还有一个瞒了陈轻野很久的外貌上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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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