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去南北极拍照这件事,滕万空选择扯开话题。
“对了,你爷爷奶奶呢?”
陈轻野刚刚轻松的样子瞬间垮了,一脸无奈。
“二楼包房玩狗呢……嘶,周林呢,我刚刚看她还在这。”
“周林也来了吗?”
陈轻野一时语塞,得,这俩塑料姐妹情,陈轻野瞥了一眼,周林在和陈念雨闲聊,这就放心了。
滕万空耳边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很明显是朝着她们这个方向来的,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女孩一下就扑陈轻野身上去了,陈轻野手中的高脚杯差点掉了。
“好久不见!我可真是想死你了轻野!你也是够绝情的,寒假都不回来看我一眼!”青黛两眼弯成月牙般,笑得格外灿烂。
陈轻野也开怀地笑起来:“真的没时间,倒是你那边课程紧作业多,我真得谢谢您来我这生日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青黛这才发现一旁的滕万空。
“诶?这是你这边的同学吗?”下一秒青黛的嘴便嘟起来,“凭什么你身边的人都和你一样又高又好看,我就是一凑数的呗!快快快,给我介绍一下!”青黛一米六几,快一米七,在女生中不算矮,可和陈轻野比起来就显得她特矮!
陈轻野不怀好意地望向滕万空,开口说:“她叫滕万空,超级大脑残,我刚来那会,她给我害得不轻!”
陈轻野又感觉到这样说话可能有点过,就拿手机发了条信息:我这样说,你应该不会太介意吧?如果介意,我立马改!
滕万空早就猜到陈轻野在说出这番话后会做些什么,只是微笑颔首。
她并不在意她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形象,恶魔也好天使也罢,只要不威胁到她的日常生活都无所谓,毕竟如果反之的话,就没人能见到现在的她了。
“然后这是青黛,是s市一中的超级甜妹,学习超好!”
青黛朝陈轻野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随后又收了回来。
滕万空这才看见青黛的正脸,之前光顾着看陈轻野对于这个女孩的反应,确认没有威胁后才瞥见青黛,大眼红唇,活像个布娃娃,确实甜。
“我带你们去上面吧,这下面太嘈杂了。”
青黛和滕万空跟着陈轻野上了二楼。
上面比下面安静了许多。
“轻野,你怎么突然怎么剪短发了?”
陈轻野划开手机,把相册点开里面有两张素描画,一张是她之前那种酷boy的发型,另一张就是现在这样的。
“这,是谁画的?”
陈轻野这才记起青黛是她高一认识的,并不知道何剪烛的事,她很不想说,她不愿再去揭一次伤疤。
“这个……”
“你叫青黛对吧,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你我应该会有联系的。”一直沉默的滕万空突然发言,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哇哇哇!竟然会有漂亮姐姐主动加我,”青黛语气里的喜悦难以掩饰,“不过你好像出示的是付款码。”
“哦?是吗?没看清。”滕万空面无表情的换回来。
陈轻野倒是很开心地笑了,青黛受了她的感染,一起笑。
“滕万空,你可得好好珍惜这几个月和我相处的时间哦,高三我就得回去喽,到时候可没人给你帮你作弊了。”
滕万空听到这话明显眼神空了一下,随后又淡定地塞了颗糖在嘴里,若无其事地问:“挺甜的,你要不要?”
这回该陈轻野发愣了,不是,这么久,滕万空这玩意儿真对她没有一丢丢,一点点的感情吗?!
青黛倒是格外开心。
“而且这个学期几个月你会有一半的时间都见不到我哦,你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滕万空抬头对上陈轻野赤诚的目光,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对啊对啊,为什么,轻野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难治的病啊?”青黛的感情比滕万空丰富太多。
“呵呵,”陈轻野没好气地“呵”了两声,“我可太有病了。”
晚会结束,陈轻野实在不解,没忍住问。
“小姑,你说为什么,滕万空待人会这么的凉薄呢?她脑袋里到底是什么啊?到底装没装情感这玩意儿?”陈轻野站在陈念雨身后帮她拉开礼服拉链。
“或许吧,早就告诉你了,别再靠近滕万空。”
“那会很难受吧,没有感情的话。”陈轻野只是在某一段特殊时段对外人冷漠,但绝不会像滕万空现在这般,忽而联想到滕万空那段童年,脑袋突然就清晰了。
“嗯。”陈念雨走进浴室。
浴室响起“哗哗”水声。
“你所认为的,没有感情,在现实中,我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少之又少,但是,有一种人,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且比没有感情更痛苦。”
陈念雨顿了一下:“那就是无法表达感情的人。”
***
陈轻野没骗滕万空,整个高二下期,陈轻野连半学期的在校时间都没有。
滕万空怎么可能不在意,她比任何人都担心陈轻野的安危。
可是她查不到有关任何陈轻野的事,她私底下用了很多人,都没查到。
同时,她却不敢给陈轻野发任何一条消息。
至于陈念雨,她从没想过能从陈念雨那问到有关于陈轻野的一点信息,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不和陈念雨有交流,因为她看不透。
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她慢慢有了一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喜欢先伸手往旁边揽一下,只是为了从那个位置汲取到一些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陈轻野的消失,让滕万空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令人畏惧的人,却比以前更加不爱说话,也不会整天想着怎么去实现那个已经落空的计划,她整天就坐在位置上,看窗外,漆黑的瞳孔里是深渊。
滕万空再一次见到陈轻野时,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看上去与从前无异。不知为何,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却不敢靠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滕万空猛然间发现她们俩的距离变得遥远,甚至从未接近。
还是陈轻野趁着考试间隙主动找的滕万空:“喂,我离开这么久,你都不来找我聊聊天,是不是把我忘了?”
滕万空抿了抿唇,她想要否认,出口却又成了另一层意思:“要复习。”
这一整个学期,滕万空与陈轻野的对话仅仅只有这么短短26个字。
滕万空有时真的恨自己,总是词不达意,明明这个学期以来每天都在盼着与她见面,她很想问她这么久到底去干嘛了,是不是出事了,可是刚刚那三个字如同烈火灼烧着那一连串的话,直到消失殆尽。
考试结束,陈轻野都没再和滕万空有交流。
考试结束那天晚上,滕万空收到了久违的信息。
【一米八·Y】:
【TWK】:她换掉了“日落”这个尴尬无比的名称。
滕万空快步走到窗边。
……
她忘了,她家窗户不是正对小区大门口的。
【一米八·Y】:
滕万空没再回她,她家住的楼层不高,她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楼梯哒哒哒跑下去。
她已经不得不承认,从此刻开始,她确确实实对陈轻野这个人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情愫,这种情愫从国庆七天的模糊不清到现在清晰可见。
但她无法对陈轻野表达也是确确实实的,她从不认为自己配喜欢她,在滕万空看来,自己的喜欢对于陈轻野来说是一种玷污,她决定,将这种莫名的喜欢带入棺材,到死不说,谁也不说,她可以将自己的心剖开,把它藏进去,无人能发现。
到了楼下,滕万空简单喘了两口气,又往小区门口跑去。
她速度慢慢加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觉得极不真实,她怕又是臆想,不仅现在,她怕那26个字是假的,她也不止一次想过,陈轻野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最好她自己也是假的。
两个假人,在幻想中永恒,没什么不好的。
终于,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冷风把她吹醒,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松了口气,微微扬起嘴角,又马上收回去。
“陈轻野?”滕万空喊了一声,朝她走过去,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小区门口还算热闹,不少小吃摊。
“你来啦。”陈轻野点了几串烧烤,坐在路边摊的小桌边,“来,坐。”
滕万空刚刚一路跑过来,再加上夏天气温高这里人又多,滕万空脸色微红,慢慢挪到陈轻野对面坐下。
“坐我旁边吧,这里吵,待会我说话你能听清些。”
滕万空没多说,缓缓换到她身边。
“什么事?”她同以前一样,语气冷到让最近飙升的气温瞬间降下来。
“你这学期还有在打架吗?”陈轻野说话很直白。
滕万空垂下眼眸想了想,开口:“没有。”
确实没有,以前打架完全是因为别人先来招惹她,忍无可忍才这样的。那不然她每一次打架都穿着没有校徽的全国统一的蓝白校服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告诉别人我没恶意,你不作死我就不会来,我他妈绝对好学生。
“滕万空,我要转学了”
“滕万空,你不觉得你的成绩待在这个小地方有点太屈才了吗?”
陈轻野把话说到这一步,滕万空明白了,陈轻野想让她走,离开这,跟她一起。
她何尝不知道陈轻野想拉她一把,在这最后能够逃出噩梦的时刻。
但滕万空一直都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走,跟着她,她也知道自己走不了,一辈子都走不了。
滕万空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滕勇最近对你挺好的,你现在说你转学肯定没问题的!”陈轻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不行。”她依旧摇头。
“你都没试怎么知道?”少女赤诚的眼神盯着滕万空全身发热,“滕万空,你应该光芒万丈,而非满身淤泥。”
“只要逃出去,滕万空,我就能帮你,我能帮你很多很多,你所有的才华都可以得到释放,我可以给你提供所有机会,你只管往上爬,我可以做你的安全绳,直至到达山顶。”
滕万空咽了咽口水,随后苦笑了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