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那车一走,雨就从一开始的毛毛雨变得越下越大,尽管滕万空对陈氏二人的神情感到疑惑,但还是不得不快步回家,她还要做饭。
***
滕万空到了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然后才慢悠悠的去厨房里做饭。
她没有做多丰盛的菜,就只是她平时爱吃的,加了点分量而已。
滕万斯那群人还没到,她就坐在餐桌旁,想着今天陈轻野那种感觉,在她印象里,陈轻野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的那双蓝瞳里,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安定,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忧郁,到底怎么回事,陈小晓之前一直都挺正常的啊。
滕万空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开门。
“姐!终于又见到你了,太不容易了!”滕万空刚开门就被滕万斯抱住。
滕万空有些厌烦地推开她。
“哟,滕万空,好久不见啊,希望下次我们不会隔开这么久。”滕飞阴阳怪气地说着。
滕万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是吗?我倒是希望一辈子都别见了。”
还没跨进家门,滕万空就在门口开火。
“好了,先别说了,进屋吧。”滕勇说。
一行人进了屋坐下吃饭。
“滕万空,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滕勇往滕万空碗里夹了菜。
“本来挺好的,你们一来就不好了,特别是这个人。”滕万空指着杨花。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值得你这么针对。”
“没,只是你这个当“妈”的不够了解我,不懂我的性子,有些时候,哪怕你就在那不动,我也会恨你,比如现在。”滕万空故意咬重了“妈”这个字。
“姐,差不多得了,今天好歹是你生日,干嘛把一家人都弄得不开心?来来来,我买了蛋糕,赶紧吃了吧。”滕万斯去把蛋糕端了过来,拆开了包装。
这个蛋糕外面涂抹着白色奶油,有几朵奶油花,还有滕万空平时比较爱吃的一些水果,蛋糕顶上的正中间放着被支架支撑起来的吉他。
“姐,你今年多少岁了?”滕万斯忽然问道。
滕万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好像是17?”
滕万斯“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姐,你怎么变傻了?连自己多大了都不记得了?”
“年龄很重要吗?”滕万空其实没什么时间观念,很多时候,她以为自己还是初中生,她并不喜欢过生日,还要唱什么生日歌,吹蜡烛,许愿,要是就她一个人做完这些流程她可能觉得还好,但只要多一个人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之前她生母还在的时候,她可能会勉为其难地过个生日,但自从她妈走后,她就没在过过生日,平时又是一个清心寡欲,十分佛系的人,自然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感觉。
滕万斯还在笑,可能是受她的影响,滕勇脸上竟也有了几分笑意。
“好了好了,不笑了,”滕万斯摆摆手,“你今年17了是吧?来吧,插蜡烛。”接着,滕万斯就拿了一支数字1和数字7的蜡烛插在那把吉他的两侧,然后点燃了。
“来,吹吧,”滕万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停停,还没关灯,等着。”然后滕万斯就又去把灯关了。
餐桌上,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众人小部分的脸,那光亮照亮了滕勇下半脸,滕万空看见他在笑,她不是神,尽管她忘不了以前发生的那些事,但还是会被此刻短暂到极致的温馨所打动,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滕万空是想融入这一家的,但也只是一瞬间,理智和心理都告诉她:不可以。
“祝你生日快……”滕万斯刚准备唱起来就被滕万空给无情的打断了。
“得了,别唱了,直接吃了吧。”
“那姐,你不许愿了吗?”
“管他的,反正也没什么想要的,许不许都一个样。”说话间,滕万空已经摸着黑准确找到了电灯开关,摁下开关,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那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
“没有。”尽管后面滕万斯又问了几遍,滕万空的回答始终是“没有”。
“有什么想要的就赶紧说,”滕飞翻了个白眼,“别搁那儿装清高啊。”
滕万空看着滕飞,讽刺的笑了:“好啊,那我说,让你旁边那个狗东西,离开滕勇。”
杨花瞳孔猛然一缩,她是真没想到滕万空胆子这么大。
“看呗,我说了,你特么做得到吗?”
外面雨下得很大,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屋内格外的沉默。
“万空,过分了!”滕勇拍案而起,愤怒道。
滕万空脸上神色淡然。
“滕万空,我告诉你,想让我们俩离婚,那就是白日做梦,我也跟你说过,陆菲涵已经死了,你怎么就是不能……”
“去你妈的,”滕万空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我从来没有不承认她死了,我只是替我妈感到不值,感到可笑,她生前那么爱你,你家暴她,她还是笑着对我说是她的错,甚至、甚至你在她死后,都不肯多花一点钱,你就把她随便埋在一个小山村里,墓碑都不肯立!”
滕万空气的浑身发抖,眼眶通红,不过后面她又慢慢调整过来,继续说:“后来打官司,你是原告,但每次和被告争辩时,你甚至不打算提供一点证据给律师,你的心当时恐怕不在法庭上,而是在这个婊子身上吧。”
滕勇没忍住扇了滕万空一个巴掌,很响,甚至盖过了雨声。
滕万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这一巴掌很疼,脑瓜子里嗡嗡作响,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又迅速调整过来,依旧,神色淡然。
滕勇深呼吸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滕万空,你记住,这是我第一次打你脸,以后对杨花放尊重点,尤其是在我面前。”
滕万空想开口反驳,但滕飞又插了一句“私生女没资格和爸谈条件。”
滕万空冷笑了声,是啊,她差点把这档子事忘了,她和滕万斯都是私生女,被外界所知晓的,都是滕飞与杨花。
“是啊,”滕万空自嘲说,“我只是个私生女,我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是吗?那就好办,我走。”
滕万空走到门口,拿起鞋柜上的伞,没有丝毫留念的开门走了出去,最后,还重重的摔了一下门。
“她、她……”滕勇快被滕万空气死了。
***
滕万空走出小区,下着雨,但是街上仍然有很多人:有的是孩子发烧病了,一直哭,母亲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急切的看着出租车,有的是因为工作,有的是因为生活……
滕万空看着这个城市五彩斑斓的夜景灯,和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打雷了,滕万空站在路边,那只没撑伞的手握紧了拳,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一辆黑车突然减速,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滕万空皱了皱眉,只看见车副座的人做了个嘴型:上来。
是陈念雨。
滕万空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姐!姐!你快回来!”滕万斯刚追下楼,就看见滕万空上了一辆不知道是谁的车。
“你妹在叫你。”陈念雨给了个提醒。
“别管她,走吧。”
滕万斯看车子发动,想要去追,奈何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摔了,身上全湿了,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膝盖和手肘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衣物。天空依然昏暗,滕万斯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想继续追,但发现那辆车早已消失在这大雨滂沱的夜晚。
滕万斯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因为她从小就没怎么受过伤,所以现在仅仅是摔了一跤,她就面色惨白了,至于为什么没怎么受过伤……
因为每次做错事她都把责任推卸给滕万空,而那时的滕万空,无论怎么解释滕勇都不信,每一次,滕勇打她的时候,无论打的多么重,滕万空都故作镇定,有些时候甚至大气都不带喘的,即使是被打的浑身是血,滕万空也始终忍住疼痛不会发出声音。
滕万斯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是啊,那时候和现在多像啊!
那天,和现在一样的烂天气,滕万空被抛弃在路边,而他们一行人坐在车上。
滕万空去追,哪怕车子都没影儿了,她依然在人行道上用一种几近疯狂心情拼命地奔跑着。雨水打在脸上的滋味儿滕万斯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很疼,且冰凉入骨。
滕万空自然是摔了一跤,很严重,先是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在地上摩擦,当时的滕万空悲伤占据了大脑,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疼痛被无限放大,接着,她又从地上爬起来,勉强走了两步后,就直接头重脚轻一下倒在地上,那里是个斜坡,她一路滚到坡底,咳了口血出来,鲜红的血在水滩中晕染开来,她不要命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追,只可惜她的身体不允许,这次直接晕了过去。
后来被路人发现,给送到了医院,滕勇一行人到的时候,滕万空躺在病床上,发着41℃的高烧,关节处缠着绷带,一只如同枯木般苍白的手上扎着针,按医生的话来说,当时滕万空的状态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九死一生。
滕万斯一回想起来……追车时,在监控里看看着滕万空摔就感觉很疼。
突然发现和现在也没有这么像,毕竟现在的她,有家可归,回去了会有人关心她。
滕万斯淋着雨,拿着一把坏掉的伞,心情有些复杂,慢慢的回家,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真的后悔,后悔之前那样对滕万空。
滕·怼天怼地怼父母·万·怼不过一个小陈总·空
陈轻野:我还是挺“柔弱”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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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