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被安排卸在林夕的那套房子里。她虽然是一个知名编剧,由于不经常露面,名气远没有高到随意一个人都能认出的程度,因而她可以无所畏惧。
她拒绝了搬家团队帮忙归置的提议,属于自己的新家自然得由她一手布置,这是属于她的某种仪式感。
等到费用结清,人员退场许久林扬才姗姗来迟。
“怎么样,你老姐的眼光不错吧。虽然房子不是很大,但架不住我喜欢啊。”踢踢那个属于他的箱子,林夕一本正经说着绝情的话。“我一会约了好姐妹要来家里开暖房宴,你别在这儿碍事,快带上你的东西给姐麻溜的滚蛋。”
她是真的开心和兴奋。林扬确认到了这一点后,心头不自觉埋怨自己,为何拖了这么久才做出这个显然正确的决定。
“欸,别露出这么抱歉的表情啦,这房子的钱我刷的可是你的卡。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给我继续努力。别以为影帝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没几年,喻誊指定要比你厉害得多。”
说起喻誊,林夕挤了挤眼睛。
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只好以沉默搬起那箱东西应对。
“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去那边吧,家具什么的都是齐全的,你要是想邀请某人来家里开暖房宴也不是不行。”
哐当一声,大门在眼前关上,林扬抱着箱子短暂懵逼呆滞了一小会,继而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按照地址花费不到十分钟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家。同属于这栋高档小区,他房子的规格看上去就比林夕的那间要贵得多,并且还是个大平层。
显然这一切都在林夕的计划之中,林扬放弃了给她打电话的念头。对他们来说,房子的大小比不上心里的自由。
将物品全部归置好,林扬在床边呆坐了一小会,脑海中关于林夕的那个提议一直挥散不去。
想见喻誊,很想很想。
电话适时响起,看清来电人名的刹那,林扬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说好的请吃饭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喻·直球·誊主动出击。
“要不要来我家?我刚搬了新家。”拒绝的话就在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来家里的邀约,林影帝懊恼已然来不及。
“真的吗?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就过去。”
看到微信里那个熟悉的头像框发来的一条地址定位,喻誊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一边擦汗一边琢磨要准备点什么。
与林家两姐弟的悠闲惬意不同,林富国在收到邮差林辰拿来的信和支票后,脸直接黑了一大片。
好啊,原来他才是骨子里和自己最像的那个。
“爸,他们这样做,完全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林辰正在斟酌用词,他有些猜不透林富国现下的想法。“要不要我去查一下,他们搬去了哪里?”
林富国不置可否,即便查到了新住址又如何,他需要的是一个乖乖听话能为他所用的林扬。眼下来看,要他听话实属有些困难。
“你昨晚不是说,林扬最近新交了朋友,去查一下他的家世背景?”
“爸,他就是一个唱跳偶像,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没什么特殊的背景。”
林富国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带着钩子,似是想要借此判断出他话里的真假。
“爸,不瞒你说,我之前找过他一点儿麻烦。他要是背后有什么资本的话,不至于要靠公开检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着说着林辰就心虚的低下了头,好在林富国没有追问他找喻誊麻烦的理由,给他留了一点体面。
缓缓轻敲手指,林富国庆幸自己只在王海面前提过一次联姻的事情,不至于太被动。但就长远来看,林扬这个未知数,他必须得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掌心才行。
“去把沈梦茹接回来。”
瞳孔微凸,林辰敛下眼中恨意,乖顺的点了点头。
等待总会让人抓狂,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林扬在长久的失神中发现自己掌心已是一片濡湿。
暮色西沉,月光铺满街道,孤独感让他不禁回想起被接回林家的那个晚上。
小小的孱弱的他,张着大大的眼睛,眼里有对未知的迷茫和害怕,也有对父亲的向往和期盼。
林富国自黑暗中走来,他因紧张而一下搅紧了衣角,那句爸爸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突然自他身后越出一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看上去却比他干净健康爽朗的多的一个男孩,当着他的面扑进了他心心念念的父亲的怀抱。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他们的欢声笑语包围着,心头肆意疯长的嫉妒着。
林扬揉了揉眼睛,企图将自己从难堪的回忆漩涡中拉出来。
浑身不自在的他拘谨的端坐在餐桌的一角,那是个离林富国最远的位置。他不清楚什么叫西餐,不知道怎么使用刀叉,也学不会和他们一样的不发出声音的咀嚼。
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与他们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的身份是个格格不入的外来侵入者。
“请你小声一点。”
这句话是谁说出来的,他早已记不清,唯一记得的是深刻在心底的羞窘与难堪。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回忆,林扬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开门。
“快点帮我拿一下。”
怀里猝不及防被塞进一大袋东西,明显有一股凉意。来不及看是什么,就被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喻誊强行挤了进来。
将手里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放,喻誊一脸笑盈盈。
“恭贺乔迁之喜呀!本来想送你家电什么的,仔细想想你应该不缺。空着手来又不合适,只好临时上网查了查,才从你的真爱粉那里得知你很喜欢吃冰淇淋,所以就每种口味随便买了点,希望你会喜欢。”
如果这叫,看一眼地上摆放着的三四五六七八个大袋子,随便买了点。林扬真的要被喻誊时不时表现出来的脱线可爱死。
“啊,一不小心买多了,你的冰箱应该能放得下吧。”
刚问完话,根本不待主人回答,喻誊径直走向厨房的位置,犹如出入自家般自在,尤其他嘴里还把这家主人支使的团团转,要他完美充当起搬运工的角色。
不多不少刚刚好,喻誊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谢谢,我很喜欢。”
认真回应他刚进门问的问题,空旷的房间因喻誊的到来而不再让人觉得孤寂。
视线短暂交汇,不知为何忽然害羞的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那我今晚要吃大餐!”喻誊一本正经的表态。
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没一会他为难的看向喻誊,干巴巴的开口。“冰箱里没有食材。”
这都不是事!
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喻誊趁其不备,虚虚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沙发坐好,掏出手机在屏幕上乱点一阵后,朝他露出狡黠的邪笑。
“吃火锅吧,一会会外送过来。”
对于这个安排,林扬没有任何意见。相反他很喜欢这样反客为主的喻誊,让他生出一种两人是在过日子的错觉。
气氛由暧昧变得温情,哪怕只是呆坐着,都足够令人欢喜。
“先说好,今晚这顿饭是我请哦。林影帝,你要记住你还欠喻誊好几顿饭呢。”
喻誊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林扬熟知他的存在,进而到离不开他的存在,以达到攻城略地的目的。
像个孩子讨要糖果般甜甜的语调和表情,林扬心头打着颤,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朝面前这张脸狠狠亲下去。
好在某底捞的配送服务很快,在喻誊肚子发出第二声悲惨轰鸣后,门铃适时被按了响。
拒绝了小哥进门服务的问询,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喻誊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出一颗乖巧的脑袋。
“林扬,人走了,快点来帮忙。”
这到底是谁家啊,林扬再次发出如上感叹。
叫嚣饿了的人确实是饿的狠了,锅底一开就迫不及待往里倒了两大盘的牛肉。眼神直挺挺,生怕错过最佳干饭时间。
林扬看的好笑,他倒不是很饿,就用公筷一点一点往他的小碗里夹肉,逐渐在碗里堆出了一座小山。
“你也吃。”享受了一番专属服务,喻誊看到他面前依旧整洁干净的小碗才意识到他还一口没吃。“你快吃吧,我自己可以。”
说话间就去拿靠在锅边的漏勺,没想到勺柄的位置一直被热气熏蒸,一时没注意他直接被烫个正着。
嘶!没忍住发出一声短暂的呼痛,林扬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硬生生将痛觉封存在嗓子里。
烫到发红的手指被他一把抓住,下一秒便被他牵引着来到了他耳朵的位置。
好像确实很管用。灼热的手指接触到耳垂的微凉绵软,一瞬便被夺走了热能。
手是好了,可他脸上的热气几乎要将他蒸熟。
理智在叫嚣,心随意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在捏揉林扬的耳朵。
四目相对,喻誊咽了口口水。隔着一层朦胧水汽他看不清林扬的脸,只知道他眼神热的几乎要把他看穿。
他在看高书阳,这个认知不免让他心烦意燥。
“还好吗?”
又是这句,喻誊有些不满,只好假借大口吃肉的动作敛下不该被此刻暴露的情绪。
林扬又何曾不是,握紧的掌心全是指甲掐进肉里的痕迹。天知道当他感受到喻誊手指的动作,那刻他心里崩腾而出的邪念几近将他淹没。
最后是那双全心全意充斥着信任的双眸及时唤回了冷静,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经过这茬,后续这段饭两人吃的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恰如爱情,叫人忍不住甜蜜,忍不了忧愁。